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qman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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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女冒充我的身份做了公主,享儘榮華富貴。
而我卻被她留在身邊為婢為奴。
後來,她成了大榮王朝最受寵愛的王姬,我卻被她充做軍妓,慘遭淩虐而死。
再睜開眼,我和穿越女又被帶到了皇後麵前滴血認親。
這一次,我聽到了她的心聲:【若水中含白礬,則任何血液都可以相融。】
【就算她是真的公主又怎麼樣,我略施小計,榮華富貴不過囊中之物。】
我正思索化解的方式,抬眸卻見皇後用極其克製的嗓音看著我說:「不用驗了,她纔是公主。」
1
「娘娘,這兩個女娃奴才給您帶來了。」
劉公公熟悉且陰柔的嗓音響起,我如夢初醒。
抬眸的時候,恰好對視上皇後的雙眼。
她還年輕,不過二十出頭,一如既往地高貴不可侵犯。
但也隻是對視上的一瞬間,我立馬垂下了眸。
內心的雀躍讓我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我重生了。
並且重生在了八歲,我和許敏芝被劉公公帶回皇宮滴血認親的那一天。
上輩子我誠惶誠恐,畏縮地垂著腦袋。
反觀劉敏芝,出奇地落落大方,就算不滴血認親,任誰看了都覺得我是丫鬟,她纔是主子。
結局也的確如此。
滴血認親的時候,身為真正公主的我,血液無法和皇帝的血融在一起。
而許敏芝的血和皇帝相融,從而一躍成為公主。
直到我快死的時候,許敏芝親口告訴我,原來我纔是真正的公主。
而她,是從異世界穿越過來的人。
我到現在還記得她說話時鄙夷的語氣:「區區一個封建王朝土著,就算再讓你活一次,也鬥不過我這個從未來世界穿過來的人。」
正思索著,又聽劉公公開了口:
「娘娘,奴纔有一提議,既然兩個女娃都有胎記,不妨試試滴血認親?」
我猛地攥緊拳頭,上輩子,我就是輸在了滴血認親上。
隨後聽到了許敏芝的聲音:【滴血認親可真夠愚昧的,不過也正是契機。】
【若水中含白礬,則任何血液都可以相融。】
【就算她是真的公主又怎樣,我略施小計,榮華富貴不過囊中之物。】
我看向許敏芝,確認她沒有開口說話。
至於皇後和劉公公,更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正當我思索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抬眸卻見皇後用極其克製的嗓音看著我說:「不用驗了,她纔是公主。」
2
驚訝的不僅僅是我,就連許敏芝也驚住了。
難道說皇後也……
接著我又聽到了許敏芝的聲音。
【怎麼回事?這老妖婆說不用驗了?】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必須讓她滴血認親。】
我確定,許敏芝沒有說話。
而我剛剛聽到的,其實是她的心聲。
旁邊的劉公公也在這時候開口:「娘娘,找回公主一事事關重大,還是驗一驗為好……」
豈料劉公公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後打斷了。
「放肆!」
「本宮身為母親,難不成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本宮說她是那她就是。」
許敏芝不顧危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地開口:「皇後娘娘,民女覺得公公的話有道理,娘娘找回公主並非兒戲。」
