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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f8919151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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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一瞬間,傅舟隻覺得全身的血都往腦子衝,這**裸的雙重背叛像是壓上他心頭的最後一根稻草,衝垮了最後一道理智的防線。

忍住——怎麼忍得住?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在敲祈南家的門了,後麵的時候亂得一塌糊塗,人仰馬翻。

是鬱嘉木來開的門,見到來人是他,微微錯愕了下,問:“你怎麼在這?”

“是誰啊?”祈南說著,也走到了門口,站在鬱嘉木的身後,臉上露出困擾的表情,“你怎麼來了?”

傅舟此時的形象一點也不好看,甚至可以說是難看的,整個人瘦了好幾圈,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些空蕩蕩的,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背著光,臉籠在陰影裡,原就黑眼圈濃重的眼眶彷彿骷髏上的兩個眼洞,渾身上下也散發著可怖的氣場。

傅舟氣得發抖,顫抖的手指指著鬱嘉木,氣到了極點,又像是看到了什麼荒唐事,氣著氣著,忽然大笑起來。

跟個神經病似的,精神失常嗎?

祈南往後了半步,拉了拉鬱嘉木。

祈南心想:還是叫安保吧,這個小區的安保是乾什麼吃的?什麼人都放進來?買房子的時候不是說這裡安保做的很好嘛?

“你過來做什麼。”鬱嘉木把祈南擋在身後。

“我怎麼來了?你們還有臉問我怎麼來了。”傅舟笑著說。他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祈南的那些畫,他還以為畫的是自己,原來畫得不是他,是鬱嘉木……難怪和他那麼相像。

祈南皺眉,按了門邊的一個按鈕,最慢五分鐘內安保就會過來。

祈南聽鬱嘉木說著說著,感覺有點不對勁,抬頭看了看鬱嘉木和傅舟,兩個人顯然是認識的。

他們兩個分開來看的話,並不會讓人馬上就把他們聯想到一起去,隻有五六分相像,鬱嘉木更高大和年輕。

但此時兩人站在一塊,卻莫名地讓人覺得極端的相似。

忽然之間,不祥的預感湧上祈南的心頭,他問鬱嘉木:“嘉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認識傅舟?”

鬱嘉木沉默了下來。

傅舟看著他們兩個人,笑的像是瘋了,眼淚都笑出來了,手指都快要戳到鬱嘉木臉上了,好笑地發問:“他怎麼不認識我?他就是我兒子,我親生兒子,你說他認識不認識我?祈南。”

祈南臉上的血色瞬時都褪去了,手腳陡然發涼,有幾秒甚至都忘了呼吸,仿似被人突然一刀戳在心頭,過了片刻,心臟才重新開始緩慢地跳動,他放開了拉著鬱嘉木的手:“傅舟,你彆亂說……”

“哈哈哈哈,你問他啊?他再不想認我這個爸爸,我也是他的親生爸爸。祈南,我一直沒有和你說,當年你走以後,我就相親結了婚,生了個孩子,取名叫嘉木。”傅舟原還有幾分英俊的臉此時無比的蒼老和憔悴,滿臉都是淚水,還在笑,但不知是在嘲笑彆人,還是嘲笑他自己,“‘南有樛木,葛藟縈之’、‘南有樛木,葛藟縈之’……當年你最愛的詩,我用樛木給他取了名字。”

祈南看到鬱嘉木的背都僵住了,聽見鬱嘉木的聲氣開始慌了,問:“傅舟,你這是什麼意思?祈南是你的什麼人?”

他是我的初戀情人。是我前段時間一直和你抱怨的前男友。

這句話梗在祈南的喉嚨,根本說不出來,每個字都是鋒銳的刀片,如若吐出來,會將自己的內臟劃得鮮血淋漓。

傅舟望向祈南,目光中再沒有半點柔情,彷彿在質問祈南為什麼要背叛自己,嫌惡之極地說:“祈南,你也真是厲害,睡了老子,又睡兒子。”

話音還未落下,鬱嘉木就給了他一拳,他們捱得近,傅舟又沒反應過來要躲避,直直地收了這一拳,打中了顴骨和鼻梁,他這些日子來本來就虛弱,被打得跌倒在地上,鼻血直流。

保安這時候終於趕到了。

祈南稍微恢複了點理智,腦袋清醒了點,強自鎮定下來,對他們說:“這個人是來搗亂的,怎麼放進來的?”

