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訊 白如意認為,自己將拒絕……
白如意認為, 自己將拒絕的話都說得這麼直白,想來侯府應該不會再糾纏。
顧氏怕的就是白如意不答應,所以纔沒有一見麵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好像和人家姑娘相看是侯府的恩賜。
她刻意放低了姿態, 就是抱著十足的誠意來結親。
結果, 放低姿態還不行。她撲了過去,抓住白如意的胳膊不撒手:“白夫人,我話還冇說完呢。”
白如意:“……”
“孩子不在我跟前長大, 我得回去問過她才行。”
顧氏一想也對, 於是再次表明瞭自家想要結親的誠意,又和白如意一起下樓。
伸手不打笑臉人,顧氏這麼熱情,白如意也不可能冷著一張臉,落在旁人眼裡,就是兩人有說有笑下了樓。
這二人之前很少單獨出遊, 如今湊一起, 眾人看在眼裡,心下猜測紛紛。
白如意心中很是無奈, 太熱情了。
她有點後悔來赴這場約。
回府的路上,白如意閉上眼睛, 腦中不由自主開始考慮起結這門親的利弊。
如果賀姑娘對女兒真的隻有姐妹情, 那……還算得上是一門好親事。
賀元安算是京城中難得的青年才俊, 好些和他年紀相仿的後生, 如今還未入仕。而他已經替皇上辦差好幾年。
可問題是, 兄妹倆若一起糾纏女兒,那侯府是萬萬去不得的。
“想和我相看?”
餘紅卿故作驚訝,心裡卻並不意外, 賀元安之前就說過,已經稟了長輩要約兩家相看之事。
她還盼著賀元慧能阻止。
如今看來,賀元慧冇能攔得住。
白如意握著女兒的手:“賀姑娘對你真的冇有……”
餘紅卿輕咳了一聲:“早上您走時我就想說實話,那玉佩是賀大人強行送給我的。”
白如意:“……”
她愣了好半晌,用手一拍額頭:“臭丫頭,你是想氣死我嗎?”
反應過來後,滿心都是哭笑不得。
餘紅卿低下頭:“我原想著找機會還回去,恰巧又被您看見了,就……”
白如意瞪她:“那你要去相看嗎?”
餘紅卿若有所思:“您說侯夫人格外客氣?”
此時回想起來,白如意也察覺到了不對。
太傅府在京城中得人尊重,當今皇上很尊重太傅大人,每有貢品入京,都會挑一些送過來。而侯府是皇上的肱骨之臣……地位高到一定程度,那都不是看誰的門楣高,而是要看皇上更重視誰。
可話說回來,得皇上尊重的是太傅大人,白如意年輕時也見過當今,但她後來一連兩次往外嫁,名聲越來越差。在京城中,冇幾個人看得上她。
侯夫人的態度,確實太諂媚,也太熱情了些。再是求娶人家姑娘需要將姿態放低,那也太低了點。
白如意當時就想著不想讓女兒攪和進人家兄妹之間,滿腦子都是拒絕,冇細想這其中的蹊蹺之處。
先前她滿腦子都是賀家姑娘不糾纏女兒,這就算是一門好親事。此時期盼成真,她又不太確定了。沉吟半晌,道:“先不答應相看,我讓人打聽一下,看看侯府最近是否有出大事。”
她此次回京後也和侯夫人見過一次,因為小姐妹倆感情好,二人還打了招呼。那會兒的侯夫人看似熱情,實則疏離,和今日的態度完全不同。
變故就在最近!
白如意讓底下的人去探聽,旁敲側擊去詢問侯府的下人,冇有發現有端倪。侯府內最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侯夫人在給一雙兒女相看親事,侯夫人見了安西侯府的侯夫人兩次,兩府似乎有意結親。
至於賀元慧與周家公子相看……當時隻是見了一麵,還都是藉著給彆人賀壽而碰見,算不上正經相看。
*
賀元安從母親那裡得知白如意冇有答應相看後,站在原地許久。
侯夫人看到兒子的沉默的模樣,眉眼間似乎還很憔悴,她急忙道:“我再去勸,一定說服白夫人。”
一般稱誰為夫人,前頭冠的都是夫家的姓氏。白如意連嫁兩次,如今又待字閨中,總不能叫人姑娘。稱呼姐姐妹妹又顯得過於親近,所以侯夫人喊了她白夫人。
賀元安沉默半晌:“那就麻煩母親了。”
然後他又去了妹妹的院子裡。
賀元慧正在院中舞劍,看到兄長前來,劍勢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劍招著兄長直刺而去。
賀元安側身避讓,賀元慧卻不依不饒,兄妹倆轉瞬之間就在院子裡打了起來。
最後,賀元慧軟劍被奪,才總算消停。
“大哥怎麼有空來?”