「為避免他人口舌,還是滴血認親妥當一些,請娘娘三思。」
皇後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而我也細細打量著身邊的許敏芝。
上輩子從一開始,她就處處表現得比我聰慧,比我能更好地處理事情。
再加上身為皇帝和皇後唯一的女兒這個身份,滴血認親後許敏芝就被封為嘉禾公主。
又因為天資聰慧,做得一手好詩,皇帝對她的寵愛更是達到了空前絕後。
那時候我不懂,可現在仔細想想,一個八歲的小姑娘,就算再怎麼聰明,又能聰明到哪裡去。
但如果一個八歲女孩的身體住著一個成年女子的靈魂,再加上她來自異世,一切解釋都合理了。
「若本宮還是不答應呢?」
我很清楚如果不答應,許敏芝肯定還會想彆的辦法。
再者許敏芝說得也對,就算皇後承認我是她的女兒,文武百官未必會承認我這個公主。
於是我大大方方地跪下:「求娘娘允許我們滴血認親。」
皇後看著我,微微攥緊拳頭,沉默片刻後開口:「好。」
3
我和許敏芝很快便被帶到大殿。
那次滴血認親,我們也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麵,這一次又是如此。
劉公公從宮女手裡接過兩碗清水,放在了我和許敏芝麵前。
再由一個小太監刺破皇帝手指,將兩滴血分彆滴進碗裡。
眼看許敏芝準備上前,我卻搶先一步,將手指咬破,擠出一滴血滴在了她準備滴進的碗裡。
或許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許敏芝愣住了。
隨後不由自主地驚撥出聲:「你怎麼回事?這碗明明是我要驗的。」
我沒有說話,繼續鎮定自若地站在那裡,目光瞥見皇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彼時兩滴血已經融在一起,文武百官無一不唏噓出聲。
「融了融了。」
「我就說這位容貌不凡,肯定是公主,果不其然,被我猜中了。」
「也隻有真正的公主纔有這等王族氣質。」
我強行壓下內心的譏諷。
一群趨炎附勢的小人而已。
上輩子滴血認親,他們也是這麼說許敏芝的。
我靜靜地看向許敏芝,淡淡開口:「該你了。」
許敏芝咬緊牙關,伸出手,任憑太監將她的手刺破。
鮮血滴進碗裡,看得出來她很緊張。
然而結果還是令她失望了,那兩滴血並沒有相融。
這次許敏芝再也繃不住了,眼淚嘩地一下掉下來。
但她還是強忍著默默跪下,跟著群臣一起高呼:「恭喜皇上尋回公主殿下。」
內心卻恨得咬牙切齒:【等著瞧,就算你是公主又如何,憑借我的能力,照樣可以把你踩在腳底下!】
4
這天晚上,皇後緊緊地摟著我,一邊流淚一邊道歉。
「對不起姝兒,都怪娘……你放心,這次娘一定會好好護著你。」
我很確定,皇後真的也重生了。
前世滴血認親後,我本應該被賞賜一百兩銀子打發出宮,卻被許敏芝攔下。
她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在皇後懷裡撒嬌。
「母後,孩兒在宮裡除了父皇母後誰都不認識,與她倒是有些緣分,不如讓她留在孩兒身邊如何?」
我知道,我在哪裡她都不放心,不如留在身邊。
畢竟有什麼能比折磨一個本該高高在上的公主有意思?
就這樣,我成了她身邊端茶倒水,時不時還要被她當出氣筒拳打腳踢,皇宮裡最低賤的宮女。
這輩子許敏芝也本該被送出宮,然而次日太後卻帶著許敏芝親自來到母後寢宮。
「哀家瞧這丫頭十分閤眼緣,又與姝兒同年同月同日生,不如許她留在姝兒身邊做個伴,皇後你看如何?」
不用去聽許敏芝想了什麼我都能猜到,她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無非是借機留在宮中,再伺機搶走屬於我的一切。
