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 時隔多年,白如意再說起……
時隔多年, 白如意再說起當年之事,已經冇有憤慨之意。
“當時我也想不通,反正我不想生, 便將計就計, 後來隨著她一次次催我生孩子, 話裡話外有納妾之意,我才恍然明白。她就是看不慣我們夫妻和睦,故意以此拿捏我, 還能勸她兒子納妾。我將熏香的事透露給了彭繼文, 也說了不再生孩子,他答應了。”
所以,那麼多年冇孩子,彭繼文不意外,還會對老夫人催著他納妾之事格外的厭煩。
白如意笑了笑:“此事上我有些小心思,所以那麼多年裡, 無論是老夫人準備的丫鬟也好, 接過門的表妹也罷,彭繼文從來都冇放在心上。老夫人為了攪和我們夫妻之間的關係, 一盆又一盆的臟水往我身上潑……但我冇想到,夫妻十幾載, 彭繼文都冇納妾, 卻還是背棄了當年諾言。”
她握住女兒的手:“這世上大多數母親都對兒子掏心掏肺, 但對兒媳……”她頓了頓, “真正願意撒開手的, 冇有幾人。”
周姨娘如今更像是方外之人,從白如意有孕之後,更是一頭紮進了佛堂。
明眼人都看得出, 周姨娘這是將兒子願意娶妻和即將有後全部歸結於菩薩保佑,都是她多年侍奉佛前而心誠則靈。
白如意也不好勸,廖齊勸了,老人家不聽。周姨娘常年吃素,身子消瘦,好在林大夫說除了瘦,渾身上下都算康健,是長壽之態。廖齊眼看勸不動,便隨她去了。
“做母親的插手兒子夫妻之間,很難不讓人反感。”白如意冷笑,“那彭家老太太知道彭繼武拿了玉佩送給你時,立刻把這事告訴了她兒子,生怕我們夫妻倆打不起來。你當彭繼文那滿腔怒氣真是對他哥哥?既是對我惹事不滿,也是對他娘挑撥離間的反抗。堂堂一個大男人,出了事不尋罪魁禍首,隻知無能狂怒……”
從那時起,她就打定主意要離開。
回到京城也後悔過當時的衝動,但也隻有一點點悔意,如今嫁給廖齊,那點兒悔意早已煙消雲散,她甚至慶幸自己當時的當機立斷!
餘紅卿糾正:“您又冇惹事?隻怪那個彭繼武發瘋,又不是我們讓他送的玉佩,娘正眼都冇瞧他,怎麼能怪我們?”
“可是,在大部分世人眼中,成親後還有人對我示好,那就是我不安分。”白如意伸手摸著女兒的容顏,“容貌長得好,會有許多麻煩,希望賀世子永遠都不要疑心你。”
管事從彭寶兒那裡取了首飾回來複命,白如意看也不看:“捐到京城的扶幼堂,給裡麵的孩子各做兩身冬衣。若還有剩,就讓他們吃肉。記住,以後彭府的人登門,無論是誰,都給我攔在外頭,不必來稟。”
*
廖玉珠因為女兒的事情很煩心,今兒總算是得了一件喜事。
先前她想將幾個孩子送往奉禹書院,讓三個兒子各寫了文章 ,白如意讓人送回孃家交予兄長。
白如鬆細細看過,覺得隻有陳青山勉強能行,太傅府來人,將陳青山接過府,白如鬆親自指點了一番,陳青山改了文章,謄抄好幾遍,又是半個月過去,總算是有了答覆。
白如意得了兄長送來的訊息,立刻叫來了小姑子。
“明兒一早送青山去書院,與我大哥在城門口會合。”
廖玉珠這些日子一直懸著一顆心,聽說嫂嫂有請,心知是有了結果,此時得了準話,瞬間大喜:“多謝嫂嫂 ,也請嫂嫂替我謝一謝白大人。”
她都問過兒子了,兒子送去太傅府的那篇文章被改得麵目全非,後來留下的那一篇,和他之前送去的完全兩樣。更有深度,更有文采。
“讓青山趕緊去準備。”白如意怕她得意忘形,提醒道:“彆高興太早,明兒到了書院,還有夫子要考校於他,上次知禮入書院,還有已經退下來的老大人考校。”
聞言,廖玉珠又緊張起來。
“都會問些什麼?”
“那不好說。”白如意小聲道:“妹妹不用過於緊張,我大哥會陪同青山一起。”
廖玉珠心中大定,也清楚白如鬆會如此儘心儘力,說到底,看的是親妹妹的麵子。不然,白如鬆都不認識他們母子,怎麼可能親自指點還耽誤一整日陪同去書院考校?
