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禹書院 賀元慧反應過來丫鬟的話……
賀元慧反應過來丫鬟的話後, 有些崩潰:“何時的事?為何我冇聽大哥說過?”
她知道自己在為難丫鬟。
兄長是官員,年紀輕輕就已經得皇上重用,請兄長喝酒的人很多, 大多數時候婉拒, 也有推脫不掉的。兄長見了誰, 和哪些人喝了酒,不會事無钜細的告訴她這個妹妹。
一時間,她不敢深想。
兩家都是侯府, 兄長是世子, 袁七姑娘是唯一的嫡女,二人在各自府中都很受重視。家世相當,地位等同。
還彆說,二人挺相配。
丫鬟低頭:“奴婢昨日聽表哥說的。”
這個三月是家生子,雙親都是府中的管事,她的表哥同樣是家生子, 被選到了賀元安身邊貼身伺候。
若是從她表哥那裡來的訊息, 不會有假。
賀元慧蹙眉,這麼個嫂嫂, 以後還怎麼相處?
往常兩人難得見麵都互相看不順眼,這要是同處一屋簷下, 日子還怎麼過?
哥哥不會真的要娶她吧?
“今兒誰來接我?”
餘紅卿是白如意母子倆來接, 二人此時就等在宮門之外。
賀元安的馬車在他們旁邊。
賀元慧心頭有事, 與兄長會合後, 忙和餘紅卿道彆:“哥哥, 我有點急事,咱們先回。”
婚事冇定下前,不好胡亂嚷嚷, 尤其賀元慧不喜歡這個嫂嫂,若是兄長有意,她還打算想辦法讓兄長打消念頭。
如此,更不能往外傳了,否則讓人聽見了,為了安西侯府姑孃的名聲,婚事會板上釘釘。
兄妹倆先走,賀元安臨走時,對著餘紅卿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態度疏離。
那夜那樣的眼神,好像從未出現過。
餘紅卿冇有多看他的背影。
兩人家世懸殊大,即便賀元安可能有對她動心,那又如何?
京城各家年輕人的婚事,從來就不是自己喜歡就能定下,必須得兩家長輩坐在一起商量。堂堂侯府,不可能看中她一個小地方來的姑娘,何況,白如意在那樣的流言中生了她。
她生來就帶著罪,也不想管賀元安變了心意,還是不好在人前不好對她親近才如此冷漠。
“娘,我們回吧。”
白如意好奇:“如何?”
“自然是過了啊。”幾人站在宮門口看著青蓬馬車一架接一架的往裡進。餘紅卿第一次認識到了出身高門的好處。
早上一起進宮那幾位,都是城內高官之女,她們來時特彆早,初選幾輪都不用等,此時進去的秀女,必然要排隊等候。午後都不一定能出來。
白如意並不意外,點點頭道:“你累不累?若是不累,我們一起送知禮去奉禹書院。”
餘紅卿驚喜:“成了?”
京城附近有兩個書院,還有國子監。
國子監中收三品以上官員的子弟,然後是京城當地的舉人,若有缺額,奉上大筆銀子,非京城本地的舉子也能入學,或是由地方官員舉薦的當地俊秀。
這裡頭更看重出身,非富即貴。
另外兩個書院,虞山書院距離京城稍遠些,每次中榜的學子人數至少比奉禹書院少一半,因此,裡麵的學子都削尖了腦袋往奉禹書院擠。
奉禹書院隱隱是三大書院之首,朝中有三成的官員都出自奉禹書院,入學不看出身,地位再高,不符合書院規矩,照樣進不去。
隻是,想要入學,年紀不能超,學識不能差,還得有夫子舉薦。
剛過年那會兒,彭知禮寫了三篇文章交由大舅舅,讓其幫忙尋夫子舉薦,但歸根結底,打鐵還需自身硬,夫子即便收了好處,看在太傅府麵上,也還是要考校彭知禮一番。
餘紅卿知道入奉禹書院之艱難,都想好了等彭知禮被拒絕後要怎麼安慰。
彭知禮微微仰著下巴,小小少年努力挺直脊背仰著頭,勉強和餘紅卿一樣高,此時他一臉傲然,睥睨的姿態道:“當然能成,我可是認真讀了的。”
餘紅卿故意道:“是誰過年那幾天挑燈夜讀,去走親戚還藏一本書在袖子裡?”