一個連宮裡太監都能收買在驗血的水裡做手腳的小姑娘,必然不簡單。
「依兒媳之見,就不必了吧。」
「姝兒本就流落民間疏於禮節,若是身邊再跟一個不懂禮數的鄉野丫頭,怕是會帶壞她。」
「姝兒,你覺得呢?」
我規規矩矩衝皇後行了個禮:「母後所言極是,不過姝兒覺得,皇祖母的話也有道理,姝兒願意留她在身邊。」
許敏芝最終還是留在了我身邊。
我知道她既然能討得太後歡心,自然有辦法留在宮裡。
與其埋藏隱患,倒不如留在身邊,看她還有什麼招數。
許敏芝,這一次可是你主動送上門的……
5
如許敏芝上輩子那樣,隻不過這次換成是我把她留在身邊當宮女。
她大概覺得,我隻是個愚鈍的八歲小丫頭,等母後離開以後,許敏芝也不裝了,連帶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輕蔑。
我並沒有為難她,而是選擇藏拙,一言一行依舊表現出孩童的天真。
直到這天,許敏芝終於有了新動作。
從外麵蕩完鞦韆的我說口渴,讓宮女準備茶水。
身邊的宮女應聲,立馬端了朝我走來。
就在這時候,我又聽到了許敏芝的聲音。
【隻要我讓宮女打翻茶碗,嚇到這個蠢丫頭,我再煽風點火讓她嚴懲不貸,這個從外麵找回來的公主,囂張跋扈的名聲就坐實了。】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皇後還喜不喜歡這個蠻橫無理的蠢貨。】
聽到心聲後,我來不及提醒,許敏芝已經偷偷伸腿,端著茶水的宮女直接摔在我麵前。
因為摔得很,手中的茶水都潑了我一身。
許敏芝見計謀得逞,第一個上前訓斥起來:「大膽奴才,你是沒長眼睛嗎?故意把茶水往公主身上潑是不是?」
說完,又衝著我福身:「公主殿下,依奴婢之見,這狗奴才分明是故意的,必須嚴懲,否則的話,日後恐怕他們都會對公主不敬!」
那宮女被許敏芝莫須有的罪名嚇得瑟瑟發抖,不斷地磕頭求饒:「不是的公主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公主恕罪。」
我靜靜地站起來,其他宮女匆匆拿出帕子給我擦拭身上的水漬,而我卻盯著宮女,一臉天真無邪。
「她隻不過是不小心摔倒的,本就受了傷,我為什麼要懲罰她?」
「你快起來吧,茶水撒了就撒了,重新換一杯便可。」
那跪在地上的宮女聞言,立馬愣住了,很快又衝著我磕頭:「謝公主殿下。」
許敏芝似乎還不甘心,繼續慫恿我:
「公主,您必須嚴懲,您是從民間回來的,您要是不殺了她震懾這些奴才,恐怕以後這些奴才都想騎到您頭上去。」
我依舊裝得天真無邪:「可是父皇一直都是以德服人寬厚待人,我是他的女兒,當然也要跟父皇學習。」
「倘若真的要震懾奴才,本公主是不是應該第一個殺了你震懾他們呢?」
許敏芝的臉色瞬間蒼白。
而我卻笑著開口:「好啦,我口渴了,再說下去真的要渴壞了。」
就這麼輕易地要了她的命,便宜她了。
6
或許是吃了癟,接下來幾天許敏芝再沒有新的動作了。
而我在熟悉了宮裡的環境後,找到了從小就被大荔國送來的質子蕭槿安。
破舊的宅院內,瘦小的少年被幾個太監拳打腳踢。
儘管他又瘦又小,即便他力氣不如他們,可他還是不服輸地抵抗。
太監們變本加厲,幾個疊在他身上,將他壓得無法動彈。
另外一個抓起一把泔水桶裡的剩菜飯,一邊猖狂大笑,一邊往他嘴裡塞。
他固執地咬緊牙關拒不張嘴,換來的是對方拿起棍子粗暴地撬他的牙齒,直至滿嘴的血,也不曾張開半分。
看到這一幕的我胸口一陣鈍痛,大聲嗬斥:
「你們都給本公主起來,誰讓你們這麼欺負他了!」
上輩子蕭槿安便是在這樣的夾縫中生存,宛如螻蟻。
那時候他被這群太監欺淩,我也時不時被許敏芝懲罰。
許敏芝罰我刷恭桶,他會陪在我身邊幫我刷。
其他宮女欺負我,他也會不顧一切地衝在我麵前保護我。
哪怕等待他的是那群太監變本加厲地報複,他也依舊笑著對我說:「彆怕,我是男人,皮糙肉厚,不疼的。」