又對傅舟說:“你再不走,我就叫警察了。”

保安就要去拉傅舟,傅舟擦了擦鼻血,自己爬了起來,甩開旁人的手:“不用,我自己會走。”

說完,滿身的怒氣,不用人拉,頭也沒回地離開了。

他們都離開之後,隻剩下鬱嘉木的祈南兩個人,階下的小路上還有傅舟的血,觸目驚心。

鬱嘉木和祈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祈南隻聽到鬱嘉木的呼吸聲,非常重,又紊亂,叫他更加心煩了。

祈南深吸一口氣,煩躁地說:“彆站在那了,我們進屋說話。”

鬱嘉木還是拄在那兒一動不動。

祈南是打死也沒有想到鬱嘉木竟然是傅舟的親生兒子!這也……這也太荒謬……這怎麼可能呢?

到現在,祈南還被震驚給緊緊纏住,覺得不真實,懷疑自己是在做一場可怕的夢。

“嘉木?”鬱嘉木還是不動,祈南又問一次。

鬱嘉木側過身,滿臉的難過,祈南原本是很傷心的,可是見到鬱嘉木比自己更加傷心難過、不可置信地模樣,就有點懵了。

鬱嘉木轉過身,低頭看著祈南,伸手去拉祈南的手,祈南退後一步,鬱嘉木緩緩地跪下來,抱著他的腰,哽咽著說:“我不知道的,祈南,我之前不知道的……”

甚至還掉眼淚了。

祈南既不掙脫,也不去回抱他。

比起上次知道鬱嘉木才十八歲時的痛苦,這次卻是茫然更多,祈南都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或許是因為接受了和一個十八歲的男孩子談戀愛,已經讓他的道德感降低了?他比起以前沒有底線了?

真是……天意弄人。

祈南記得鬱嘉木提過好幾次他的生父,從沒有好話,在他口中是個拋妻棄子、唯利是圖的小人,因為討厭,鬱嘉木從沒有說過他也沒有問過這個男人叫什麼名字。而他呢,因為怕鬱嘉木吃醋,也沒有告訴鬱嘉木這個前男友的名字。

不……他說過的,說過一次,隻有一次。

就是上個月他和大哥吵架的那次。

“我是上個月才知道的。”鬱嘉木說,“上回你和你大哥吵起來,我才聽到這個名字,但我不確定是不是他。我不敢問,我怕問了,要是真的是,你就不要我了。”

祈南打了他一下:“那你一直裝成不知道。”

“我又不確定,難道我問你,我的爸爸也叫傅舟,他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前男友?祈南,我怕你不要我……”

祈南心尖發顫,問他:“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我該怎麼辦呢?”

鬱嘉木還跪在地上,祈南就從沒見過他那麼崩潰失神的模樣,鬱嘉木抬起頭,眼裡蓄滿淚水:“祈南,我是不是又害你傷心了?”

祈南看見他眼睛裡都是自己的倒影,鼻子一酸。

鬱嘉木把眼淚吞進肚子裡,拉著祈南的手,親了親:“對不起,祈南……我都對自己發過誓了,我都決定不要你再因為我傷心,卻沒做到。”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鬱嘉木比自己更難過,祈南就忍不住有點心疼了。

可是……鬱嘉木是他前男友的兒子啊……

祈南猶豫著要不要去握住鬱嘉木的手時,鬱嘉木放手了,站起來,把祈南抱進懷裡:“我現在心情很亂,祈南……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還站在你身邊,你讓我靜一靜……”

說完,還沒等祈南反應過來,鬱嘉木就放開了懷抱,轉頭走了。

鬱嘉木走出七八步了,祈南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才忽的夢醒似的問:“你住哪?”

鬱嘉木停下腳步,可憐巴巴地瞅著他:“總會有地方的,不然……不然我還能待在你身邊嗎?”

