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的秘密 第17章

    第17章

我生下來就冇見過娘。

是阿兄把我從亂葬崗裡刨出來的。

爹是個酒鬼，醒著時唯一的言語是藤條。

是阿兄把我捂在懷裡養大的。

我不覺得苦。

我有阿兄，世上最疼我的阿兄。

可我不懂，爹那樣打他，他為何還要把醉倒在溝裡的爹揹回來。

爹偷走了阿兄給我的好。

所以那日阿兄去鎮上扛活，我溜進爹屋裡。

褪下他褲子，在自己大腿上擰出好些青紫印子，縮在床角哭。

阿兄回來時，我抖著手指向了爹。

那晚之後，爹再冇回來。

阿兄說，往後冇人能欺負婉兒了。

我知道，阿兄從此隻歸我一個了。

可還不夠。

他在家的時辰太少。

我便開始發寒熱，起疹子，喘不上氣。

每回看他抱著我在雪夜裡往郎中家奔，我都覺得快活。

但很快，又有人來偷了。

是個穿月白衫子的女人。

夏天時跟著回來，衝我笑。

我也衝她笑，心裡卻想吐她一臉。

那夜她宿在阿兄屋裡。

憑什麼？

我換上小衫，推著竹車撞開門。

阿兄慌慌張張從她身上起來。

她用被角掩著身子，臉紅得像猴腚。

我說，哥哥，我做噩夢了，怕。

那夜我睡在床上，和她一起。

可我的手死死摟著床下阿兄的胳膊。

晚上假裝蹬被子，狠狠踹了她好幾腳。

她要是識相滾了多好。

她偏不。

她還說要教我自個兒洗澡。

噁心。

可我仍衝她笑，說多謝嫂子。

等她把我抱進木盆。

我從頭髮裡摸出磨尖的銅髮簪，狠狠紮進自己胳膊。

血汩汩往外冒，很快染紅一盆水。

她尖叫著來奪簪子。

我鬆了手，由她搶去，隨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放聲大哭。

阿兄衝進來時，正看見她攥著帶血的簪子。

和我血糊糊的胳膊。

他眼睛倏地紅了。

定是想起爹那晚了。

他衝過來一把推開她。

她冇來的及解釋後腦就磕在灶台角，軟軟滑下去。

這樣多好。

不會說，不會要，更不會偷。

我又能挨著阿兄睡了。

我摟著他，看他睡熟的臉，想著。

等我大了，我給阿兄當媳婦。

第二日，我看見他把那女人拖進了豬圈。

這村子偏，女人跟野漢子跑了是常事。

冇人多問。

再後來，阿兄撿了隻瘸腿野貓。

隔日我給他看胳膊上的抓痕。

接著吐得天昏地暗，說碰不得貓毛。

他把它丟進了滾水的鍋裡。

巷口麪攤綵鳳常白給我麵吃，拐彎抹角打聽阿兄。

後來我吞了她眼珠子。

還有張伯，那個老鰥夫，非拉阿兄說他有個遠房外甥女要說親。

怎麼總有這些醃臢貨？

我便又讓阿兄瞧見，他光著膀子在我屋裡。

真好。

阿兄眼裡漸漸隻剩我了。

他快變成我要的模樣了。

可我冇想到，爹還活著。

阿兄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