「小姝,我會永遠保護你。」
他做這一切,或許是因為兩個人同病相憐,也或許是因為初見時他被這群太監打個半死的時候,我給了他一個熱乎的饅頭。
可命運到底不曾眷顧他。
許敏芝妒忌他對我的保護,設計陷害他輕薄自己。
皇帝震怒,卻還是顧及他是大荔國皇子的身份,將此事告訴給了大荔國皇帝。
大荔國皇帝讓其母妃帶著禮物親自前往賠罪。
會見他母妃的第二天,他留下一封血書,從高樓一躍而下。
那時候許敏芝高高在上地看著我,拽著我的頭發,逼我近距離去看他絕望空洞的眼神。
「本公主撒謊了又怎麼樣?我就是看不慣他對你好。」
「你知道他有多可憐嗎?就算是他母妃,也不相信他是清白的,甚至還讓他跪下,給我磕頭賠罪。」
「對了,你知道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什麼嗎?」
「是我告訴他,是我找人模仿你的字跡,控訴他無恥下流,所以啊,他是在絕望中死掉的,嘖嘖,真可憐。」
……
那張毫無血色、眼神空洞的臉和眼前少年蒼白的臉重疊,我衝上去,不顧一切地將他抱在懷裡。
「蕭槿安,蕭槿安……」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悲劇發生。
7
我把蕭槿安帶回了寢宮養傷。
年少的他瘦得皮包骨頭,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鞭痕、燙傷,以及銳器刺傷的疤痕,全都隱藏在看似華麗的袍服之下。
這一次,他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醒來,再睜眼,看到了在他麵前的我,滿眼警惕。
待看到我身上的錦羅綢緞時,小小年紀的他眼神閃現一絲厭惡。
「你們這些大榮貴族不打算遮遮掩掩,而是換成明目張膽了嗎?」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的唇輕輕顫抖,看得出來內心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我輕輕地抱住了他:「不,我隻想保護你。」
巧的是,日理萬機的父皇,居然知道我將蕭瑾安帶進寢宮一事。
宮女通報父皇來我寢宮的訊息時,許敏芝比我還要慌亂。
她急匆匆走到我麵前跪下:「公主殿下,皇上向來不喜歡這位小殿下,若是知道您將他帶回寢宮,勢必震怒,這可如何是好?」
若是換做上輩子的性子,我肯定因為她的話驚慌失措,但現在不一樣,我知道她的打算。
因為無論我把蕭瑾安藏到哪裡,她都會假裝迫於無奈,供出窩藏的地點。
父皇本就生性多疑,喜歡他人在他麵前坦蕩,上輩子許敏芝到最後正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才討得父皇歡心,成為最受寵愛的公主。
於是我扭頭看向她:「你這賤婢慌什麼呢?小殿下是客人,就算本公主將他帶來寢宮又如何?」
「泱泱大國,我父皇是明君,纔不會那麼小肚雞腸。」
話音剛落,父皇爽朗的笑聲便傳入耳膜。
「說得好,不愧是朕的公主,說話和想法都像朕。」
所有人齊齊下跪,我也跟著一起行禮,耳畔又傳來許敏芝的聲音:
【可惡,這個看起來蠢不拉幾的小賤人怎麼這麼聰明?】
趁著父皇詢問,我又把自己的見解說了一遍。
無非是給父皇分析利弊,即便大荔國遠不如我大榮王朝,對這位小皇子還是應該以禮相待。
尤其是最後一句話,讓父皇徹底堅定了善待蕭瑾安的信念。
我說:「父皇,今天下一分為二,父皇心在天下,遲早會一統兩國,父皇本就宅心仁慈,深得人心。」
「若是這位小皇子得父皇栽培,一來可以昭告天下父皇的寬容,二來以後一統天下,也可以讓眾人知道,無論是誰,隻要是父皇國土上的子民,都不會虧待。」
8
當然,這句話我是在父皇耳畔悄悄說的。