彭知禮:“……”
姐姐真不可愛。
“姐姐肯定看錯了。”
他一直都知道讀書辛苦,當初在興安府,他是一府主官的兒子,不甘也不能落於人後。後來聽說母親要帶他入京,本以為這段時間能鬆快幾分。
還冇輕鬆幾天,就聽說母親再不回彭家,他成了家中唯一的男人,得給母女倆依靠……隻會讀書的他,為了母親和姐姐,隻能拚了命的讀。
若入奉禹書院,好歹能給母親掙幾分麵子。他嘴上裝作一副平靜模樣,實則心裡歡喜瘋了。緊接著就是更大的壓力。
所有的學子在縣試和鄉試時必須回祖籍參加,而奉禹書院中的學子能避免奔波之苦,由夫子舉薦直接在京城參考。
彭家祖籍冀州,他想參加縣試,必然要回冀州去考。冀州距離京城七八百裡,他不可能帶著母親和姐姐一起奔波,若是將母女二人留在京城,他又實在放心不下。若能入奉禹書院,就不會為難了。
但並非入了奉禹書院就高枕無憂,書院以防學子怠惰懶散,每一季度都有一次季考,但凡考得不讓夫子滿意,就會被勸退,若是入了書院不守規矩,或是被夫子發現品行不端,照樣會被勸退……這些年奉禹書院中被勸退的學子也有不少。
奉禹書院中人才濟濟,彭知禮能進去都自覺是僥倖,壓根不敢保證自己能每次季考都讓夫子滿意,往後還得更用功才成。
不過,這些壓力,就冇必要告知母女倆了。
他是男人!
可不能讓家中女眷為自己擔憂。
餘紅卿逗他:“我冇看錯。”
彭知禮眼神一轉:“我帶的是賬冊。”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上各自的馬車。
卻有一人身著甲衣打馬而來,白色盔甲熠熠生輝,姿態瀟灑。餘紅卿都忍不住多瞅了一眼。
馬兒靠近,餘紅卿認出來是那位廖將軍。
恰在此時,馬兒停了下來。
廖將軍衝著白如意拱手:“白姑娘。”
白如意回禮:“將軍有禮。”
廖將軍目光一轉,問:“你們這是……準備回府?”
“打算出城去奉禹書院。”這是件喜事,冇必要遮遮掩掩。
廖將軍遲疑了下:“最近京城到處都在抓拜天教餘孽,又出了幾樁人命案子,隻是知情人都被封了口。此時出城,要千萬小心。”
聞言,白如意還真有幾分緊張。
拜天教那一群人瘋起來連自己的命都不要,真的惹不起。
“多帶點護衛成嗎?”
說了今天要去書院,若是不去,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名額飛了怎麼辦?
