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通款曲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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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前幾次的相處,李瑞安在楚音心中的形象是盛氣淩人的,就算被陳邵風冷落也不失神氣,然而眼前的青年鼻青臉腫,眼球裏佈滿紅血絲,哪裏還能看得出之前的驕縱。
極具衝擊力的畫麵令楚音啞口無言。
李瑞安拿手在呆滯的楚音麵前晃了晃,“傻眼了?”
楚音好半天才重新組織語言,“你,你怎麽......”
“這還用我說嗎?”李瑞安扯到了破皮的唇角,倒吸一口氣,“難道要登報起個李瑞安拒絕潛規則被暴打成豬頭的大標題你才能看出來是怎麽回事?”
李瑞安徹底在陳邵風那裏被判出局後,黃總三番兩次騷擾他,他看著肥頭大耳的男人,想著大不了眼一閉的事,但聞到對方身上的油味兒,實在是下不去嘴。
好在李瑞安已經混出了點名頭,真要拒絕也有辦法脫身,明確回絕了黃總後,好色陰險的老男人覺得冇麵子,居然找人在公司的地下停車場將他打了一頓。
天映把這事壓了下來,暫停了他的通告,給他養傷的時間,對外宣稱李瑞安正在國外度假休息。
不過經此一事,李瑞安以後的發展肯定是大不如從前了。
楚音小聲問:“天映就這麽讓他胡來嗎?”
“他叔是廣電總局的高層,公司總要給他點麵子。”李瑞安抽過紙巾摁在沁出血的唇瓣上,“誰讓我隻有這張臉,上頭冇人呢?”
止不住血,李瑞安紙巾狠狠地丟進垃圾桶,伸出舌頭舔舐血珠。
見楚音在看他,他探著身子湊過去,露出個帶血的笑,“要不你包養我吧,你們楚家也不賴......”
楚音雙手摁在對方肩膀,推開,“別開玩笑了。”
李瑞安身上全是傷口,被這麽一推,疼得跌坐了回去,嘴裏還不正經說著,“我冇開玩笑啊,我長這麽高這麽帥,不做上麵那個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胡說八道,見楚音瞪著眼,真的有點生氣了,這才悻悻住嘴。
“你要不要去醫院?”
“去不了,怕被媒體拍到。”
楚音氣結,“那你還敢來找我,就不怕被別人拍到?”
“不找你怎麽求你原諒?”李瑞安神情嚴肅了點,“之前的事情,對不起。”
麵對這麽一個傷患,楚音說不出重話,“算了,也冇什麽事,不過以後我們還是少見麵吧。”他頓了頓,“邵風上次很生氣。”
李瑞安冷哼一聲,一語道破,“他巴不得我們兩個打起來,好彰顯他小陳總的魅力。”
楚音跟狼狽的李瑞安對視一眼,笑了,“你這樣好像冇那麽討人厭了。”
“你以前很討厭我?”
楚音實話實話,“當然,我又冇惹你,你在宴會上撞我,還給果果剃毛......你知道狗是不能剃毛的嗎,容易得皮膚病。”
眼前他又要提起最在意的那一茬,李瑞安叫苦不疊,“怎麽又提你的狗,我都道過歉了!”
說著,他往楚音的外套摸去,準確無誤地掏出了楚音的手機,“快點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冇一會兒功夫,又是熟悉的氣充誌驕,儘管頂著這張臉做這些動作、說這些話的觀賞性大打折扣。
楚音當著他的麵解除黑名單,即使他不知道以後還有什麽聯絡的必要,但大概他跟李瑞安有著同樣的身不由己,所以跟青年相處讓他覺得很自在。
李瑞安想跟楚音去吃飯,被楚音拒絕,“我還要趕作業,得回去了。”
“什麽作業啊,我幫你寫。”
楚音說了彙報主題,李瑞安瞄他一眼,“看不出你學的東西這麽高級。”捕捉到銀行這個字眼,“你認識的專業人士肯定不少吧,隨便找一個幫你應付得了......”
回到家的楚音腦子裏環繞著李瑞安的話。
專業人士,經過李瑞安無心一語,他頓時想到了司立鶴。
上次司立鶴給他的毛毯他洗乾淨收了起來,卻始終難以下決心聯絡對方歸還,說到底,他跟司立鶴的差距太大,他又已經結了婚,被人發現他們私下有往來容易惹閒話。
可人就這樣,越是阻撓越是忍不住靠近。
筆記本螢幕的數據變成一隻隻爬動的螞蟻,楚音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把決定權交給了果果,“你說爸爸該不該給他打電話?”
睡得正香被搖醒的小狗迷迷瞪瞪地哼唧一聲。
楚音頓時像找到了支援者,“你也覺得爸爸得把毛毯還給他對不對?”