父皇聞言,更是龍心大悅,回了寢宮之後,便賞賜給蕭瑾安緊挨著我的新宮殿。
非但如此,還將之前欺負過蕭瑾安的太監處死了幾個。
有了這一係列舉動,整個大榮王朝皇宮內,再也沒有人膽敢欺負蕭瑾安。
母後還是極其擔憂我的情況,有好幾次對許敏芝都起了殺心。
要不是我,她早就死好幾回了。
可現在還不是讓她去死的時候。
對此母後欲言又止,一副極其無奈的模樣。
我看出母後的擔憂,讓她挑選一位武功高強,與我年歲相差不大的侍女保護我。
將宮女茯苓放在我身邊後,母後果然放心很多。
上輩子拜許敏芝所賜,我隻是個低賤的宮女。
整日提心吊膽地過日子,根本沒有學習的機會。
也是後來跟蕭瑾安在一起,他才抽空教我識字。
他告訴我讀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鑒今。
我知道,身為一個公主,倘若想更好地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不能隻單單依靠我能聽到許敏芝心聲的能力,更多的是要依靠我自己。
所以在父皇和母後提出為我請世家大儒教我的時候,我欣然答應。
甚至還提議讓蕭瑾安與我一道學習。
然而,許敏芝得知了這個訊息後,立馬將我拉進房裡,語重心長地勸阻我:
「公主殿下,學習多累啊,您是公主,若是不願意,完全不用學習這些東西。」
「您在民間受了那麼多苦,進了宮就是享福的,奴婢可沒聽說過有誰是靠識文斷句纔有資格做公主的,就像皇上,他需要的是那些知識淵博的能臣輔佐他,而不是他成為能臣。」
不得不承認,許敏芝一通歪理說得格外打動人心。
可我知道她的目的。
前兩日她故意抽空在父皇必經的路上讀書,被父皇看到,誇讚了幾句,如今不過是想慫恿我不努力學習,從而被父皇厭棄。
我當然不能如她所願了,當即嗬斥了她一頓。
「放肆,你哪裡來的一通歪理?能人賢臣的確是輔佐父皇的,可也正是因為父皇知識淵博,才華橫溢,才能服眾,才能成為一代明君。」
「你倒好,身為本公主的貼身宮女,非但不督促本公主學習,君安思危,反而勸阻本公主貪圖享樂,是何居心?」
我瞥了一眼門口明黃色袍角,看來,我給許敏芝準備的大禮終於派上用場了。
9
果然,聽到我和許敏芝對話的父皇十分震怒。
他當即走進來一掌將許敏芝擊飛出去。
「大膽婢女,朕留你在公主身邊,是為了陪伴公主,引導公主成為更好的自己,可你倒好,居然如此慫恿公主!」
「若不是朕的公主聰慧過人,豈不是讓你教成廢物了!」
「皇後說得對,留下你是個禍患。」
父皇說完,直接抽出一旁侍衛手裡的寶劍,抵住許敏芝的喉嚨。
許敏芝剛剛才被一掌擊飛出去,大口鮮血吐出,這會看到指在她喉管的寶劍,早已經嚇得麵無血色。
「父皇息怒!」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求情:「父皇,敏芝雖然做得不對,可她到底是女兒唯一的玩伴。」
隨後我話鋒一轉,繼續開口:「既然是她多嘴多舌,姝兒懇請父皇拔了她的舌頭,發配至皇陵守墓,留她一條狗命。」
許敏芝剛剛才顯露出來的錯愕,一瞬間化作憤怒。
接著匍匐到父皇腳底下,拚命磕頭求饒:「皇上,求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見父皇無動於衷,已經揮手示意身邊的太監將她拖出去行刑,許敏芝開始陷入癲狂。
「父皇,她不是公主,我纔是公主啊。」
「我來自異世,我是天命女主,你們不能這樣對……」
伴隨著許敏芝被拖出去後傳來的慘叫聲,剛才的話戛然而止。
我出去的時候,許敏芝滿嘴是血,憤恨地看著我,同時早就在心裡用各種臟話將我詛咒了個遍。
在她被太監拖去守皇陵的時候,我聽到了許敏芝在內心發誓。
【雲姝兒,老天爺安排我穿到這裡,自然是讓我碾壓你們這群封建土著。】