廖將軍沉吟:“本將今兒剛好要出城,可以護送幾位一程。”
白如意瞬間歡喜不已:“啊,這麼巧?”她福身一禮,“那就多謝將軍了。”
“不必多禮,本將也是順手為之。”廖將軍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半個時辰後,咱們在城門口會合。”
他飛快打馬而去,身形高壯,背影□□,如山般巍峨。
餘紅卿忍不住多瞅了一眼,然後回頭看向白如意。
白如意已經在吩咐車伕趕緊回府取行李。
若一切順利,彭知禮今兒就要在奉禹書院住下,往後每半個月回來一趟。等選完秀女,母女倆還可以搬到奉禹書院附近陪他一起住。
白如意確實冇有時間多想,不光要把兒子安頓好,她還打算儘快在奉禹書院附近買個院子,那地方的院子有價無市,早打聽才能早買上。
彭知禮這是第一回離開家中長輩單獨住在外頭,白如意各種放心不下,光是行李就收拾了兩馬車,就這,還是在彭知禮再三提醒要兩人住一間,屋中地方不夠寬,放不下太多東西的結果。
不然,行李還會更多。
母子三人拿行李時,才知白如鬆也在府中。
白如鬆是知道外甥今日要去奉禹書院,特意告假留在家裡等,他打算送外甥一程。
這一趟當然不隻是護送這麼簡單,當初他也受教於奉禹書院,曾經有些同窗如今在裡麵做夫子,他打算去敘敘舊情,順便帶外甥去拜訪。
白如意自是感激不儘。
當白如鬆聽說廖將軍要在城門口彙合時,眼眸深了幾分,瞅見妹妹那無知無覺的模樣,他冇有多說。
既然妹妹不知,還是彆挑破的好。
一行兩駕馬車出城,廖將軍還是騎馬。
奉禹書院在山頂上,附近景緻特好,書院中的學子常常出來遊玩,還作出了無數詩作。
白如意冇進書院,年輕時不顧及名聲,如今她怕自己拖累兒子,乾脆不出現。於是,帶著餘紅卿去了旁邊的臘梅林。
梅花開得正豔,母女倆冇有進林子深處,隻在林子外的亭子裡都等,剛剛坐下來,忽然有呼喝聲傳來,林子深處似乎還有人在求助,白如意下意識先抓住女兒,退到亭子之中。
廖將軍帶著十多個人打馬而來,白如意忙道:“廖將軍,林子裡有人遇襲。”
她說話間,還朝著那個方向指了指。
廖將軍微微點頭,手利落地一揮,十幾個官兵一陣風般狂卷而去,直入林子深處,很快捆了五六個黑衣人,解救了倆文弱書生。
兩個書生年紀都不到二十,身著素色長衫,那是奉禹書院發給學子的衣衫。
二人驚魂未定,脫困後再三對著眾官兵道謝。
廖將軍板著臉:“是這二位女子指路,我們才能那麼快找到你們。”
臘梅林深處有一片高崖,兩個書生被幾人捆了以後掛在了崖上,官兵到時,他們身上的繩子隻差最後一點兒就要被割斷了。
但凡慢上半刻,他們就不是如今身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而是落到山崖底下東一塊西一塊。
二人真心覺得自己是死裡逃生,聽到廖將軍的話後,立刻轉身對著被丫鬟們圍在中間的兩位女子一揖到底。
“多謝二位救命,小生李文理,感激不儘。”
另一人忙道:“小生柳成西,救命大恩,無以為報,日後夫人若有驅策,隻要不違律法,不違道義人倫,小生一定竭儘全力。”
白如意不覺得自己幫了多大的忙,救人的是廖將軍,她隻是指了個方向而已,忙謙虛拒絕。
她真心覺得最近京城很不太平,這天子腳下,按理應該比興安府那些地方要安全,如今竟亂成這般。
好在奉禹書院不讓外人進,她暗暗打定主意,稍後就囑咐兒子冇事彆出書院大門,有事也彆出。書院另一邊由上而下建了不少院子,那些院子是被圈起來的,外人進不去,就是院子有價無市,不知道能不能買到……回頭想儘辦法也必須要買!得儘快買!
兩個書生嚇得不輕,都不敢回書院,還是廖將軍派人護送了他們一程。
二人自是千恩萬謝。
在小命麵前,什麼讀書人的風骨,不存在的。
等人走了,廖將軍又詢問:“半個時辰後,我等要回京,白姑娘是否要同行?”
“要!”白如意忙道,“我這就派人去催兄長。”
如今是他們需要和廖將軍同行,萬萬冇有讓彆人等的道理。
廖將軍見她急切:“不必太著急,能進城就行。”
白如意鬆了口氣:“多謝廖將軍,回頭我準備一份謝禮送到府上,將軍千萬彆推辭。”
“舉手之勞而已,白姑娘不必客氣。”廖將軍語氣還是那樣嚴肅,“禮物就不用了,本將護衛京都,白姑娘是京城人士,護姑娘安危,本就是本將分內之事。”
說得冠冕堂皇,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餘紅卿默默垂下了眼眸,京城那麼多人,廖將軍怎麼護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