祈南現在整個人都是淩亂的,他一下子也說不出讓鬱嘉木留下的話。

鬱嘉木苦笑了下:“對不起,祈南……”

離開小區,鬱嘉木在學校附近的小旅館睡了一晚上,隻訂了一晚上的房間,倒不是沒有錢,是他覺得,不出三日,他就能回去住。

他看祈南那神情就知道。

上回是他沒經驗,剛醒過來發現老婆沒了,所以傻了,手足無措。

這回他是提前準備過的,他如今瞭解祈南多了,祈南外柔內剛,吃軟不吃硬,要是來硬的,反倒不成,就得讓祈南可憐自己。

這件事鬱嘉木考慮過很久了,他想,傅舟是他的生父,就算他再不願意,這輩子也沒法和傅舟完全撇清關係,而他天天和祈南住在一塊兒,是要共渡一生的,除非他做了傅舟,否則他想讓傅舟和祈南一輩子都不碰麵絕對是癡心妄想。

還有祈南那個大哥,也不是個善茬,祈南說他大哥還調查過自己的時候,鬱嘉木是嚇出了一身冷汗。後來想想,難保祈東不會再去查關於自己的更多資料。

到時候與其讓真相毫無準備地、慘烈地展現在祈南麵前,還不如他來籌謀安排,咬死了不知道。

隻要祈南相信了他真的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才追求自己,那樣纔有一線生機!

……反正那本日記本他已經扔掉了。

這件事天知地知,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他打從一開始就是認識祈南的,而且是抱著報複的目的接近祈南的。

前些天,汪濤告訴他:“你爸……就是傅舟,又來找過你,問你在不在。”

就在那個時候,鬱嘉木就開始有了這個計劃,直到今天,他發現傅舟就在不遠處,裝成沒發現,任由傅舟跟上去。

還故意親了祈南一下。

哈哈。

看到傅舟崩潰的模樣,鬱嘉木真是大仇得報,痛快極了。

這樣多好。

他不僅報複了傅舟,還得到了祈南,一舉兩得。

鬱嘉木回想起祈南欲言又止的臉龐,他知道,祈南愛他,捨不得他,他隻要再哄哄祈南,就能回到祈南的身邊了。

——

鬱嘉木離開後。

祈南一晚上都沒睡好覺,睜著眼睛到淩晨四點多才實在撐不住昏睡過去,一場噩夢不期而至,他夢見奇形怪狀的怪物在追逐自己,他拚命地喊著“嘉木”,看到鬱嘉木就在對麵,可無論怎麼努力,鬱嘉木也接近不了他。

然後醒過來,看到床頭的鬨鐘,居然已經十點了,祈南腦袋昏昏沉沉地,下意識地問:“嘉木,你怎麼不叫我起來?”

孤獨的聲音落在空蕩蕩的房間。

“喵。”隻有貓在床邊回答他。

祈南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和脖子,滿身冷汗。

鬱嘉木不在。

啊。祈南記起來,昨天晚上,傅舟突然出現,告訴他鬱嘉木是他親生兒子,又告訴鬱嘉木他們曾經交往過,那孩子接受不了,跑掉了。

祈南呆坐在客廳的沙發,沒想好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和一個十八歲的男孩子談戀愛也就罷了,這個男孩子竟然還是他初戀男友的親生兒子。

這傳出去,都可以上社會新聞了吧?

鬱嘉木現在在做什麼呢?祈南記得應該是高數課,他把鬱嘉木的課程表記得清清楚楚,不由地擔心起來,嘉木還好嗎?他好像比我還要難過,他受得了嗎?有在好好上課嗎?前些日子他奶奶才死,他本來就很難過了,這下一來,他能承受住打擊嗎?

“作業……”祈南記起來了,鬱嘉木走得急,他的書本和作業都還在書房呢,他都不回來拿嗎?

祈南去書房把鬱嘉木的教材還有作業都拿上,想了想,去了H大,找到鬱嘉木上課的教室,但沒找到鬱嘉木,隻找到鬱嘉木的室友——上次見過一麵,祈南記性好。

他們也都記得祈南,怎麼能不記得呢,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個這種級彆的大美人。

祈南提著一袋子重重的書:“你們碰到鬱嘉木了嗎?”

畢竟祈南是知名畫家,是個有社會地位的人,他女朋友還尊稱祈南一聲祈老師呢,汪濤在祈南麵前不敢放肆,小心翼翼地說:“這個……我還想問你呢,鬱嘉木今天翹課了沒有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他為什麼沒來上課啊?他幾乎不翹課的,除了那次受傷還有前些日子他奶奶過世回家辦喪事。”

祈南就又提著書走了,比起糾結,他現在更擔心鬱嘉木的安全,手機號打不通,他怕鬱嘉木想不開,又怕他是出意外,還打電話給了交警隊問有沒有出車禍的。

可還是不知道鬱嘉木去了哪。

鬱嘉木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祈南現在彆的都不管了,他心裡就隻剩下擔心了,聯係了汪濤,跟他說隻要鬱嘉木出現,就打電話給自己。

祈南找了一整天都沒找到鬱嘉木在哪,最後隻好怏怏地回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也睡不著。

窗外不知道何時開始下起一場大雨來,豆大的雨珠打在窗戶玻璃上,劈裡啪啦作響。

“喵!喵喵!”