果果根本冇聽懂他在說什麽,濕潤的鼻子往他手心拱了一下,一歪腦袋又睡過去。
楚音爬起來在櫃子的木盒裏找到藏起來的名片,又噔噔瞪地跑回客廳,坐到地毯上深吸幾口氣才忐忑地輸入司立鶴的號碼。
嘟嘟嘟——
等待接通的十幾秒,楚音緊張得呼吸都放慢,直至電話那頭刺耳的嘟嘟聲被熟悉的清朗音色代替,“你好,請問哪位?”
他居然真的給司立鶴打電話了。
楚音放在腿上的手握了起來,舌頭打結,“是我......”
司立鶴正在稽覈策劃案,被這通陌生電話打斷,抽身出來,一下子就聽出了來電者的身份,放鬆地靠著辦公椅,好心情地逗他,“誰?”
楚音為司立鶴冇認出他略顯失落,“我是楚音。”
司立鶴豁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語氣既冇有楚音聯絡他的驚訝,也冇有被打擾的不悅,氣定神閒地問:“找我有事嗎?”
“毛毯還在我這兒......”
“不要緊的,你留著用或者丟掉都行。”
楚音急道:“我冇有丟掉。”
司立鶴輕笑,“我知道。”
這含笑的三個字透過手機敲在楚音的耳邊,他莫名其妙紅了臉,好在司立鶴看不見。
“你在忙嗎,我會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你還有什麽事嗎?”
一問一答,冇有多餘的話題了。
楚音卻還不想掛電話,咬了咬牙,“是這樣的,我在做小組作業,有些地方不太懂,跟銀行有關的,我、我能不能請教你......”
太唐突了,他又連忙說,“不行也沒關係的。”
“請教談不上,但我很樂意幫你的忙,你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
楚音快速地翻閱資料,氣餒地說:“很多......”
他一口氣挑了好幾個記錄在筆記上的問題,司立鶴沉默了一會,他緊張道:“是不是太多了?”
“不是,電話裏一時半會說不清楚,這樣吧,我待會找資料發給你。”
楚音喜道:“那我加你?”
“好。”
司立鶴掛了通話,冇一會兒就收到了新的聯絡人申請,他將手機放在一邊,先把策劃案的小節內容又看了一遍。
楚音在家坐等右等,等了足足二十多分鐘,等到焦慮不安纔等來了司立鶴的通過新增。
他猛地鬆一口氣,司立鶴髮來解釋,“剛剛有個工作電話。”
楚音不疑有他,“嗯嗯,你先忙,我先不打擾你了。”
他等待著司立鶴的回覆,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卻冷不丁被突然造訪的陳邵風嚇了一跳。
楚音慌張地將手機息屏,做了壞事被抓包似的心跳如鼓鳴,藉著把果果抱到小狗房平複自己的情緒,出來時陳邵風坐在地毯上翻他的作業。
PPT拚拚湊湊,全是網絡上找的資料,陳邵風越看眉頭皺越緊,“你拿這種東西糊弄你們老師?”
楚音壓根就不喜歡這個專業,能獨自完成小組作業已是難得,但被陳邵風這麽說,他還是有點不大好受。
陳邵風拉著楚音坐下來,把人圈在懷裏,居然有心情替楚音修改PPT上的內容。
楚音如坐鍼氈,他聞到了不屬於丈夫的香水味,一想到不多久前丈夫的情人或許也是以同樣的姿勢靠在丈夫的懷裏,他便渾身不自在。
陳邵風的手臂圈著他的腰,他心不在焉摳著自己的手指頭,聽丈夫的指導。
“你有在聽嗎?”
楚音愣愣點頭,“有......”
“那你複述我的話。”
楚音抿著唇說不出來。
陳邵風冷笑道:“你這個學法,十有**要延畢。”
楚音冇有反駁,丈夫見他心思不在學習上,捏著他的下頜要親他。
手機突然叮的一聲,楚音如驚弓之鳥般險些從陳邵風懷裏彈出來。
陳邵風不滿問:“你怎麽回事?”
說著看向楚音的手機,好在楚音設了密碼,他隻能見到螢幕上垃圾簡訊的號碼。
不是司立鶴。
楚音精神高度緊張,生怕陳邵風要看他的手機,主動抱住丈夫,像是在撒嬌,“老公,我不想學了,你先去洗澡,我在房間等你。”
陳邵風嗅到妻子身上騰騰散發的香氣,大抵是沐浴露的味道,甜而不膩,再看楚音討好的神情,被極大的取悅,暫且冇注意到楚音的異樣。
等陳邵風進了盥洗室,楚音緊繃的軀體才鬆懈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慌張,就算丈夫發現他跟司立鶴有來往,頂多也是盤問緣由,他可以一五一十地說個清楚,畢竟他跟司立鶴談不上有多大的交情。
可真的是這樣嗎?
楚音心旌搖盪,掌心因為惶恐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應該到此為止的,但最終,楚音聽著盥洗室裏的水聲,想著丈夫身上陌生的香水味,隻是默默地把和司立鶴簡短的聊天資訊刪除,並將備註改成了某個同學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
小司總的日常:工作、工作、工作,釣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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