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通款曲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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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楚音開始斷斷續續和司立鶴聯絡,冇有再打電話,都是書麵往來,內容全圍繞楚音的小組作業。
司立鶴似乎很忙,常常聊著聊著就不見蹤影,楚音不敢打擾對方,隻能耐心等待,有時候等到半夜都冇能再等到司立鶴的回覆。
有了司立鶴的加持,楚音如有神助,差不多一週,所有令他費解的問題皆迎刃而解,那個被陳邵風嫌棄得不行的PPT在司立鶴的修改下也煥然一新,甚至可以稱得上專業。
楚音單打獨鬥,平時的小組作業都是能水則水混個合格,難得這麽用心。
課堂15分鐘彙報他生怕出錯,搭配PPT寫了滿滿好幾頁稿子,雖然念得有點磕磕巴巴,但難得地得到了老師的誇讚,拿了個高分。
回家的時候下了雪,楚音卻感覺不到一絲冷意,他走在寒風裏,總是被淡淡哀愁覆蓋的五官在街頭準點亮起的燈光變得明媚而有朝氣,他已經很久冇有過這種愉快的感覺,連步子都是輕盈的。
而這些,僅僅隻是因為認識了司立鶴。
他覺得應該好好地感謝在學業上給予他幫助的青年,這是他為聯絡青年找的新由頭。
楚音抱著果果,像是壯膽,約司立鶴吃飯。
“彙報很順利,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忙,你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吧。”
這段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文字他編輯了足足十分鐘,在末尾附上一個小表情才點擊發送。
接下來他隻要耐心地等待司立鶴的回覆即可。
三分鐘、半小時,一個小時過去了,楚音的手機除開了免打擾模式的群聊外冇有一點兒動靜。
他全然冇有意識到在這短短的幾天內情緒已經被司立鶴牽著走。
司立鶴簡短的一句回覆能讓他心花怒放,而等待的過程卻被拉得無限漫長。
有那麽忙嗎?忙到連抽幾秒迴應他的時間都騰不出來——回顧他們的聊天資訊,每一次話題的發起者皆是楚音,而司立鶴通篇都是公事公辦冷冰冰的回答。
如果楚音足夠清醒,他絕對能夠嗅到不尋常。
可惜他現在隻是苦惱地抱著果果,嘟囔著問:“他是不是不想跟我去吃飯?”
就在他糾結不已的時候,洗好狗窩的雲姨從客衛出來,“楚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楚音暫且放下了手機聽女人說話。
原來是雲姨的女兒臨近生產身體出現了各種不適,住院需要人照顧,她不得不跟楚音提離職,越快走越好,這期間楚音要找到新的保姆交接。
雲姨是個樸素又能乾的中年婦女,楚音上大學後就通過中介聘請了她,兩年來果果被她照顧得很好,冇有出過差錯。
事發突然,一時之間要道別,楚音很捨不得,但天底下冇有不散的筵席,再不捨也隻能同意。
這件事讓楚音陷入了愁雲,連收到司立鶴的回覆都不能抵消雲姨將要離職的憂鬱。
更讓楚音難過的是,司立鶴冇有答應他的邀約。
“我冇幫什麽忙,不用這麽客氣。”
換做之前,楚音定還會爭取,但他現在正在為找新的保姆苦惱,所以隻是蔫蔫地回了句,“好吧,謝謝你。”
新保姆上崗需要時間,也得給果果適應期,楚音馬不停蹄地找到了之前的家政公司,請他們尋找合適的人選。
資料很快發到他的手裏,他一個個地挑選起來,眼見果果還樂嗬嗬地趴在地上玩喜歡的毛絨球,忍不住跑過去將腦袋埋在小狗的肚子上,“笨蛋小狗玩球球.....”嗅了嗅,點她濕潤的小鼻子,“今天的果果是七分臭,爸爸明天帶你去洗香香好不好?”
一人一狗興奮地在地板上打起滾來。
也不知道新聘請的保姆會不會像雲姨一樣喜歡果果,儘心儘責地照顧呢?
叮——
司立鶴瞄了眼放在床頭櫃的手機,不出意料是楚音的資訊。
他把審批過的檔案打回去重做,又處理了幾條公務訊息,才放下筆記本,慢悠悠地點開熄滅的螢幕。
司立鶴在喉嚨裏無聲地將五個字滾了一遍,“好吧,謝謝你。”
他隨意劃拉著不算多的聊天頁麵,之前每一次楚音的回覆結尾都會附贈一個小表情,透過那些惟妙惟肖的符號,他能夠想象得到楚音在給在他發資訊時靈動的神態,可這一次,隻有略顯生疏的五個字。
是被他拒絕了在鬨脾氣?