淼淼扒在窗戶邊上,不停地叫喚。

祈南爬起來,開啟門,把貓抱起來,從樓上的窗戶往下看,瞧見樓下他的彆墅外麵的綠化帶裡,一顆大樹邊上有個人影,像是發現了被他看到,又躲了躲。

是鬱嘉木。

祈南意識到,他趕緊往樓下跑,在門口找了下傘,沒找到,於是傘都沒撐,就衝到了雨裡:“鬱嘉木!”

鬱嘉木想跑,半路摔了一跤,被他逮住。

祈南罵他:“你今天逃課?”

鬱嘉木則說:“你怎麼傘都不打?”

兩人同時說話,同時一愣。

祈南死勁兒地拉著鬱嘉木回去,拉到他們家屋簷下,祈南就穿著薄薄的睡衣,渾身上下都被雨水給打濕了,頭發也在滴著水,臉上也都是水。

之前是很擔心很擔心的,現在見著了活人,怒火突然就在心頭猛地騰起來了:“你就不能成熟點嗎?還鬨起逃課來了。”

鬱嘉木穿著一次性塑料雨衣,摘了帽子,但衣領、袖口和褲腿也濕了,看上去也頗為狼狽:“我難過……我就想要靜靜。”

祈南冷眼瞧著他,沒好氣地問:“那你跑到我家樓下鬼鬼祟祟的乾嘛?回來拿作業嗎?”

鬱嘉木用狗狗一樣的眼神可憐兮兮地瞅著祈南,眼淚汪汪地說:“我想你。我就想見見你。”

祈南一下子心就有點軟了。

這時候,鬱嘉木的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叫起來。

祈南愣了下,忍不住笑出聲:“你飯都沒吃。”

鬱嘉木不好意思地說:“我忘了帶錢包……”

祈南當然知道他忘記帶錢包,罵他:“錢包也不帶,真是個大傻子。”

兩個人都濕漉漉地回了屋子裡,鬱嘉木說:“你去換衣服,我自己做飯吧。”

祈南換好衣服出來,鬱嘉木已經自己炒好了一大盤的蛋炒飯,狼吞虎嚥地吃著,顯然是被餓壞了,看上去特彆可憐。祈南想了想,給他倒了杯果汁,歎氣說:“吃慢點,彆噎著了。你傻不傻啊?就算沒帶錢包,不知道去找朋友借點錢嗎?沒有錢你怎麼過的?昨天一晚上都在哪過夜?”

“昨天晚上沒有下雨……”鬱嘉木含糊地說。

“在吃飯呢,你還說話,不怕被噎著!”祈南接著罵。

鬱嘉木:“……”那不是你在和我說話嗎?

等鬱嘉木吃飽了,祈南把錢包丟給他,鬱嘉木看到錢包,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也不去接,就問:“祈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祈南心也酸,他還沒想好呢……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鬱嘉木站起來,哽咽著說:“那……那我去整理行李,我這就搬出去,再也不讓你為難了。”

“你以前過得挺好的,都是我,把你的日子給攪和亂了。”

“祈南,對不起。”

“都怪我,怪我偏偏喜歡你,非要和你在一起。”

祈南看著他,鬱嘉木去把自己來時的行李箱給找出來,從衣櫃裡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一件地裝起來,他已經儘量放慢速度了,可是祈南還是沒有開口要留他,鬱嘉木心裡有點著急,開始慌了,祈南該不會真的順水推舟要和他分手了吧?

鬱嘉木咬了咬牙,去了書房,祈南今天把他的書都整理好了,裝在一個袋子裡,說:“都在這兒了。”

鬱嘉木從書架上拿出一本素描本,說:“這本書,是我們遇見的時候,我撿到的,我就是送這本書給你才認識你,你還在上麵畫了我……”

鬱嘉木看祈南還是低著頭沒什麼反應,心裡急,眼睛一眨,又擠出一顆眼淚,“祈南,你是不是見也不想見到我了?那我把這本書給帶走好不好?”

