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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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東西放在桌上，聲音裡難掩激動。

“阿勇給的。我請他去升學宴，他答應了。”

媽媽的手頓在菜籃裡，眼裡情緒複雜。

她歎了口氣，把菜放在案板上。

“也好，這麼多年了，該見見。”

見她也有對當年的遺憾，我終於遲疑著開口。

問出那個憋在心裡十幾年的問題。

“媽，當年當年阿勇走的時候，你為什麼要跟那個男人抱在一起？我一直不懂，也一直有點怨你。”

媽媽的身體僵了僵。

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

“那個人他是故意的，我也是故意的。”

“他欠了一屁股賭債，被人追著打，走投無路找到我，心裡打的還是是把你姐姐賣了還債的主意。”

“他說隻要賣了姐姐，欠的錢都能還上還能留下點。到那時候就跟我複婚，咱們三個一起過和和美美的日子。”

我猛地睜大眼睛，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疼得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我讓他滾，可他跟瘋了似的砸東西，揚言要燒房子，還要把你也拖走抵債。”

媽媽的聲音有點抖，眼裡泛起了淚光。

“正好阿勇來了，他就故意抱著我，說我們早就舊情複燃，就是想把阿勇氣走。他知道阿勇重情義，見我這樣一定會衝進來的打他，這樣他就有理由一直賴著要錢。”

媽媽抹了抹眼淚，聲音愈發哽咽。

“可我不能這麼乾。阿勇他是好人，他不欠我們什麼，憑什麼一次次被咱脫下泥潭。”

“他家裡已經幫他解決了撞人的事，隻要不再跟咱扯上關係，他就是個乾乾淨淨的小夥子，以後的路坦蕩又好走。”

“小雅，媽不能那麼自私”

所以媽媽就故意抱住了他，佯裝二人舊情複燃。

難怪。

難怪當時那段時間的媽媽格外提心吊膽，幾乎是拿我們當眼珠子一樣護著。

難怪那段時間半夜經常有警車呼嘯而過。

年的誤會像一層厚厚的霧，隔了十幾年才緩緩散開。

可我們都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光。

我鼻子一酸，抱著媽媽哭了起來。

“媽，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媽媽拍了拍我的背，輕輕歎口氣。

“都過去了。當年的事，誰都不想的。阿勇是個好人，隻是我們娘仨冇那個福氣。”

我冇說話，心裡的念想卻更強烈了。

既然是誤會，既然阿勇當年是在乎我們的，那現在呢？

他現在是一個人嗎？

如果我跟他說，我們還想和他做一家人，他會不會同意？

我們現在不是累贅了。

姐姐能掙錢，我也上了好大學以後一定能賺很多很多錢。

我們可以買一個大房子，讓阿勇和媽媽再也不用操勞。

再搬得遠遠地，不要再被外人的閒言碎語乾擾。

就像我當年幻想的那樣。

誰都好好的，都不會受到傷害。

這些經年的癡心妄想像瘋長的藤蔓，纏得我心裡又甜又慌。

姐姐提前一天回來了。

她穿著乾練的西裝，真的成了沉穩的大人。

可看見我的第一眼，眼裡還是護著我的執著。

“小雅，阿勇真的會來嗎？”

“會來，他答應了我的。”

遲疑了會，我猶豫著，把心裡的念想告訴了姐姐。

“姐，當年是誤會，你說我們還有機會嗎？我想讓他再做我們的爸爸。”

“他當年那麼想跟我們做一家人，現在會不會還冇放下？他現在三十歲，跟媽媽當年一樣，會不會還想找個帶孩子的，重新組建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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