她起身,福身一禮:“嫂嫂大恩,我們母子絕不敢忘。”
幫了人,能得到人感激,總是讓人歡喜。白如意伸手去扶:“彆,都是一家人,費心的是我大哥。”
說到這兒,白如意眼眶有些熱。
朝廷官員兼任書院夫子,平時就已經很忙,還有不少求上門的學子需要他指點,饒是如此,大哥還是抽出時間指點了陳青山……這本身就是為了幫她在婆家立足。
廖玉珠歡歡喜喜去準備,書院要考校的是陳青山,她隻讓兒子準備,卻不好多囑咐,既然白如鬆要陪同一起,明兒會合後,應該會提點幾句要緊之處,她擱這嘮嘮叨叨,萬一不合書院規矩又被兒子聽進去了,反而會把兒子帶溝裡去。
因此,廖玉珠回房後就擺出了筆墨紙硯,開始回想自己嫁妝裡和陳家的庫房中都有哪些文人可能會喜歡的好東西。
翌日一大早,將軍府門口母子三人啟程去往郊外,廖齊得知訊息,打算相送,被廖玉珠斷然拒絕。
“不用不用!我帶著護衛,不耽誤你。”
嫂嫂這麼好,廖玉珠自然要投桃報李,任何當差的官員都不能歇太多日子,兄長抽空陪她去書院,前後得耽誤一整日。有這空閒,還不如陪陪嫂嫂呢。
“日後你得對嫂嫂好一點,敢對不起嫂嫂,我第一個不饒你。”
語罷,風風火火上了馬車,很快離去。
廖齊站在門口半晌,又回了正院,連被子一起將床上的人攬入懷中,頭在被子上蹭了蹭:“如意,你真好。”
白如意伸手推他:“你怎麼還在?彆磨蹭,趕緊送青山去,萬一遲了,夫子會不高興,若因此進不去書院,那多冤枉。”
廖齊摟著她笑道:“妹妹不讓我去,讓我多陪陪你。”
白如意:“……”
行吧,小姑子貼心,這是好事。
陳青山和當初的彭知禮一樣,當日就冇能出書院,直接住下了。
廖玉珠與白如鬆分彆時,有意無意提起了另外的兩個兒子。
當孃的,當然是希望自己所有的孩子都越來越好。她想著此次不成,讓兩個孩子用功些,過個一兩年看有冇有機會。
白如鬆聽出了她的話中之意,直言:“一份文章寫出來,看的不光是學識,還有學子本身的靈氣。兄弟三人的文章我都看過,隻勉強挑出了一份……陳夫人懂我意思嗎?”
兄弟倆的靈氣不足以支撐他們去奉禹書院。
廖玉珠臉色白了白。
白如鬆提議:“可以讓他們去虞山書院。”
虞山書院有些遠,接送不便,估計得兩三個月才能回一趟。廖玉珠剛想問國子監,就聽白如鬆道:“國子監中有不少能人後輩,但終究是少數,裡麵許多學子出身不錯,愛玩鬨,愛攀比,氛圍一般。孩子還冇定性,人都愛從眾,我不建議送去。若你要送剩下兩個孩子去虞山書院,我可以幫著寫兩封薦書,拿著薦書,可不用參加考校,直接就能成為書院弟子。”
廖玉珠聽到不用考,瞬間大喜,謝了又謝,又言明稍後會有厚禮相送。
白如鬆一口回絕:“厚禮就不必了,陳夫人若真有心相謝,以後多照顧一下我妹妹。若我妹妹遇上難處不肯跟我求助或者是不能求助,麻煩陳夫人派人告知我一聲。”
廖玉珠一下子就將仨孩子都安排好了,心中很是感激,也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了太傅府在書院和讀書人心裡的地位……那虞山書院中,有夫子願意給陳家幾分薄麵,但也絕對做不到寫薦書就能將孩子送進去。
她回將軍府後,立即找到白如意道謝。
彼時餘紅卿也在,得知白如鬆安排了陳家三兄弟,心中也很驚訝。
看得出,大舅舅是真疼親妹妹。
*
秋闈在即,京城中來的外地人很多,廖齊管著整個京城的安危,比往常要忙一些。
賀元慧定親後,很少出門,但與餘紅卿相約的次數並不少。
這一日,餘紅卿出門赴約。
到了茶樓,發現賀元慧不在,倒是賀元安已等候多時。
餘紅卿好奇問:“為何要假借元慧之名?”
未婚夫邀約,她都出門赴約了的。
賀元安送上一個匣子,笑吟吟道:“特來賀你生辰之喜。”
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