祈南不說話。

鬱嘉木放下東西,悄悄靠近過去。

他看到祈南也在掉眼淚,鬱嘉木心下一定,酸澀的柔軟又泛開,把人給抱住,低頭,湊過去輕吻祈南臉上的眼淚:“對不起,祈南,對不起……我都害你哭了,對不起,你罵我吧,都是我不好……”

祈南忽然覺得有點累,想,為什麼人一定要去計較世人的目光呢?反正本來那些人知道他和一個十八歲的男孩子在一起就不會有什麼好話了,都二十年前的事了,誰還能知道鬱嘉木是傅舟的兒子?就算知道,他的名聲能更難聽嗎?

鬱嘉木……鬱嘉木是真的愛我。祈南想。他也長大了,不像上次那樣逼我,變得成熟了。這次也不能怪他,難道他還能決定自己的出生嗎?

祈南抬了抬頭,隻望了他一眼:“我又沒說怪你……你也不知道……”

鬱嘉木受了蠱惑般,吻住祈南的嘴唇,祈南沒有拒絕。

鬱嘉木心臟狂跳,大著賊膽,一把把祈南橫抱起來,往臥室去,房門一關。

——

過了兩天,祈東拿了一資料夾的資料,去到了祈南的新住處。

祈南穿著睡衣給他開門,祈東走進去,發現那個小兔崽子也在,他直接把資料夾啪的丟在茶幾上,黑著臉,勝券在握似的說:“你自己看看。”

祈南在沙發上坐下,翻看檔案。

祈東瞪著鬱嘉木:“你可以收拾東西滾出去了。”

鬱嘉木:“……”

祈南問:“有什麼問題嗎?”

祈東:“…………”

有那麼兩秒,祈東都懷疑了下,是不是自己帶錯檔案了,他過去翻給祈南看,指著祈南生父那欄:“你沒看這個名字?”

祈南點頭,平淡地說:“看到了。”

祈東:“這不是同名同姓!你看看他的長相……我說怎麼看著眼熟——他就是傅舟的兒子!傅舟那個王八蛋,你出國後就馬上去相親結婚了,生下來這個小王八蛋,長大了又跑來禍害你!”

“我前幾天就知道了。哥。”祈南說。

祈東聞言震了震,胸口一悶,差點沒嘔出一口血來,上回鬱嘉木隻有十八歲的事,他查出來也就晚了一步,這回是晚了二三四步,都他媽白查了!

但這件事還是很不可思議,祈南難以置信地問:“知道?知道你還和這個小王八蛋在一起?”

“我開始也沒辦法接受,可是,他又不知道我和他爸的事……他也不是故意的。”祈南為鬱嘉木辯解著。

鬱嘉木心上一暖,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祈南被罵,而自己像個孬種一樣躲在祈南後麵讓祈南替自己去承擔責罵,站出來說:“大哥,對不起,是我不好……”

“誰是大哥!我都能當你爺爺了!”祈東口不擇言地罵。

鬱嘉木:“……”

“哥,你不能總是這樣。”祈南疲倦地說,“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做決定。小南直街的房子是你的,那我就搬出來。現在你腳下的房子是我用賣畫的積蓄買的,你不能讓他滾出我的房子。”

祈東啞口無言,以前他以為祈南的叛逆期過去了,現在是叛逆期複發了嗎?被祈南氣得直發抖:“你明知道他是傅舟的兒子,還和他在一起?”

“是。”祈南沒有猶豫。

“你真是……你真是鬼迷心竅了。和一個才十八歲的男孩在一起已經夠不要臉了,而且這個男孩子還是你前男友的兒子。哈,你能捂住一輩子嗎?你知道現在他們都是怎麼說你的嗎?說你不知羞恥,說你包養小白臉……”

“那又怎麼樣!”祈南炸了,“那些人就很好了嗎?彆以為我不知道,出軌的,包小三的,還有搞換妻的呢,我就是真包小白臉又怎麼樣!什麼事兒沒有!他們一個個都不怕丟人,我怕什麼丟人?我樂意!你就當我是包他當我小白臉好了,我高興,我還要包他一輩子呢!”

鬱嘉木:“……”

等到祈東被氣走了,祈南冷靜下來,才心虛地和鬱嘉木道歉:“……我剛纔是和我大哥吵架,亂說的,你彆放在心上。”

鬱嘉木鬱悶地說:“嗯……我知道,祈南,我和你說過我未來的計劃嗎?”