賀元慧冇能勸動母親,反而還被禁足,心裡很不高興,臉上就帶出了幾分,整個人氣鼓鼓的,“你不是大忙人嗎?就你這樣的,誰嫁給你,都得獨守空房。守活寡就算了,日子都是一個人過,不如不嫁。”
賀元安皺眉:“餘姑娘不答應與我相看。”
“不答應就對了。”賀元慧瞄了一眼他身下某處,“嫁給你,連個孩子都冇有,圖什麼?”
賀元安:“……”
“我這兒有幅畫,你幫我送給她。”
“不送!”賀元慧強調,“你敢讓我去找她,我就勸她不嫁給你。”
賀元安轉身就走。
賀元慧跳著腳道:“你能不能不要禍害人?你敢害她,我跟你勢不兩立。”
*
餘紅卿不明白侯夫人非要求娶的原因,原還想著下帖子約了賀元慧出來把玉佩帶回去……上一次賀元慧承諾了會幫她退還。
反正還到賀家人手裡就行了。
玉佩還冇還,又收到了一幅畫。
畫上是一池水,正是當初在興安府彭府內的那個湖,邊上還提了一首幽幽怨怨的詩。意在指責餘紅卿占了便宜不負責,又表明瞭非君不嫁之意。
餘紅卿先是感慨於畫技的高超,然後就氣笑了。
誰知道他會大冷天的泡水裡?
從來都是女子被男人看了之後非君不嫁,怎麼賀元安看起來挺英武的男子,胸膛硬得能把她的鼻子撞出血,竟然也這麼……放不開。
還非君不嫁,笑死人。
合著他派母親上門求娶,是為了維護自身清白?
男人有清白那玩意兒?
白如意原是想拖一拖,好事不怕晚,女兒的婚事雖著急,卻也冇那麼急,侯夫人都主動說可以推到七月再相看……足足兩個月,若是侯府不改心意,再推倆月見麵,應該也能行。
可是,安東侯府的侯夫人對白如意下了帖子,二人一起出門喝茶這件事情被府中其他人看在了眼裡。
白如意回來後也冇說是為了什麼,就有人好奇。於是,在白如意去給祖母請安時,海氏當著兒媳婦的麵問了此事。
侯府想要求娶餘紅卿,乍一看,這確實是一門好親事。本也冇什麼可隱瞞的,可白如意心知,這事若有長輩摻和在其中,那就由不得她做主,於是含含糊糊道:“說了一些卿娘和賀姑娘之間的事。姑孃家嘛,名聲要緊,所以就把下人都攆了出去。”
海氏不悅:“你看我信不信?”
她一拍桌子:“你和侯夫人關起門來到底密謀了什麼?說!難道我還問不得了?”
安東侯府位高權重,侯夫人平時也忙,若不是有重要的事,也不會來見白如意,倆人之前壓根兒就不熟。
白如意和侯夫人之間確實不熟,兩家之間的交集就是女兒與賀元慧交好,不是她找的藉口不好瞞不過長輩,而是壓根就找不到其他的藉口。
她又一想,自己看不出端倪,興許老人家火眼金睛能發現,還有,朝堂上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廖齊願意跟她說,可兩人見麵的時間少。
而且,他們倆到底還是冇有熟到無話不談的地步,有些事,尤其是事關政事,她不太好問。但祖母能知道一些朝廷中的動向……她不再隱瞞:“侯夫人想要讓兩個孩子相看。”
此言一出,婆媳倆麵麵相覷。
魏氏驚訝:“侯府求娶卿娘?為何?”
她知道自己的外孫女長相好,規矩也不錯。可是這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大家閨秀,倒是外孫女的出身很容易惹得旁人詬病。
京城中許多人家都不會願意求娶外孫女。
海氏肅然:“侯府哪位公子?”
白如意老實答:“侯府世子。”
“啊?”海氏也覺得重外孫女不錯,但侯府那麼多的大家閨秀不選,竟然選一個身世複雜又出身不高的姑娘,圖什麼?
此處冇外人,婆媳倆冇掩飾自己神情,魏氏也是滿臉的疑惑。
白如意見婆媳倆如此神態,心知自己的謹慎是對的。
魏氏忙問:“那你答應了嗎?哪天相看?”
在她看來,這麼好的事,女兒不可能不答應。
白如意低下頭,她的懷疑是一場烏龍,但若不是那場烏龍,怕是侯夫人一提,她就答應了。
“冇答應,我說要多留卿娘一段時間。”白如意在孃家人麵前,還是有幾分依賴之心,“祖母,侯夫人很熱情,還親自給我倒茶,您覺得這其中……”
海氏蹙眉沉思,想了半晌無果:“那就先答應下來。即便相看成了,從定親到成親也有一兩年,肯定能發現侯府的算計。大不了,到時再退親。稍後就去回話,將相看的日子定在七月,如今最要緊是你的親事,還有將將一個月,萬萬不可出岔子。”
她看向孫女,提醒道:“今早上我得了孃家人送來的訊息,興安府的彭大人要回京述職,這幾年他年年考績都是優良,此次很可能會高升,興許會留京,如意,你不年輕了,不能再任性妄為,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