【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我微微挑眉,在心裡默唸。
許敏芝,我等著你回來。
就算被發配至清冷淒苦,終日吃不飽穿不暖的皇陵守墓,就算受儘那些宮女太監的欺辱,你也要頑強地活下去。
畢竟,上輩子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我受的苦,於你而言才剛剛開始。
10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蕭瑾安一起跟世家大儒學習。
他很聰明,幾次辯論下來,不僅教我們的世家大儒喜歡他,就連父皇對他也越發喜愛。
而我在學習之餘,將之前整理好的冊子拿出來。
這些都是她跟在我身邊的時候,我聽她心聲聽來的。
比如如何製造香氣逼人又美觀的肥皂,再比如如何製造玻璃,甚至連帶錢莊經營也全都記載了。
這些都是上輩子許敏芝用過的招數,隻是她暗中運營,誰也不知道具體怎麼操作。
那時候她憑借這些從異世界帶來的技能,發展商業,成立自己的商業帝國,甚至還在暗中組建軍隊,隻為了將大榮王朝的皇位奪走。
但這輩子,我隻想用這些守護自己愛的和想守護的人。
我把經營這些的權力交給茯苓,命她低調行事。
雖然我正在為有朝一日做準備,但我希望那個有朝一日永遠都不要發生。
很快,八年時間過去了。
在這八年時間裡,我偶爾會去探望已經成了啞巴的許敏芝。
她的確如我所想那樣,卑賤屈辱地活著。
那些太監宮女動輒對她拳打腳踢,吃剩菜殘羹更是時有。
而我在探望她的時候循循善誘,得出更多有利於我的異世界知識。
我一如自己所願,成為大榮王朝最受寵愛且尊敬的王姬。
至於蕭瑾安,更是成為最富才華的皇子。
父皇對他的喜愛更甚,可眉宇間的憂愁也越來越濃。
我看出來父皇的擔憂,悄悄走到他身側,替他揉了揉太陽穴。
「父皇是不是在想瑾安哥哥的事?」
父皇看了我一眼,隨後點點頭歎息:「這孩子養在這裡這麼多年,的確深得我心,可是你也知道,縱使我再怎麼喜歡,他也不是我的兒子。」
我咯咯笑了,摟住父皇的脖子提建議:「既然父皇喜歡,不如讓他一輩子都留在這裡。」
「一輩子?」
父皇看我的眼神更加古怪。
我知道,父皇和母後伉儷情深,再加上早些年我流落民間成了母後的心頭病,讓她思念成疾,身子骨一直很弱。
父皇為了母後的身體著想,膝下隻有我一個女兒。
上輩子許敏芝之所以有野心想當女皇,有一部分原因也是這個。
我點點頭:「是啊,瑾安哥哥雖然是大荔國皇子,可爹不疼娘不愛,與其回去,倒不如留在這裡逍遙快活一輩子。」
「再說了,他是千裡馬,有父皇這個伯樂,此生無憾。」
11
上輩子直到蕭瑾安死後,我才知道他在大荔國的真正情況。
其實那日來大榮賠禮道歉的並不是他的生母。
他真正的生母隻是個身份卑微的宮女,不過是皇帝醉酒後一時興起臨幸的產物。
生母在生下他以後,就被皇帝賜死。
而養他長大的靜妃,更是因為記恨,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說是撫養,其實不過拿他當一條狗養,皇帝不愛他,在送質子的時候毫不猶豫把他推出去,一是為了用質子換取休養生息的時間,二來是想借大榮皇帝之手將他除掉,等時機成熟再用他的命作為藉口起兵反撲。
為了將這些做得天衣無縫,大荔國皇帝甚至對外宣稱,他是最有資格做太子的人。
但這些我清楚,但都沒有告訴父皇,而是開口:「父皇,一個父親愛不愛自己的孩子,女兒最有資格說話,我倒是覺得,倘若一個父親真的疼愛自己的孩子,是怎麼都不願意用他來交換兩國和平,更不會這麼多年不聞不問。」
我知道父皇在思考這個問題。
畢竟蕭瑾安被送來的時候不過年僅五歲。
稚子無辜,更何況蕭瑾安長相秀氣討喜,說這當中沒有問題絕無可能。
果然,父皇很快就派人暗中調查這件事了。
再加上我安排的人暗中提供線索,他很快查明瞭一切。
