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 安西侯府的人從來到離開……
安西侯府的人從來到離開, 攏共就待了半個多時辰。
將軍府眾人一起送他們到門口,目送馬車離開,這才轉身往回走。
廖玉珠很高興:“那位賀世子果真是人中龍鳳, 確實長得好, 卿娘有福氣。”
廖齊不讚同妹妹這話:“咱卿娘也長得好, 論起來,是他們侯府有福氣纔對。”
廖玉珠不在乎哥哥的話,笑眯眯道:“兩人站一起, 真就跟那畫上的神仙眷侶一般。”
就在這時, 陳菁兒扯了扯母親的袖子。
廖玉珠就得這一個閨女,平日很是疼愛,關於兩家定親以後就請安東侯府的侯夫人幫忙牽線搭橋一事,她早已在女兒的磨纏下透露了出去。
如今婚事已定……陳菁兒扯母親袖子,意在催促。
廖玉珠在得知女兒偷跑出去又有了心上人後,不打算再回家鄉……先前就不想回, 是因為陳家嫁出去的姑奶奶家中有喜, 他們身為孃家人,得鄭重上門賀喜。
母子五人是住在將軍府, 但平時並不去找白如意。廖玉珠瞪了一眼女兒,快走幾步, 站到了白如意旁邊:“真是女大不中留, 嫂嫂, 咱們先前說好的事, 還要麻煩你。”
白如意嫁進將軍府後的一個多月, 日子過得特彆舒心,雖有婆婆,但那婆婆完全不像是彭家那老太太似的麵上和善, 實則各種刁難兒媳。也不會有人像彭繼武似的時不時就跳出來噁心人,更冇有一個陰陽怪氣的大嫂。小姑子雖住在府中,但不是每天都見麵,而且,小姑子無論心裡怎麼想她,麵對她時,特彆客氣。
“三日後,顧夫人約了卿娘去錦繡閣挑選做嫁衣的料子,到時我試著提一提。看她怎麼說,如果她都讚同,那就試一試。”
看白如意這般爽快,廖玉珠鬆了口氣:“勞煩嫂嫂了,不管事情成不成,妹妹都有謝禮送上。”
白如意笑了:“都是一家人,不必這麼見外。”
京城貴女嫁人,嫁衣上要繡滿繁複精緻的繡花,內衫到外裳再到霞帔,大大小小有十八樣,更彆提還有鳳冠和成親當天所要戴的首飾。
定樣式後,繡娘才動手,越是複雜,越耽誤功夫和時間,想要東西精緻,光加錢還不行,得留出充裕的時間讓繡娘動手。
因此,但凡是家境好的人家要娶媳,婚事一定下,趕緊就要將嫁衣和首飾備上。
所謂親手繡嫁衣……有些姑娘繡工精湛,倒是可以動手,但白如意不打算讓女兒費精力。
廖玉珠笑容更真切幾分:“要不到時我也跟著一起去瞧一瞧,順便幫卿娘出出主意?”
既然是求人幫忙,可不好全權交給嫂子去辦。
陳菁兒再次扯了扯母親袖子。
廖玉珠瞪了女兒一眼:“你老實點,三日後你乖乖待在家裡等我訊息,敢偷跑出去,我打斷你的腿。”
陳菁兒縮了縮脖子,知道母親動了真格的,她也不敢再強求。
餘紅卿回房後看著滿屋子琳琅滿目的金銀首飾還有各種古玩玉器,甚至還有幾十本書,心情格外複雜,複雜中又帶著絲絲期盼。
*
轉眼到了三日後,今日來的是顧氏母子。
原本賀元慧要跟著一起,被攔了回去。
選嫁衣這種事,男方這邊去的人越少越好,有付賬的人就行。
廖玉珠也陪同著一起,到了錦繡閣,顧氏也冇多想,還和廖玉珠打了招呼。
對於錦繡閣而言,願意來定嫁衣的,那都是大主顧,何況這還是安東侯府世子夫人的嫁衣,到時這嫁衣會出現在所有達官顯貴們麵前,做得好了,自家生意能更上一層樓,做得不好,會砸自家招牌。
掌櫃的親自將幾人迎進了雅間。
當下大紅的料子有幾十種,最尊貴的那種叫鳳凰錦,隻有錦繡閣纔有,這是承恩侯府的生意……裡麵有好多料子是宮中拿出來的貢品,其他地方壓根買不到。
鳳凰錦做嫁衣,全交由錦繡閣,完工後價值百金,也就是千兩銀子,若是連男方吉服一起定,又要加五十金。
這價錢很高,白如意有些遲疑,顧氏試探著道:“我覺得挺合適,給他們一人做一身吉服,再做一身新婚第二日敬茶用,如何?”
白如意頷首,想著自己女兒的嫁妝配得上世子夫人的身份,嫁衣貴就貴一點,而且這是侯夫人自己願意的。
廖玉珠坐在旁邊看著,心下特彆羨慕,如果女兒的婆家也這麼大方周全就好了。
料子定下,選樣式花費了一些時間,當下有石榴紋,牡丹紋,吉祥如意雲紋……很厚一本冊子,都是成親可以用的繡樣。除此外,又選了次一等的飛雲緞做了三身紅衣,用以見客和回門用。
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個半時辰,纔將所有的東西選定。既然是餘紅卿做新衣,所有樣式和料子都得她點頭,她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後來眼睛都花了,完全分不清哪個好哪個不好,乾脆交由兩位長輩商量著做主。
正事說完,幾人都餓了。
錦繡閣的掌櫃在對麵的酒樓訂了一桌,於是幾人又去酒樓。
酒足飯飽,廖玉珠給白如意使了個眼色。
白如意便試探著提起袁家六郎:“不知安西侯府的那位六公子婚事可有定下?”
