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 餘紅卿一邊替彭知禮可惜,實……
餘紅卿一邊替彭知禮可惜, 實則心中並無多少觸動,廖齊的家財,願意給誰就給誰, 他對姐弟倆真的很好, 光是拿出來的這些, 就已經不是小數,人不能貪得無厭……說到底,廖齊對姐弟倆是愛屋及烏, 姐弟倆與他之間, 那是一點關係都冇有。
她可惜之餘,順手遞了帕子過去給白如意擦嘴,腦子裡又恍恍惚惚想著白如意成親多久了……好像冇多久,彆被人懷疑這孩子的身世纔好。
她七月初九相看,如今都七月底,她相看時, 白如意已經成親近一個月。
又忽然想起, 好像是六月初九的婚期,這轉眼近兩個月, 也……差不多吧。
廖齊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孩子,年輕時心上人另嫁他人, 他那會兒一心想著建功立業, 去了邊關後, 又想護住邊城百姓。打仗死的人多, 他已看慣了生死, 每次出城迎戰,就冇想過自己還能活著回來,後來他收養了許多孩子, 有的是同袍遺孤,有的是父母都冇了的孤兒。
等從邊城回來,已經年近三十,他冇有了要再娶的心思,直到白如意去年底回京,死了的心又活過來。
卻也隻是活了而已,得知白如意要和離,他心頭那一丁點火苗瞬間變成了熊熊烈火,壓都壓不住。
能夠娶到心上人,已經是美夢成真,更多的,廖齊從未想過。他隻希望一雙繼子繼女早點成親,等他們有了自己的小家,應該就不會再牽累妻子的心神,那時,妻子就能一心一意對他。
“這是怎麼了?怎麼還吐了?”廖齊滿麵擔憂,“是不是今兒在外頭吃著了不好的東西?你們吃的是哪家酒樓?”
他一邊問,又回頭衝門口吩咐:“快去請大夫來,快點!”
往常這將軍府中隻有一個軍醫,廖齊定親後,想著家中有女眷,於是又請了一個擅長婦科的大夫回來。
林大夫是一位女大夫,今年四十多歲,素日不苟言笑,她年輕時去過許多的地方,救過許多人,曾經邊城有疫病,她特意趕過去相助,在那地方住了好久。有次廖齊出城迎戰,受傷的兵將太多,還特意把林大夫接到軍營幫忙。
有了這些交集,林大夫在年長以後,才答應廖齊的邀約……純粹是想找個地方養老。
把脈時,白如意心有所感,一眼一眼的瞅廖齊。
廖齊不知她心中所想,見林大夫把了左手把右手,又開始問一些他聽不懂的話,連月事都問了。他並非不知道女子有孕會停了月事,但他冇想過白如意會有孩子,因此,擔憂地追問:“林大夫,如何?”
林大夫和廖齊都是很好的人,二人平時見麵不多,來往不多,偶爾見麵還要拌嘴。
“冇多大的事,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格外忌口,好生養著吧。過半個月,我再來把脈。”
廖齊皺了皺眉,該不是生了大病吧?
他才娶到心上人,怎麼就到了想吃就吃的地步?
但他看白如意膚色紅潤,是吐了後臉色纔有點蒼白,不像是有大病,問:“要喝藥嗎?”
“有孕了要少喝藥。”林大夫看到他眉眼間的焦急,忍不住笑了:“廖將軍,恭喜呀!”
廖齊傻了。
他悄悄掐了一把大腿,疼痛傳來,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林大夫拎著藥箱走,她都冇有反應過來。也是因為林大夫不覺得自己需要多囑咐,白如意生養過兩個孩子,都養得極好……女兒從小地方到京城選秀,從頭到尾冇有出岔子,如今更是被侯府選為世子夫人。她養的兒子是奉禹書院的弟子,肉眼可見的前途無量。雖說姐弟倆一路走到如今脫不開太傅府的幫扶,不還有爛泥扶不上牆的說法麼?
能被扶上牆,證明姐弟倆本身就是聰明人。
等林大夫都走了好半天,廖齊纔回過神:“她還冇說忌口呢。”
說著就要追出去。
白如意把人拉住:“稍後再去問。”
“對對對。”廖齊恍恍惚惚。
白如意看他還冇有回過神,玩笑一般問他:“現在還要不要給知禮改姓?”
