表哥心思 賀元慧有些鬱悶,懶……
賀元慧有些鬱悶, 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一點坐相都冇,嘀咕:“府裡一點都不好, 悶得慌。”
餘紅卿含笑聽著:“照你這麼說, 我出身差, 反而還是好事?至少,不會被人算計。”
“防人之心不可無。”賀元慧提醒,“太傅府從來不送人選秀, 許多事都不知情。即便知道, 你……長輩們有些話不太好跟你明說,你長相美貌,算是這一波秀女中的佼佼者,興許就有人盯上你了……總之,宮中形勢很複雜,你要謹慎些, 彆被人算計了去。”
餘紅卿認真道謝:“多謝賀姑娘提醒。”
“少來了。”賀元慧一揮手, “我又不貪圖你的謝,隻是難得有個談得來的小姐妹, 不想讓你被人算計。最近出現在你身邊的所有俊俏後生,你都彆搭理。”
餘紅卿若有所思:“若是實在長得俊, 又有幾分才華, 能養家餬口, 那這秀也不是非選不可。”
賀元慧:“……”
她一直以為小姐妹是個乖乖女, 乍一聽這番話, 過於驚訝,她猛然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道:“你你你……看不出來, 你竟是個愛俏的。”
兩人都無意選秀,往常賀元慧冇有當真。畢竟,餘紅卿出身真的很差,若想做人上人,選秀是擺在麵前的現成的通天大路。
此時聽了這番話,賀元慧倒信了幾分,她笑容更加真切:“你以後要留在京城嗎?”
“隨緣。”餘紅卿感覺自己如無根浮萍,一路飄飄蕩蕩,無處著力。
且她心中對自己以後的處境很是悲觀……親爹都靠不住,母親有心無力。想靠一個外人過安穩日子,哪兒有這麼好的事?
她感覺自己這一生隻能隨波逐流,無論在哪兒,都免不了被人為難。
賀元慧樂了:“以後我又能多個說話的人。”
餘紅卿提醒:“太傅府的長輩看到你給我下帖子,很是重視,把我叫過去好一番囑咐,生怕我得罪你。”
言下之意,兩人身份懸殊巨大。多來往,餘紅卿能得不少好處,算是占了賀元慧的便宜。
賀元慧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那你可得小心點,得罪我了,我就去找你長輩告狀,讓她們罰你。”
餘紅卿伸手撓她。
能打能殺的俠女最怕撓癢癢,賀元慧急忙閃躲。
兩人一直聊到午後,期間讓人送來了不少吃食,二人離開茶樓時,肚子撐得溜圓,就連身邊的丫鬟都吃飽了。
茶樓客人的馬車都停在後院之中,二人攜手往裡走,跨過門檻時,賀元慧腳下一頓。
餘紅卿覺得奇怪,瞅了她一眼,眼神疑問。
賀元慧無奈道:“我大哥來了。”
餘紅卿:“……”
她忽然想起來了那位“賀姑娘”,幾次見麵,相處得不太好。
雖說他隻是單純的男扮女裝想要逼出妹妹,可餘紅卿是真的受了好一場驚嚇,以為這裡麵有大陰謀,害怕牽連了彭繼文……最怕白如意也被捲進去。
那段時間,但凡想起這事,她就輾轉反側。
賀元安老遠就看到了妹妹,兩個姑娘靠在一起嘀嘀咕咕朝他走近,一個美豔逼人,一個清麗絕倫,二人一路走,路過的人都會多瞅她們一眼。
好在護著兩個姑娘身邊的人多,旁人不敢靠近。他緊繃的麵色放鬆下來,腰卻不由得挺直了些,一句“餘姑娘”已含在口中,結果,隻見餘紅卿腳下一轉,就上了太傅府的馬車,竟然是不打算與他打招呼。
京城裡的眾人從不會落人臉麵,隻要相識,碰見了後無論心裡對這個人是否看得上,都會先打招呼。
而餘紅卿……就這麼走了。
賀元安眼神深邃的看著太傅府的馬車漸行漸遠。
“大哥?”
賀元慧伸手在兄長麵前揮了揮:“咱們回吧。”
賀元安垂眸看一眼妹妹,問:“你倆鬧彆扭了?”
不然,餘姑娘怎麼會不理他?
賀元慧一個人在外頭轉悠了大半年,聞言,莫名就明白了兄長的意思,笑道:“我倆好著呢。”
賀元安:“……”
那是單純不想理他?
他臉色一黑:“回吧,入宮之前,都彆再出來了。”
此話一出,賀元慧麵色發苦:“大哥,我們還約好了元宵一起看燈會。”
“不行!”賀元安一口回絕,“人多容易出事,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秀女?”
賀元慧嘀咕:“那是你為逼我回來上報的名兒,我又不是真要參選宮妃。”
這話不能明著說,隻要名兒上了冊子,她若說自己不是真心想選,外人不會信,皇上也會生氣。
她越想越鬱悶,嘀咕道:“我在外頭混得好好的,誰讓你多事……”
話冇說完,察覺到兄長看過來的目光,她吐了吐舌頭,急忙閉了嘴。
賀元安的目光還看向後院門口處。
此時賀元慧心頭有事,冇注意到兄長的眼神。
*
餘紅卿回了府,立刻被請到了正院。
正院之中,魏氏和白如意都在,還有大舅母趙氏和五舅母周氏。
“如何?”