同為侯府,兩家平時多有來往,顧氏前些日子還在給女兒相看,還恰巧知道:“冇定,據說侯夫人想要跟她一個表妹親上加親……”
廖玉珠有些緊張,但也隻是緊張而已,親事嘛,不是看了就能成的。誰家的年輕人看個三五場就能定下,那都不算折騰。
“這養兒養女,就是折騰操心,尤其是這親事,我那女兒十六,天天愁得我睡不著覺。”她話鋒一轉,“侯夫人,不知……”
顧氏瞬間就明白了姑嫂二人的意思,親家母有所求,且這事也不算為難人,她自然要接下:“回去我幫著打聽一下。”
至此,廖玉珠耽誤了這半天,總算達成了目的,當即對著顧氏謝了又謝。
一行人往樓下走時,遇上了下值後趕來的賀元安,原本他早就要來,但今兒實在走不開。
“餘姑娘,挑好了嗎?”
最近天有些熱,剛纔的雅間中放著冰盆,屋內涼爽,但一走出來,外頭熱哄哄的。一行人都急著坐馬車回府。
顧氏囑咐兒子:“既然你來了,那就把餘姑娘送回去。”
廖齊已經回府,白如意在門口得了訊息,便盛情邀請賀元安留下來用膳。
今兒安東侯府再次展露了他們對這門婚事的誠意,白如意是越想越歡喜。
雖說捨得花銀子不一定是看重女兒,但若銀子都舍不得花,那定然對女兒冇那麼在意。
餘紅卿帶著他在園子裡轉悠,整個將軍府都特彆空曠,賀元安忽然問:“你喜歡什麼樣的景緻?”
“都行。”餘紅卿更喜歡看書,出門散步多是為了消食和歇眼睛。
“日後咱們的院子裡的景緻你說了算。”賀元安想了想,“如果你願意折騰,把侯府的園子整修一遍也行。”
“彆!”餘紅卿還冇嫁進去呢,就想著要收拾人家的園子,那怎麼行?
而且,如今是侯夫人當家,她一個兒媳婦,再受尊重也不能失了分寸。
賀元安看著她的眉眼,懷裡掏出了一個盒子:“這是養膚膏。”
餘紅卿隻覺莫名其妙。
“送你。”賀元安遞了過來。
餘紅卿伸手接過:“袁七姑娘死心了嗎?”
“不知。”賀元安笑道,“反正我是跟她說了,如果要娶她,我寧願一輩子不娶。”
餘紅卿嘖了一聲:“郎心如鐵啊。”
那袁七姑娘哭起來跟個小兔子似的可憐兮兮,虧得他開得了口。
賀元安還未告辭離開,侯府那邊就已然有了訊息傳來,袁六郎已然定親,就是和表妹親上加親。
因為賀元安在,陳府幾人都過來用膳,分了男賓女客各一桌。
陳菁兒也在,報信的人是小聲告知了白如意,但因為桌子小,陳菁兒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她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餘紅卿忙將帕子遞過去。
廖玉珠有些擔心女兒,安慰道:“不要緊,京城裡比袁六郎好看的後生多了去。”
屏風之外就是客人,陳菁兒努力不哭出聲,抽得上氣不接下氣,餘紅卿急忙幫她順氣:“算了算了。”
陳菁兒抽泣著道:“不一樣的。”
廖玉珠無奈,隻好先帶著女兒去了隔壁。
隔一日,又有訊息傳來,說是袁六郎婚事退了,安西侯府又在給他準備相看事宜。
而此時的陳菁兒哭得眼睛紅腫,廖玉珠也冇想到女兒對袁六郎這般上心,得了嫂嫂遞過去的訊息,親自跑到了將軍府正院。
“嫂嫂,這次你千萬要幫我一回!”
白如意見妹妹這樣熱衷 ,皺眉道:“這親上加親的親事說退就退,裡頭說不好有什麼內情,咱們還是先打聽一下。”
陳菁兒在後頭追來了,聞言立即道:“他那麼好的人退了親,指定是對方要退。舅母,您幫我一回,日後菁兒一定會報答您。”
廖玉珠看著女兒那憔悴的模樣,連連歎氣:“嫂嫂,如了她的意吧。”
於是,白如意親自去了一趟安東侯府。
顧氏出麵做媒 ,安西侯府當日就定好了三天後相看。
陳菁兒相看,餘紅卿這個未嫁姑娘可不適合出麵,恰巧賀元慧約她出門,於是她去了香滿樓。
賀元慧親事還未定下,主要是她自己不想定,一有合適人選,她就各種挑刺。
“嫁人有什麼好?告訴你那表姐一聲,袁六會退親,是因為他那個未婚妻跟袁七吵了起來。”
餘紅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