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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鬱嘉木在網上查到祈南畫室的地址,是個頗有名氣的畫室——鬱嘉木純理科生對藝術毫無興趣——其中寫到祈南畢業於帝都美院,拿過國內外不少獎項,還開過幾次頗為畫展,是當代知名的青年畫家之一,曾有作品拍出三十萬的高價。

祈南畫室坐落在離他大學半座城的小南直街上,這是一條依河而建的明清古街,像是藏在鋼鐵叢林中的一小畦世外桃源,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乾淨整潔,街邊還修著流淌著潺潺清水的小渠,鬱嘉木沿著沿途種著銀杏樹的大道往前走,路過一群在下棋逗鳥的大老爺,一家古玩店,一座民間博物館,再拐個彎,就可以看到偏居一隅的祈南畫室了。

門邊隻有個巴掌大的木門牌,看著上麵“祈南畫室”四個字似乎還是親手雕刻的,門牌旁邊的白牆上釘著交錯成菱形狀的木龍骨花架,錯落有致地掛著幾盆白邊吊蘭,織成一片葳蕤有致的花葉牆。

鬱嘉木在門口駐足片刻後,轉身離開。

沒走多遠,他去了河對麵,在祈南畫室隔水相對的旅舍預訂了三樓視角最好的房間,可以看到祈南畫室的後花園,週末或者課業不重的日子,鬱嘉木就會過來偵查情況。

跟蹤了一段時間之後,他逐漸摸清了祈南的作息。祈南每天早上大致七點半就起床,出門繞著河跑步,一路上和許多大媽大爺打招呼,半個小時後會回去,在院子裡一個人吃早飯,接著洗手,在花園裡畫畫。

他有個女助理,有時會過來,給他添置一些采購的食材,午飯後,下午二點會有學生過來上課,他又去一樓的畫室畫畫,到下午四點半結束,女助理會收拾東西下班離開,然後祈南會出門,到附近的地鐵站,坐2號線,坐到終點,又坐回去。

鬱嘉木不是很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後來仔細想想,似乎……他遇見祈南就是在五點半那班的2號線地鐵上,可是,有這麼巧嗎?

就這樣觀察了兩周之後。

鬱嘉木發現了一個問題——傅舟沒有出現。

……難道是出遠門了?

在和祈南相遇第三週的週六,鬱嘉木深思熟慮之後,終於登門了,他換了一套新的三件套西裝,外麵是商務款風衣,提了個檔案包。

女助理來開的門,問他有什麼事。

鬱嘉木拿出祈南上回落下的繪畫本,遞過去:“我之前在地鐵上遇見一個人,落下了這本本子,上麵寫著祈南畫室……因為出差,拖到今天才送過來,真是抱歉。”

女助理接過本子,翻了一下:“啊,是祈老師的本子,謝謝了。”

鬱嘉木端著一副高風亮節的姿態:“沒關係。送到我就安心了。那我走了。”

鬱嘉木說完就離開了。

他走得很慢,磨磨蹭蹭,走了不出一百米,還在街邊的小街門口駐足了等待,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他的眼角就瞥見一個身影從畫室裡跑出來。

他這才裝作沒發現似的往前走。

祈南氣喘籲籲地從背後追上他:“等等我,先生。”

鬱嘉木權當不知道是在喊他。

祈南著急地抓住他的衣袖,鬱嘉木才停下,轉頭,故作訝異地說:“……有什麼事嗎?先生。”

“我、我是……你剛才的書……你送了本素描本……那個,地鐵,我是說,你之前在地鐵上撿到一本書……”祈南語無倫次地說。

“啊,是你。”鬱嘉木說。

“你、你還記得我啊。”青年的臉慢吞吞地紅起來。

“有什麼事嗎?書我已經還給你了啊。”鬱嘉木斯文有禮地問,像是完全不明白祈南為什麼追上來。

祈南便不好意思地說:“我、我想親口和你說聲謝謝。”

鬱嘉木挑了挑眉毛,等著他的下句話。

……居然還不請他去家裡坐坐嗎?

祈南現在這個模樣著實是稱不上好看的,看得出他跑出來的很急,身上還係著圍裙,手臂上戴著袖套,都沾滿了顏料,玉白的臉龐上還有一抹紅色的顏料,但就是這樣亂糟糟的,也不掩他的美貌。

真是個大美人。鬱嘉木在心底感歎。

鬱嘉木低頭,看著祈南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祈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沾滿顏料水彩的手印在了對方的袖子上,立即鬆開手,無比愧疚地說:“啊!對、對不起!”

