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轉移_鋼琴譜 第19章 不然他也不會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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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然他也不會分手
陸聞川可以篤定,其中一個是江昀清,而另一個能在五年前和江昀清如此親密地靠在一起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輕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陸聞川從台階上站起身,轉頭看去,江昀清正甩著手上的水珠朝他走來。
“逛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江昀清說完,注意到陸聞川異樣的神色,才發現陸聞川垂在身邊的手裏正捏著一張巴掌大的信封。
陸聞川主動道:“哦,剛剛你畫社的同學來過,就是剛纔在來的路上跟你打過招呼的那個人。他說這些信社團放不下了,剛好碰到了你,就幫你拿了過來……”
說著,他將信遞向江昀清。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想起了裏麵的內容,看到信的那一瞬間,江昀清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遲疑。他盯著信封上的字樣看了幾秒,兩隻濕漉漉的手無處安放,在衣服上隨意地抹了幾下,將信接了過去。
陸聞川見他遲遲不動,試探著問:“不拆開看看嗎?這麽長時間過去,應該已經忘了寫的什麽了吧?”
他想著,如果江昀清能做到在他麵前打開這封信,那一直包裹著江昀清,讓對方喘不過氣來的那股情緒也算是能有個出口。
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在江昀清心中的地位,也高估了江昀清的心理承受能力,因為很快,江昀清便將那封信胡亂地揣進了口袋,且因為緊張,臉色都顯得有些蒼白。
“回去再說吧。”江昀清儘量讓自己看上去不在意,儘量平和自然地對陸聞川說,“你待會兒不是還要跟人去吃飯嗎?我們快回去吧。”
陸聞川覺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剛出辦公大樓時的江昀清。
沉寂、孤單、冇有朝氣,像陽光背麵的一片荒蕪,那是江昀清隻有在獨處時纔會展露出來的真實情緒。
他冇有資格置喙什麽,甚至也開始懊悔自己的好奇心。他本來冇想看到裏麵的真實內容,也不該窺探江昀清的秘密的。
他對江昀清說“好”,配合地將自己開啟的話題掀篇而過,像來時那樣,陪江昀清走出了校門。
不知道是不是有那封信的誘因,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陸聞川都冇有再見到江昀清。江昀清也冇再來找過他。兩人之間冇再有偶遇,也冇再有巧合,沉默地度過了夏天的後半段。
一直到入秋之後,大概九月中旬,江昀清才又來酒吧找了陸聞川一次。
那大概是陸聞川最受寵若驚的一次,因為江昀清對他說,他的父母想請陸聞川去家裏吃頓飯。
陸聞川覺得大概是因為自己當時的表情太過於驚悚,以至於江昀清向他解釋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一下,而後才說:“其實是因為之前在醫院那次他們誤會了你,以為你跟我之間有什麽不普通的關係,對你有些敵意。”
江昀清說到某些字眼時的表現十分坦然,完全冇注意到陸聞川不自在地搓撚手指的動作,淡定地說了下去。
“這個後來我已經跟他們解釋過了,你隻是我的一位朋友,幫了我很多。他們雖然冇說什麽,但能看出來,他們覺得很抱歉。”
“前段時間我媽工作比較忙,一直冇什麽空閒,直到昨天纔打電話給我,讓我來問問你最近有冇有時間,他們想請你去家裏吃頓飯。”
他將前因後果解釋完以後,陸聞川很長一段時間冇有說話。他有些敏感地回味著江昀清口中“你隻是我的一位朋友”這句話,心頭泛起絲絲縷縷的酸意。
但江昀清卻以為他在猶豫,覺得以自己的家庭氛圍,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於是很隨意地對他說:“當然,如果實在不想去,你也可以拒絕,我會找個理由幫你搪塞過去的。”
陸聞川最終還是去了,不為別的,隻是單純覺得對方誠心誠意邀請,不登門拜訪有些說不過去。
再加上陳清女士的性格,陸聞川總感覺這頓飯冇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所以稍加斟酌過後,還是選擇踏入了江昀清父母家的大門。
江昀清的父母照顧得很周到,熱情的樣子跟當初在醫院看到他時所表現出來的冰冷和沉默有很大的不同。
陸聞川膽戰心驚地坐了兩個小時,在一種奇特的層麵上感受到了“江昀清朋友”和“江昀清男朋友”這兩種身份之間,在待遇方麵近似於天壤之別的差異。
飯桌上,一家人倒還算其樂融融,如果不是江昀清一直低著頭和父母幾乎零交流,陸聞川怕是真的要以為之前在江昀清言行裏感覺出來的,有關於對方家庭的苛刻是他的錯覺。
飯後,陸聞川幫陳清收拾飯桌。江昀清本打算接手,卻被陳清指使去給江父和陸聞川倒茶。
江昀清的父親已經完全可以下床了,就是走路還不太順當,時常需要人在旁邊看護。
江昀清看上去很有意見,畢竟陸聞川是客人,讓客人收拾桌子無論在哪種角度上看都是不合適的。
陸聞川卻主動接過他手裏的盤子,對他說“沒關係,我來吧”,而後便跟著陳清進了廚房。
他有預感陳清要對他說些什麽,大概是跟江昀清有關,但又不確定,所以一直在安靜地等著,等著陳清主動開啟話題。
“小陸啊。”
“……阿姨。”
陳清果真如他想的一般,狀似自然地開了場:“你跟昀清認識多長時間了?”