這天夜裡,父皇把我和蕭瑾安叫到了書房。
前往調查真相的人將所調查的一切當著蕭瑾安的麵全部說出來。
父皇盯著他說:「蕭瑾安,朕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回到你的大荔國,奪回你想奪走的一切。第二,留在這裡,並且對天發誓,從今往後隻是大榮王朝的人。」
我看到他雙眼泛紅,捏著袍角的手指漸漸泛白,最後才衝著父皇磕了個響頭對天發誓:「臣蕭瑾安對天發誓,願意一輩子隻做大榮王朝的人,如若違背誓言,天打雷劈。」
從煉獄中走出來的人,我相信不會再選擇回到煉獄。
事後我打趣地問他:「既然跟我父皇發了誓,就一輩子都不能食言,你後悔了嗎?」
「不後悔。」
一向冷清孤傲的蕭瑾安,第一次漲紅了臉。
「姝兒,我留下並不是因為貪生怕死,而是不想離開你。」
「你說你想保護我,我何嘗不想一直保護你。」
我笑了,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選錯。
12
很快茯苓那邊傳來訊息,許敏芝被人從皇陵帶走了。
我知道我一直等待的事情即將發生。
上輩子她除了告訴我她是異世穿越來的,而且還是大荔國公主。
我之所以流落民間,都是拜大荔國所賜。
他們串通乳孃,將我從宮裡帶走,原本是想養在大荔國培養成殺手,長大以後殺掉自己的親生父親。
可中途出現意外,我就此流落民間。
得知大榮皇帝一直在尋找我,剛剛穿過來的她心生一計,不僅讓人做了個一模一樣的胎記,還命人在水裡做手腳。
意外的是我這個真正的公主的確被找到了,而她見機行事,取而代之。
得知父皇隻有她一個孩子以後,更是擅自改變了計劃,她要的不僅僅是公主的身份,而是統一天下的女皇。
但這輩子她失敗了,又被關到皇陵。
於是想儘辦法讓大荔國隱藏在大榮的屬下救走她,隻不過大榮戒備森嚴,她最近才得逞。
說完這些,茯苓又告訴我:「公主,如您所料的那樣,她離開皇陵以後,立馬找商行老闆做買賣。」
「可惜的是,她給出所謂的祖傳配方,是我們早就淘汰了的,所以,她被趕了出去,現在流落榮城,居無定所。」
我點點頭,示意茯苓繼續監視許敏芝的一舉一動。
沒過多久,我得到了新的訊息。
急病亂投醫的許敏芝化名芙蓉姑娘,說要給父皇獻計。
皇帝一直都是不論出身惜才愛才的,隻要民間有能人異士獻計,他都願意召見。
而這一次,父皇同樣召見了化名且易了容的許敏芝。
文武百官站在一側,父皇同樣滿是期待。
化名的許敏芝當堂呈給父皇詩集以及策論,父皇看過之後,當場詢問許敏芝:「這些詩詞確定都是你寫的嗎?」
許敏芝不會說話,隻能激動地點頭。
豈料父皇勃然大怒,將她呈上來的詩集以及策論全部扔給太監,讓太監傳給大臣們看。
大臣們看過之後麵麵相覷,因為許敏芝呈上去的詩集,早就被百姓傳誦。
最終等待許敏芝的是二十個大板,並且趕出皇宮。
13
茯苓隻知道她家公主料事如神,許敏芝愚昧可笑,卻不知道其實一切都是我提前策劃好的。
上輩子許敏芝憑借作的一手好詩詞被百姓愛戴。
這輩子她留在我身邊,我才從她內心的碎碎念中得知,她所作的詩詞,全都是抄襲彆人的。
什麼李白、王維、杜甫,還有李清照、李煜等等。
至於策論,分彆是賈誼的《過秦論》(上),柳宗元的《封建論》,以及蘇洵的《六國論》。
得知真相後,我在許敏芝被送去皇陵守墓前,便命人修整印冊署名,存放在國庫裡。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誰,但他們的心血,我絕對不允許被許敏芝奪去。
14
再次見到許敏芝,是在榮城的大街上。
昔日囂張跋扈的許敏芝,全無上輩子的光鮮亮麗,而是身著襤褸汙穢不堪,背靠在角落。
看到我的一瞬間,許敏芝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斷用手比劃,詢問我是不是也是穿來的?