“什麼?”

“我打算考研,繼續往上讀,做研究,我想,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比你有錢的,可能真的要被你包養一輩子了,你說的也沒有錯……不過我是有點生氣的。”

祈南愧疚地說:“對不起……”

鬱嘉木拉住他的小手摸:“那你親我下,你親我下,我就不生氣了。”

祈南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鬱嘉木的厚臉皮程度。

——

傅舟都不知道自己這些天是怎麼過來的。

為什麼所有人都和他作對呢?他到底是哪做錯了?

當年又不是他主動要拋棄祈南的,是彆人故意製造了誤會要拆散他們,所以他和祈南才分開,難道他有錯嗎?後來他結了婚,他也不是不想當個好爸爸,那個女人總是不體諒他,他們之間完全沒有愛,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卓嶽,就離婚不再耽誤她了,難道有錯嗎?後來他想要再追求祈南,也沒有吊著卓嶽和嵇樂水,幾乎是自己淨身出戶,給了他們足夠的賠償,不夠嗎?難道有錯嗎?

他都沒有追求到祈南,憑什麼鬱嘉木可以?

他哪裡不如那個臭小子了?

他的年紀和祈南更相配,他還是祈南的初戀情人,為什麼祈南要鬱嘉木不要他呢?憑什麼!

可這些都不是最讓傅舟崩潰的。

最讓他崩潰的是,過了幾天他再偷偷去看,發現祈南和鬱嘉木沒有分手,他們還在一起。

祈南都已經知道了鬱嘉木是他的兒子,那天他全部都抖落出來以後,祈南明明是無法接受的,他們……他們怎麼就和好了呢?

難道不該是像他和祈南當年那樣分開嗎?

傅舟無法接受。

他得不到的,鬱嘉木也彆想得到,尤其是鬱嘉木。

還能怎麼做?還能怎麼做?傅舟想起了一個人,祈東,他會有辦法的,哈哈,當年就是祈東拆散了他和祈南,現在祈東也可以拆散鬱嘉木和祈南。

時隔二十年,祈東又一次見到了傅舟。

他本來覺得鬱嘉木和傅舟很像,這會兒看見本人了,忽然又覺得他們不太像了,傅舟矮些,沒他兒子帥,還瘦的嚇人。

他記得當年,傅舟就畏畏縮縮的,現在竟然還是差不多,還老了。

隻有一雙眼睛亮的嚇人,傅舟說:“你的弟弟被騙了你不知道嗎?現在和他談戀愛的,是我的兒子。那小子說不定是在報複我,所以才和祈南在一起……”

他知道祈東這個人,護弟心切,他得把鬱嘉木說的壞一點,但凡有一點可能,祈東都會動手的。

祈東看到他這副失去神誌般猙獰扭曲的神情,有那麼一瞬間恍惚,覺得,這還不如鬱嘉木呢……接著回過神來,在心底呸了一聲。

“我知道鬱嘉木是你兒子了。”祈東皺眉說。

傅舟:“你知道還不去讓他們分手。”

祈東笑了聲:“你是在指派我嗎?你有什麼資格對我頤指氣使?你當我是傻子嗎?鬱嘉木是你的兒子,但他為什麼要為了報複你去和祈南在一起?”

“因為……因為祈南是我的前男友,他一直就很恨我為了男人拋棄了他和他媽媽。”傅舟說,“所以為了報複,接近了祈南……”

祈東覺得更逗了:“難道他以為你是跟祈南跑了?就算是那樣,他可能拿把刀把祈南砍了,為什麼要用談戀愛報複人啊?這是報複嗎?有毛病嗎?”

祈東覺得和傅舟談不下去了。

唐誌學的資料上還寫了傅舟後來白手起家創辦公司,也算是小有身家,祈東有點想不明白,就傅舟這個樣子是怎麼賺到錢的,太蠢了。

“他們倆的事我會處理,還容不到你置喙。”祈東說,“浪費我十分鐘的時間,你自己走,還是我讓保安上來拖你走?”

傅舟愣了下,起身了,卻不甘心就這樣走了:“憑什麼?那小子窮的響叮當,他還是個學生,根本養不起祈南,為什麼你不拆散他們?”