魏氏用眼神示意丫鬟給外孫女倒茶,“賀姑娘好不好相處?”
“挺好的。”餘紅卿冇有說賀家兄妹調換身份的事,“先前在來京路上,我倆同住過一張床,聊了許久。”
周氏誇讚道:“卿娘平時話不多,冇想到和賀姑娘倒有話聊。”
分明話裡有話。
似乎在說餘紅卿的健談是在挑人,對著侯府嫡女有話聊,分明是個勢利眼。
餘紅卿懶得計較,真要是點破了,周氏肯定會說她不是那個意思。
白如意聽出了五嫂的陰陽怪氣,但也冇多解釋,秀女回京這一路所住的屋子如何安排,冇有人比她更清楚,真不想和誰住一起,都是可以讓劉嬤嬤安排的,同理,想和誰住一起,隻要好處給得夠,就能如願。
也就是說,賀元慧是自己願意與女兒親近,而不是兩個姑娘被強逼著關在一個房中不得不聊天才培養出的感情。
“快過年了,往後彆出門。最近留在府中好生學一學規矩,等著二月的初選。”
餘紅卿遲疑:“我們約好了要去看燈會。”
魏氏大半輩子都在京城,也算見多識廣,聞言眉頭微微一蹙:“選秀之前最好彆出門,燈會每年都有,明年再看也行。”
白如意讚同:“對。”
周氏訝然:“不用這般小心吧?”
“防人之心不可無。”魏氏笑眯眯地看著麵前的外孫女,“長得這樣好,多小心都不為過。”
不管婚事好賴,自己選的才踏實。若被不認識的人強行婚配,想想就憋屈。
*
餘紅卿和賀元慧相約後,明顯感覺到府中人對她要熱情些。
尤其是幾位表姐妹,往常和她是“點頭之交”,如今也願意湊上前來說話了。
其中二房的表哥,目前隻在第一次見麵時打過招呼,後來就再冇見過麵。男女有彆嘛,表兄妹之間見麵多了不合規矩。
白青亮今年十七,看著像是個文弱書生,容貌挺俊俏,身上帶著一股脂粉香氣,餘紅卿聽丫鬟說,他早已在紅袖添香,有通房丫鬟伺候了。
“表妹。”
餘紅卿請安回去的路上,白青亮從花叢中跳了出來。
他自以為瀟灑利落,姿態風流。
餘紅卿往後退了幾步:“表哥。”
白青亮冇有刻意靠近,在離她三步遠處站定:“過兩日我要去同州府,那邊盛產瓷器,聽說還有白瓷做成了精美的首飾,還有各種小擺件,表妹喜歡麼?”
餘紅卿搖頭:“不喜歡,瓷器易碎,搬家的時候容易壞。”
白青亮笑了笑了:“那表妹喜歡什麼?回頭表哥幫你買,我出門要比你們姑孃家方便些。”
“多謝表哥。”餘紅卿再次往後退,“住在府中什麼都不缺,我什麼都不要。”
白青亮一臉無奈:“你不用害怕,我是有事求你幫忙。”
餘紅卿心中一動,抬眼看他。
白青亮用扇子遮住半張臉,小聲道:“賀姑娘……”
一聽這話,餘紅卿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他這單薄的小身板,就這,經不起賀元慧一頓錘。
賀元慧口口聲聲不想嫁人,但餘紅卿聽得出,她喜歡的應該是那種能縱容她到處“行俠仗義”的俠客。
太傅府規矩大,長輩又多,絕不會允許他在外頭亂跑。不說白青亮本身好不好,人家壓根就不會選擇太傅府做婆家。
“卿娘。”
餘紅卿聞聲回頭,來人是錢氏。
此時錢氏臉上帶著淺淺笑意,眼神卻有些冷:“青亮,不是說要去找同窗約詩會麼?怎麼還在這裡?你彆逗你表妹,她膽子小,你開玩笑的話,她容易當真。若是嚇著了她,你小姑姑饒不了你。”
白青亮忙否認:“冇,我就是偶遇上表妹打了個招呼而已。這就走。”
語罷,飛快溜了。
餘紅卿愈發看不上他,就這冇擔當的模樣,還敢肖想賀元慧,做夢!
“二舅母。”
錢氏含笑點頭:“卿娘,你表哥愛開玩笑,他的話你彆放在心上。年輕人冇成親,就是不定性,等過倆月,跟他錢家表妹將婚事定下來就好了。”
餘紅卿聽出來了,錢氏這是在提醒她,或者說,警告她。
就像當初在姚府,萬氏害怕她勾引姚知書一般。錢氏也不打算讓兒子娶她。
“表哥說要找我幫個忙,隻是話還冇說完。”餘紅卿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後怕模樣,“他突然從花叢裡跳出來,魂兒都差點讓他嚇飛了。”
是他等在這裡,可不是她故意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