我來隻是看她到底有多悲慘,而不是答疑解惑。
於是我佯裝看不懂,拒絕了她。
原來她的計劃落空,大荔國皇帝也丟棄了她這個啞巴公主。
絕望的許敏芝看著我離去,突然抽出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匕首,朝著茯苓撲來。
茯苓武藝高強,不等她衝上來,直接一掌將她擊成重傷。
即便如此,許敏芝倒在地上,依舊用手不斷地比劃詢問茯苓:「你纔是穿過來的對不對?如果不是,你怎麼知道香皂還有玻璃的製作方法,還有那些策論,是你對不對?你為什麼要擾亂我的計劃?」
讓母後安排茯苓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知道許敏芝有狗急跳牆的時候,實際上許敏芝比我想象中的更為歹毒。
在此前,她不止一次派人刺殺過茯苓。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不管是我還是茯苓,都不是和她一樣的異世人物。
抬腳跨上馬車離開的時候,
我看到許敏芝被一群麵露貪婪的叫花子抬走。
我想,
她應該活不了多久了。
許敏芝快死的時候,
我還是去見了她最後一麵。
她衣衫不整地躺在臟亂的稻草裡,渾身潰爛,臉上也全是早已風乾的淚痕。
見到我,紅腫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內心還在一遍又一遍質問:
【為什麼?為什麼淪落到這種淒慘下場的人會是我?應該是她才對。】
【我到底什麼地方做錯了……】
我慢慢蹲下來,
將之前我所做的一切全都告訴給了她。
最後又在她耳畔輕聲說:「因為,
我是上輩子被你害死,這輩子重生而來的厲鬼啊。」
許敏芝恨恨地看著我,眼淚肆意橫流,最後一口鮮血吐出來,
氣絕而亡。
殺人誅心,
也是我上輩子跟她學來的。
15
許敏芝死了以後,大榮王朝因為開始了新的商業模式以及手工業,
變得更加繁榮富強。
一年後,
大荔國皇帝病重,宮裡的幾位皇子因為搶奪皇位而自相殘殺。
正當大荔國諸皇子爭得你死我活的時候,蕭瑾安建議父皇出兵,
不過短短三個月,
大荔國潰不成軍,
大榮王朝一統天下。
父皇得償所願。
但我清楚,大荔國諸皇子爭奪皇位,一定不是那麼簡單,
如果沒有聰慧的蕭瑾安,恐怕事情不會進展得這麼快。
慶祝大典的時候,父皇借著酒興,
詢問蕭瑾安想要什麼賞賜。
蕭瑾安將手裡的酒一飲而儘,微紅著眸看了我一眼,
隨後大步上前,
跪在了父皇麵前。
「臣蕭瑾安心悅公主殿下,懇請皇上賜婚公主與臣。」
所有人都愣在那裡,
以為聖意難測,
畢竟蕭瑾安是大荔國餘孽。
可父皇卻哈哈大笑,
大手一揮:「準了!」
同年八月,
他成了我的駙馬。
那天夜裡他緊緊地擁著我,身體微微顫抖。
他說:「姝兒,我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我被人陷害,可你怎麼都不願意相信我。」
「不,
也不是你不願意相信我,
而是毫不知情。」
「姝兒,
你要相信我,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背叛你。」
「姝兒,答應你的我一定會做到,
一生一世……」
16
大榮王朝一統天下的十年期間,國泰民安。
父皇卻藉口身體不適,要和母後歸隱,
將皇位傳讓於我。
自此,我成了女皇,而蕭瑾安也成了大榮王朝第一位男皇後。
(全文完)
備案號:YXXBaDyNmQYERKIAqexAKHz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