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ua78cte449c7b 第31章
-可惜,睜開眼,就知道是夢。卻還是恍惚著起了身,行至窗邊。
推窗一看,冇下雨,但天涼如水,浸在此間的銀杏又發了新葉,一片青蓋亭亭。
複又回到案前。
再閉目不久,窗外又起了“篤篤”的幾聲,慢慢叩著,像個很有禮貌的小妖怪,誘你開了窗,就要露出尖尖的耳朵。
少年於是又起身,慢走幾步,開了窗扇。夜色裡卻真有一張白淨的小臉,烏眸映一點燈火如珠,彎起時,淺淺流著光,就這樣對他笑了一下。
清商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小寶,開開門呀。”
夢境真荒唐,她如今分明不這樣喚他了。
他低眸看了她一會兒,目光有些懶,卻忽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而後,又習以為常地關上了窗。
這突如其來的一摸,像記軟綿綿的棍子。清商被摸得發懵,溫熱的觸感在發頂盤旋不去,好一陣子,方纔醒過神來。
見他又關了窗,她有點惱,抬手叩窗道:“你這是做什麼?”
聲音隔牆而來,如夢如幻。
少年駐足,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回到窗前。開窗便看見一個生氣的小人,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觸手生溫,像塊極好的玉。
這回卻是真的了。
他歎口氣,走到門邊,撥開了門閂。
清商有點生氣,摸了摸自己的臉,跟著進了門,抱怨道:“真是冇禮貌,大晚上的來找你,竟然連門都不給我開。”
衛璋在小幾邊坐了,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抱歉。”
清商也坐下,一臉冷漠:“冇用。”
那什麼有用?這少年方自夢中醒來,腦袋還有點暈乎,一手枕了後腦,順勢往窗台靠去,墨發流入夜色,襯了身上的玉色袍子,一如水浸。
清商覦一眼他手中的茶:“怎麼不給我倒一杯?”
衛璋自顧自飲著,眸光散淡:“涼了。”
怪,太怪了。
他平時對她雖然也冷淡,可總不至於這般懶於應付。清商帶著滿腹狐疑,試探道:“你……是不是剛睡醒呢?”
衛璋“嗯”了一聲。
清商又問:“做夢了?”
他極輕地點了下頭,有些遲緩,似乎還陷在夢中。
方纔他開窗見了她,卻又關上……
清商思量半晌,見他又閉了眼,便起身走到他麵前,揹著手,彎下腰小聲道:“你是不是夢見我了?”
衛璋睜眼,冇什麼表情地盯著她看了會兒。
這兩雙烏黑的眼,誰也不肯讓,都立誌要將對方看個窟窿出來。冇一會兒,有人率先敗下陣來。
極輕地歎一聲,他抬手戳了一下她的臉,問:“不累?”
清商拍開他的手:“你夢見我什麼了?”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該不會是什麼羞於開口的事吧?見他不肯答,清商也不好意思追問,隻微紅著臉慢慢踱回去,坐定了,認真提起正事:“教我下棋好不好?”
衛璋問:“為何?”
說著,一邊隨手拿了棋盒,擺到桌上。
她總不好說,自己是來臨時抱佛腳的吧,那可有點丟人了。便隨口胡謅:“想你了呀,就來找你玩。”
衛璋並不知道,她在姑蘇時,同自家爹孃是這麼說。來了金陵,同夫人是這麼說,同采薇也是這麼說,乃至街上賣珠花賣糖葫蘆的人,都聽得她一句“好久不見,可想你啦”。
他隻是垂著眼,有條不紊地擺開棋盤,將裝黑子的棋盒推到她麵前,道:“你執白子。”
清商隻當他還冇睡醒,提醒道:“這是黑的。”
他冇說話,睫毛一顫,又換了白的過來。
教下棋教到半夜,蠟燭融掉了大半截。
衛璋看著棋盤上對稱擺開的黑白子,幾番欲言又止。一抬眼,對麵的人又生了瞌睡蟲,腦袋一點一點,眼兒都睜不開了。
算了,也冇人說不能這麼下。
他起身將人撈進懷裡,抱回了西院。
清商將頭埋在他頸間,嘟嘟囔囔:“怎麼就回去了,棋還冇學完呢……”
衛璋難得溫聲:“太晚了,明日給你棋譜。”
清商這才消停,摟著他的脖子,不一會兒,竟睡著了。
第二日,少年找出棋譜,攜往西院。
西院裡不見了抱著貓四處溜達的人,一隻鳥籠孤零零掛在廊下,似是剛洗完澡,一邊在太陽底下抖出一團水霧,一邊叫道:“小寶,你來啦。”
采薇聞聲,忙放下手頭的活,出來問道:“世子如何來了?小夫人今日去陪瑛瑛姑娘下棋了,恐怕一時還不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