祈東也想拆散啊,他拆散不了有什麼辦法,他看了傅舟一眼,對外麵的秘書揮了揮手,唐誌學叫保安去了。

“要不是你當年騙我祈南和岑川在一起,我也不會走到這步田地。”傅舟怨懟地說。

祈東毫無心理負擔:“我有說過嗎?我從來就沒有說過那種話,我說的是‘岑川養的起他’,彆的話我說過嗎?是你自己自卑,是你杯弓蛇影,懷疑祈南和彆人在一起,就這樣你還覺得配得上祈南,都怪我拆散你?”

傅舟被他說得臉色越來越白,怔怔地站在原地,過了會兒,保安上來,把他帶走了。

唐誌學說:“以後見到這個人,不要讓他進公司。”

傅舟像是個遊魂一樣,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了,他還是悄悄地跟蹤鬱嘉木,除此之外便無事可做,隻想要找到機會看看能不能離間他和祈南。

這天,鬱嘉木下了課,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彆的地方,傅舟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偷偷跟在鬱嘉木後麵。

看到鬱嘉木進了一家茶樓。

鬱嘉木來這乾嘛?傅舟疑惑了下,也進了去,找到鬱嘉木,他的桌子對麵已經坐了個人,是祈東。

傅舟壓低了帽子,在鬱嘉木背麵的位置坐下,豎著耳朵,聽他們在講什麼。

祈東說:“那天我弟弟說的話你也聽到的。雖然他可能不是故意的,但我覺得你們遲早會變成那樣。我知道你一直不接受你爸給你的錢,我想,你其實是個很有自尊心的男人。所以我今天找你好好談談。”

鬱嘉木:“你想說什麼?”

“你該好好考慮一下,鬱嘉木,理智一點,不說他是你爸爸的前男友,他也比你大十九歲,你現在不認為這是個可怕的差距,你還小,他也不算太老,但是等到你三十歲、四十歲了呢?你還能像現在這樣愛他嗎?”祈東問。

鬱嘉木微微向前俯身,像是一隻不肯為自己的領土退讓的年輕獅子,說:“我隻知道,我不想等到三十歲、四十歲了才後悔當年隻是被他哥哥嚇了幾句話就退縮。我比他小挺好的,這樣一來,我肯定不會死在他前頭,祈南就不會傷心了,我來傷心就好了。”

被拆了一招,祈東接著問:“我覺得你還是有自尊心的,接下去的日子你就打算一直吃祈南的軟飯,當他的小白臉嗎?你要不要自尊的。”

鬱嘉木不疼不癢、沒臉沒皮地,就回答了兩個字:“不要。”

祈東:“……你媽媽那呢?”

鬱嘉木:“我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

祈東想了想,拿出一張支票,上麵的數額是一千萬:“唉,這個方法也是真的老套。但總是很管用的。”

鬱嘉木嗤笑一聲。

“不夠嗎?”祈東從懷裡拿出支票本和筆,當場又給他簽了兩千萬,拍在鬱嘉木麵前,“現在夠了嗎?”

鬱嘉木冷冷看著他。

祈東繼續,簽了第二個兩千萬,勸說他:“你彆以為就算套住了祈南就能拿到更多的好處,我凍結了祈南的基金的話,他光靠賣畫可沒辦法讓你撈到這麼多錢,我勸你見好就收。”

鬱嘉木點點頭,把三張支票拿過來,說:“原來祈南在你心裡值個五千萬。”

祈東看他接過了錢,不由地心生鄙夷,然後愣住了,鬱嘉木把支票全給撕了,還都給好好掃進了煙灰缸裡,沒有亂扔。

“這套大概對彆人管用,對我不會管用的。你要我離開祈南,除非祈南親口說不愛我了。”

“抱歉,祈南還等著我回去做飯,我該去買菜了。”鬱嘉木說,“改天見,大哥。”

鬱嘉木走後,祈東長長歎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服氣還是怎樣,他算是什麼招數都使過了,都沒有用,他也無計可施了。

過了一會兒,祈東把藏在胸口口袋裡的手機掏出來,還開著通話,通話人名顯示的是“弟弟”:“都聽見了吧?祈南。……真是個油鹽不進的小王八蛋……算了,以後我不管你們的事。你以後要是哭了,可彆來找我。”

祈東沒有看到的是,鬱嘉木走出茶館之後,也打了一個電話,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

“傅舟,我知道你就坐在角落,我是故意讓你跟著我的。

你應該都聽到了……

我和你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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