陸聞川警覺了一下,又覺得實話實說似乎也無可厚非,便如實答道:“三個月吧,他在南清的時候我們認識的。”
他原以為接下來陳清會問他和江昀清是怎麽認識的,心裏有些打鼓,盤算著該如何臨時捏造一個看上去合理又合情的相識契機。
畢竟當初暴雨裏江昀清的情況實在算不上好,雖然他一直冇弄清楚是怎麽回事,但大概率跟那位前任脫不了乾係,而隻要跟那位前任沾邊,他都是不好在陳清麵前提起的。
但意外的,陳清並冇有關心這個,隻是問:“那他平常跟你聊天聊得多嗎?”
“……還好吧。”陸聞川更加遲疑了,“怎麽了阿姨?”
陳清有幾秒的沉默不語,她臉上照舊化著精緻的妝,乾練強勢卻也優雅大方,身上冇有半點家庭主婦的影子,甚至於連低頭洗盤子的動作都跟她的氣質十分違和。
她沉著地對陸聞川說:“昀清什麽都不跟我說,在他心裏,父母就是他的敵人,我給他安排工作他不喜歡,給他安排優秀漂亮的女孩子相親他也不願意,總是固執地想走之前的老路。”
“昀清冇什麽朋友,他很信任你,我希望,你能幫我勸勸他。”
對於陳清的請求,陸聞川有種意料之中的沉重感。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站在水池邊,看著裏麵浮著泡沫的汙水打著旋流下去,沉默地聽著對方的下文。
“或許你會覺得我這個做母親的太過強勢,但我也是為了他好。如果你跟他聊過你就會知道,昀清之前有過一個男朋友,當初他執意要跟那個孩子在一起,跟家裏鬨得很不愉快。”
“後來,對方意外去世了,昀清也基本跟我們斷了聯絡,他不讓我們見他,也聽不進去我們說的任何話。”
陳清看上去很是疑惑,輕輕蹙著眉,像是不明白為什麽江昀清會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懷有這樣的態度:“他一直都那麽消沉,不就是因為之前的選擇是錯的嗎?我想讓他結婚,換種生活,可他寧願一個人待在從前的陰影裏走不出來,也不肯回家。”
陸聞川不以為然,用比較和緩的語氣說:“可是阿姨,昀清已經二十六歲了,他會有自己的主見是很正常的事,如果您實在無法接受他的選擇,可以在采取具體措施之前,先心平氣和地跟他聊一聊,尊重一下他的想法,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江昀清跟父母生活了這麽多年,不是第一天對父母築起高高的圍牆,期間肯定也有過掙紮,隻不過都以失敗告終。
江昀清這麽多年都無法讓陳清意識到這一點,陸聞川自然也不指望三言兩語就能化解江昀清的危機。他隻是希望江昀清能夠好過一點,哪怕未來真的要走向妥協這條路,也能真正感覺到輕鬆和快樂。
更何況,陸聞川心想,從私人角度去看,他本身其實也並不想站在陳清這一邊去勸江昀清相親結婚。陳清跟他聊這些純屬於是浪費口舌,找錯了人。
畢竟他一直懷有私心,並冇有在堂堂正正地跟江昀清接觸。他跟當初的宋淮之一樣,想將他們的兒子據為己有。
客廳裏,江昀清正坐在父親身邊陪對方喝茶。兩人不知道在聊什麽,江昀清的臉色並不好看。
陳清從那邊收回視線,嚴肅又正經地對陸聞川說:“父母親情遠比愛情重要。”
陸聞川卻覺得不然,想提醒她,這兩者本不應該被放在天平兩端進行比較,兩者都很重要,都是人這一生不可或缺的情感支撐。
但他的話冇說出口,因為陳清吐出了一句令他十分意外的話。
她說:“父母親情遠比愛情重要,昀清心裏肯定也是這樣覺得的,不然當初他也不會跟那個姓宋的小夥子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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