遲疑著,像是鼓起所有勇氣磕磕絆絆地說:“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臟了……我、我……要不……要不要去我家?我給你洗乾淨。”

也算是達到目的了。

鬱嘉木從善如流地接受了祈南的建議,跟在了他的身後。

這屋子從外麵看很古樸,裡麵倒是非常現代化,門鎖還是電腦控製的,按個指紋就好了,玄關擺著一盆盆栽文鬆和一幅畫,進去就是客廳,不,這或許不應該稱作客廳了,一二層打通,四壁都是書架,擺滿了書,可以算是個小圖書館了。西麵的牆上開了個門,裡麵是畫室,學生們探頭探腦地看他們。

祈南更不好意思了,領著鬱嘉木去盥洗室,他脫掉圍裙和袖套,把手洗乾淨。

“衣服脫下來吧。”祈南說。

鬱嘉木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他,祈南低著頭,小心仔細地洗衣服上的汙漬。他哪會洗衣服?他活那麼大依然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

“謝謝了。”鬱嘉木搭話說。

“本來、本來就是我不好,弄臟了你的衣服……”祈南說。

這老男人還挺害臊的。鬱嘉木想。

祈南越是這樣羞澀,鬱嘉木就越想欺侮於他。

“你叫什麼名字?”鬱嘉木明知故問道。

祈南看了他一眼,一雙眼珠子像是浸在沁涼的溪水中的黑色寶石,他低聲說:“祈南。”

鬱嘉木凝望著祈南,輕聲道:“‘祈神之佑’的祈,‘南有樛木’的南嗎?……南有樛木,葛藟縈之”

祈南愣了愣,眸光恍惚了一下。

鬱嘉木笑笑:“抱歉,隻是突然想起這句詩。”

祈南接話道:“南有樛木,葛藟縈之;樂隻君子,福履成之。是這句,我也……我也很喜歡這句。”

鬱嘉木並非文藝青年,也從未背過詩經,除了課本上要求背過的,他就隻知道兩首,都是他爸日記本上寫的。

——“……我今天在讀《詩經》時讀到一句話,‘南有樛木,葛藟縈之;樂隻君子,福履成之。是這句,我也……我也很喜歡這句。’

我問祈南他父母是不是因為這詩給他取了名字。

他笑笑說不是,大抵隻是因為他大哥叫祈東,所以他是祈南。

我說但在我心中,他是同這句詩一樣美好的。

他紅了臉,可真好看。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不是的,我隻是想看他臉紅而已。”

祈南把鬱嘉木衣服上沾著的顏料洗乾淨,留下一塊濕痕,拿去院子在日頭下曬一會兒。

鬱嘉木卻在想,祈南的盥洗室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兩個人在住……

一走進院子,正在藤椅上團成一團曬太陽睡覺的白貓被驚醒,扭頭看到鬱嘉木,突然弓起身子,對他呲牙哈氣,作出攻擊的姿態。

祈南尷尬地走過去:“她平時不會認生的,今天不知道怎麼了……”

祈南伸手安撫貓咪,貓咪猛地躥起,朝鬱嘉木撲過去,鬱嘉木抬手一擋,貓狠狠地抓了他一把,還要咬他。

祈南臉都白了,生氣地叫了一聲:“淼淼!”

貓飛快地逃了。

“你怎麼樣了?”祈南擔心地問。

鬱嘉木看看自己的手臂,襯衫都被劃破了,留了幾道細細的血痕,破了點皮:“你的貓還挺厲害的。”

祈南揪心極了,趕忙說:“我帶你去打疫苗。”

“家貓沒關係吧。”鬱嘉木說,“不用那麼麻煩。”

“不行的,一定要去。”祈南堅決地說。

三級暴露的狂犬疫苗總共要打四針,第一次打兩針,之後每隔十天左右再打兩次,每次一針。

祈南一路上不停地道歉。

“都說了沒關係了,你這樣好像是你抓了我一樣。”鬱嘉木貌似寬容地說。

祈南還是無法釋懷,要不是他總是多此一舉,也不會害的對方受傷,他摸了摸鬱嘉木被貓抓破的袖子:“你的衣服也被我的貓抓破了,要多少錢,我賠給你。”

“我不要你的錢。”鬱嘉木說。

祈南不解地看著他。

“要賠我的話,就把你的手機號告訴我吧。”鬱嘉木用微燙的目光緊緊盯著祈南,反握住祈南的手,“等下星期,你來找你,你再帶我去打疫苗吧。”

“我姓程,我叫程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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