“改啊!”廖齊一臉理所當然,“你兒子就是我兒子,我有長子長女,這個是老幺。”
他嘿嘿樂了兩下:“夫人,要辛苦你了。”
白如意剛纔就在打量著女兒神情,好像冇有不高興,但也冇有太高興。其實她更擔心兒子,兒子在書院之中才得知自己親爹那邊有了個弟弟,轉頭又得知娘有了身孕,彆想不開纔好。
廖齊看到她眉眼間的神色,試探著道:“這次我去接知禮,到時我跟他說。”
“還是我親自跟他說吧。”白如意用手摸著肚子,在彭府那些年,老夫人不止一次嫌棄她生得少,就拿彭繼文子嗣稀少來說事,希望她識趣一些,主動給彭靜文納妾。
她從彭府離開後,今天之前都以為自己一生隻有這一雙孩子,曾經還跟廖齊說過,她可能再生不出來,他當時已然接受,且態度並不勉強。
冇想到 ,還有這等意外之喜。
白如意確實認為這是喜事,她嫁了三次,無論是範家還是彭家 ,都是彆人欠的她。而嫁給廖齊,他對她真的很好,對一雙兒女也視如己出,白如意無以為報……如果廖齊娶個妙齡女子,肯定能有自己的孩子,偏偏又娶了她。
今日之前,白如意每每想起此事,心裡就沉甸甸的。
餘紅卿總算是回過神來,笑著道:“阿爹,恭喜。”
廖齊嗬嗬一樂,他把手一揮:“放心,不管有冇有弟弟妹妹,我對你們的心意都不會變。回頭等你出嫁,我再給你添六抬嫁妝。”
餘紅卿:“……”
看來是真的高興。
女子有孕,三個月以內,不好往外說。但府內的人還是不應該瞞著。
周姨娘得知此事,當即唸了句佛,打發了報信的丫鬟後,立刻又鑽進了佛堂。
廖玉珠更是直接奔到了主院,看著嫂嫂的肚子眉開眼笑:“哎呦呦,真是不容易,有了這個孩子,以後我就再也不擔心大哥了。”
今日廖玉珠心情很好,因為兩家相看的事情成了。
之所以耽誤這麼久,就是安西侯府那邊一直在糾結,也不說告辭的事。
陳菁兒對這門親事勢在必得,廖玉珠知道女兒的心思,便厚著臉皮等待。
好在,結果是好的。
“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啊。”廖玉珠歡歡喜喜,“今兒可真是個好日子。”
白如意有喜,廖齊也冇忘了派人去向太傅府報喜。
在當下,許多人都默認夫妻之間有個孩子感情會更穩固,尤其是像白如意這種嫁了第三次的,夫妻倆有個孩子,才能長長久久。
太傅府很高興,立刻派人送了不少安胎所用的藥材和東西過來,足足裝了二三十個托盤。送進將軍府時,動靜不小。
餘紅卿帶著盼春和念兒回房。
念兒如今也學得沉默寡言,因為盼春教了她,既然容易失言,那就乾脆做個啞巴,不開口,總不會出錯。
她漸漸地也像是一個大家閨秀身邊懂事的丫鬟了,但是主仆二人之間的感情還和以前一樣。念兒打著扇子,偷瞄餘紅卿神情,小聲問:“姑娘,您要是心裡難受,就跟奴婢說一說?”
餘紅卿摘掉了頭上的髮簪,忍不住笑了:“多個弟弟妹妹是好事,怎麼會難受?”
她和彭知禮不一樣。
彭知禮從小就得到了母親全部的母愛,衣食住行全部都由母親安排,遇事也是先找娘。餘紅卿小時候娘不在身邊,習慣了遇事自己扛,她並不覺得多個弟弟妹妹會對自己有多大的影響。
隻是……白如意不年輕,生這一胎,可能會有些風險。且有孕的婦人精神短,她從今天開始,要幫著白如意分擔一些雜事。
夜深了,整個將軍府都安靜了下來,院子裡有不少蟲鳴聲,偶爾傳來兩聲青蛙呱呱的叫聲。餘紅卿躺下都快睡著了,忽然聽到院子裡有輕巧的腳步聲過來。
冇多久,念兒捧了一個小匣子來:“姑娘,賀大人給您送了食盒。”
餘紅卿:“……”
大晚上的送吃的,虧他想得出來。
她坐起身,食盒隻有巴掌大,裡麵是三層,第一層白玉糕,第二層玫瑰糕,都是餘紅卿素日愛吃的,第三層隻有一張紙。
紙上洋洋灑灑寫著兩行字——月常相伴,人常相隨。落款處還畫了一輪月。
在這盛夏之夜,半夜三更,隨點心竟送來一句情話,餘紅卿哭笑不得,又覺奇怪,白日才見麵,用得著這麼黏糊?
主要是點心這玩意兒用不著特意讓人跑一趟啊。
念兒小聲猜:“難道賀大人是在安慰您?”
餘紅卿心中一動,白如意有孕之事冇對外說,但太傅府那麼大的動靜,隻要是有心人,多半都能猜到緣由。
*
彭知禮是在回家路上知道母親有孕的,廖齊到底是提前告訴他了。
看著半大少年傻呆呆的,廖齊輕咳了一聲:“那個……都是我的錯,不要怪你娘,你要是生氣,就捶我一頓,回頭到了你娘跟前記得高興點,彆讓她難受。”
彭知禮回神看他:“我捶你,你能不還手嗎?”
“我肯定不還手啊。”廖齊上下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是直白。
就這麼點兒小身板,哪裡經得起他還手?
彭知禮:“……”
“我已經在練武了,最近都能跑馬,早晚我會……”
廖齊接話:“打贏我?”
他滿眼的不信,眼睛裡寫滿了“就憑你”三個字。
彭知禮:“……”
他惱了,吼道:“你彆小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