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退如潮水 226
溫蔓大夢初醒地看向門口,隻見門口處,一個高瘦的少年站在門口。
是她的弟弟,溫羽。
溫蔓抬起僵硬的脖子,對著溫羽露出了柔和的一笑。
即便是之前爆發過劇烈的爭吵,即便之前再怎麼不合。
但血緣這種東西永不可逆。
“阿羽,你怎麼來了?!”
溫羽並沒有答話,在看到溫蔓坐在輪椅上的時候,他忽然抽了抽鼻子。
然後慢慢的走到溫蔓的旁邊,在看到溫蔓瘦削的肩膀時,眼淚就這麼落了下來。
甚至有一顆眼淚還落在了溫蔓的臉上,溫熱的……
溫羽彎下腰,扶著溫蔓輪椅的把手,嚎啕大哭。
“姐,你這是怎麼了?!”
“怎麼就坐在輪椅上了!”
“你出車禍了嗎?以後還能不能走了?”
溫羽抬起一張完全哭花的臉。
“容琤哥給我發了訊息,他說今天你回來了,讓我陪著你!”
“姐,爸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溫蔓的雙眼中滿是柔情。
她這一生,經曆了太多太多,除卻神誌不清的母親,唯二有牽掛的,就是弟弟和孑然一身的容琤。
她溫柔地捧起溫羽的臉,細心地揩掉了溫羽臉上的眼淚。
“彆哭了,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好哭的?”
“我沒出車禍,以後也還能走,隻是還沒有完全恢複好,這才坐在輪椅上!”
聽到了溫蔓的話,溫羽這才放下心來,可他還是惴惴不安地確定道。
“你說的是真的?你沒騙我吧姐?”
溫蔓揉了揉溫羽的頭發。
“沒有!我騙你乾什麼?!”
溫羽這才由嚎啕大哭轉成了抽噎。
“嗚嗚嗚!那就好!”
溫蔓神色溫柔地摸了摸溫羽的臉。
她內心閃過一瞬間的糾結與沉重。
這兩年,雖然溫羽懂事了不少,可內心裡還是個孩子。
溫蔓不想瞞著溫羽,很想將父母的事情告訴他,可又怕他接受不了。
可如果不告訴他的話,那以後溫羽問起父親怎麼辦?
本來他從一出生就沒有了母親,現在他又沒了父親。
這讓他的人生該如何圓滿?
溫蔓看著溫羽依舊稚嫩的臉龐,終究還是歎了口氣,沉重道。
“阿羽,姐姐想告訴你一點事。”
溫羽還抽著鼻子,雙眼中透露著迷茫。
“什麼?”
溫蔓心中一沉。
“阿羽,父親被我綁起來帶走了。”
溫羽的眼睛緩緩瞪大。
接著,溫蔓將這些年父母的恩怨都告訴了溫羽,而溫羽的神色也越來越凝重。
等到溫蔓將這些年的事情梳理完全,仔仔細細地給溫羽聽完的時候,早晨的霞光已經照在了整片大地上。
溫羽失魂落魄地坐在地毯上,眼中是滿是困惑和釋然。
他靠著床上,呢喃道。
“怪不得爸這些年都不喜歡我,原來是因為我像舅舅。”
“他怎麼能對媽做出這種事?”
他慢慢的抬起頭,對著溫蔓困惑的道。
“那一年我腿受傷,在醫院的時候是不是沒有幻聽?”
“我就說有人在叫我,好像是媽。”
“那真的是媽對不對?”
麵對溫羽的問題,溫蔓沉重地點了點頭。
“是,就是媽。”
溫羽瞬間甩掉了迷茫的神色。
“媽在哪,我去看她!”
“這麼多年我都沒有見過媽,我終於有媽了!”
“他們說得不對,我媽不是不要我,是爸把媽藏起來了!”
溫羽的眼神被逐漸點亮,甚至還有一絲雀躍。
他撲上前,拉住溫蔓的手。
“姐,媽在哪,你快帶我去見她!”
溫蔓本來還有一點擔心,生怕因為她將溫強帶走而和溫羽離心。
卻沒有料到溫羽竟然是這個反應。
可轉念之間,溫蔓就想明白了。
這兩年,溫羽搬離老宅,明擺著是因為遭到了溫強的冷落。
比起一個令人失望的父親,溫羽自然更期盼一個從未謀麵的母親。
溫蔓的心中隱隱作痛,她溫柔道。
“阿羽,母親的狀況很糟糕,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溫羽點了點頭,輕聲安撫道。
“我知道了,姐。”
溫蔓見他眼中滿是期盼,這纔看向身後的人。
“去吧,帶他去看母親。”
身後的黑衣人上前,對溫羽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少爺,請!”
溫羽點了點頭。
跟著黑衣人往外走去,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囑咐。
“姐,我馬上回來,你等我啊!”
溫蔓點了點頭,卻沒有如答應溫羽的這般在老宅等他,而是轉頭去了另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溫蔓並不陌生,反而還十分熟悉,正是容家的老宅。
容琤在聽到溫蔓回國訊息後也趕了回來。
溫蔓到時,容琤剛好到達。
在看到溫蔓時,容琤綻放出如以往般溫和的笑意。
“阿蔓。”
可下一瞬間,在看到輪椅時,容琤的笑意瞬間凝固。
但他卻並沒有多問,而是上前為溫蔓推著輪椅,兩人一起走進容家的大門。
容家老宅和如今的溫家一樣寂靜。
他們兩個由牙牙學語的幼兒,再一起相伴到至今。
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十年。
白駒過隙一般。
好笑的是,他們相知相愛過,也走過了形同擺設的婚姻,也到過相看兩厭的境地。
如果說,最讓溫蔓念念不忘的人是陸河,那世界上最瞭解她的就是容琤。
如今,一切恩怨聚散,兩個人依舊能平和地相處對話。
雖然並不是他們曾經期望的關係。
“你的計劃什麼時候開始?我好去威脅容家的那幫老東西!”
容琤的語氣滿是調侃。
溫蔓很是配合的勾唇笑笑。
“後天晚上怎麼樣?”
“明天我也要去溫家敲山震虎。”
“好不容易成為了董事長,再拿出普蘭家的合作,想來夠我們這些家族爭個頭破血流了。”
“彆看這些小門小戶不怎麼起眼,要是能擰成一股繩,也不輸於大家。”
“不過我們要小心謹慎,不要讓周家知道了。”
“到時候如果真能讓周家吃虧,那也算是這些家族的厲害了。”
容琤並不像溫蔓這樣上心,對於這種事,他始終都是淡淡的。
之所以答應溫蔓。
一是因為提起這件事的是溫蔓。
二是因為普蘭家的合作確實誘人,不管成功還是失敗,對他來說都沒什麼影響。
而且他現在已經不是容氏的董事長,他隻不過是給容家的其餘人提供了一個新的選擇。
至於成不成,不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