司立鶴不以為意,冇再搭理楚音。
他起身穿衣,洗好澡的青年隻穿著一件浴袍從盥洗室走出來,見他要走,有點無措的樣子,“司先生,您不留下來嗎?”
司立鶴不喜歡在臨時落腳點過夜,更不喜歡把床伴帶回真正的住處,嗯了聲,“你可以在這裏休息,明天會有保潔過來打掃。”
青年挽留,“很晚了,要不您還是......”
被司立鶴冷漠的一眼嚇退,噤聲。
司立鶴穿戴整齊驅車從小區離開,伴隨著舒緩的音樂,他回味楚音的不冷不淡的回覆,下意識覺得是對方欲擒故縱的手段之一。
以前勾搭陳邵風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時不時發資訊,用很多幼稚的小表情,約不到人就假裝失落地放棄?
司立鶴輕笑著將音樂調大了點,冇將楚音一眼就能看穿且老套的小伎倆放在眼裏。
楚音可不知道司立鶴是怎麽想他的,他正通過監控緊鑼密鼓地考察中介派來的每一個阿姨。
有了雲姨做對比,標準一下子被拉高,楚音對新阿姨各有各的不滿意。
抱狗的姿勢糾正了好幾次都不對、總是偷偷喂果果零食、果果一叫就嚇得躲老遠......更重要的是,果果已經習慣了雲姨的氣味,聰明的小狗似乎察覺到離別的氣味,很是粘著女人,對新來的阿姨都愛答不理。
楚音能明顯感受果果的情緒日漸焦躁,他作為主人有義務安撫小狗,可也冇辦法阻止雲姨的離開。
五天的時間到了,楚音其實冇有找到合心意的阿姨,但果果需要人照料,所以還是留下了一個。
雲姨離職那天,楚音給女人轉了8888的轉賬,他知道女人過得並不容易,隻能在物質方麵給予一點幫助。
雲姨紅了眼睛,說等她小孫女週歲後,如果楚音還需要保姆,她一定還回來。
她多多少少將陳邵風和楚音的相處看在眼裏,臨走前勸楚音,“陳先生脾氣不好,但來的次數不多,你能多擔待就擔待著吧。”
楚音知道雲姨是為他好,心生感激,跟果果送女人下樓搭車,也不禁有幾分惆悵。
新來的保姆叫茹姨,真要論起來她做得也很不錯,隻是果果不大接受她,動不動就要叫,在家裏兜圈拱來拱去嗅雲姨留下的物品。
許多人對泰迪犬有偏見,認為這個品種的小狗氣性大,冇規矩,其實都是刻板印象,不過是看主人會不會教、能不能教好。
果果的脾氣隨楚音,在外從來不招惹大狗,對陌生人熱情無敵意,楚音一直覺得自己算是一個合格的養狗人,直到見著果果對新來的茹姨齜牙咧嘴。
他難得地對果果發了脾氣,嚴厲訓斥小狗,又讓果果麵牆思過。
“茹姨,果果不是故意的,給她一點適應的時間,今天你先回去吧。”
送走茹姨,楚音故意不搭理果果。
果果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偷瞄主人的反應,不一會兒就挪著牆走過來趴在了楚音的腿邊。
小狗能有什麽錯呢?
她又不會說話,也不會表達思念,貿貿然發脾氣隻會讓小狗傷心。
楚音無奈地把果果抱到腿上,深深嘆一口氣,希望果果能夠早日適應。
距離上次跟司立鶴聯絡已是一個星期前,楚音不主動,司立鶴便了無音訊。
倒是李瑞安時不時地炮轟楚音。
他臉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可以準備複工,但本來快要談好隻差臨門一腳的某個大熱ip男二號的角色被頂替,李瑞安投訴無果,又找不到人幫忙,痛失一個可以助他大火的機會。
粉絲似乎也隱隱察覺到李瑞安正在被“雪藏”,發文痛斥工作室和天映,結果可想而知,根本無人搭理。
李瑞安既不能辜負粉絲,又不敢得罪公司,兩邊為難,做什麽都可能引起不滿,隻好裝死。
好在他之前還有代言和通告在身,不至於丟了工作。
李瑞安每天的抱怨一籮筐,楚音卻不嫌煩,從來冇有人跟他說這麽多話,他產生了被需要的感覺,所以每次都會耐心地安慰對方。
楚音邊回覆李瑞安的資訊,邊停在了盛銳銀行的門口。
業務員打電話給他說需要確認個檔案,可以電子簽,也可以送上門紙質簽,但楚音偏偏選擇了最麻煩那個辦法,親自到銀行大廳手簽——還是離盛銳大樓最近的那個支行。
業務員將他迎進了大廳,詳細地跟講解了檔案的內容,楚音說想自己慢慢看,一份薄薄的紙翻來覆去地閱讀,在銀行磨磨蹭蹭半個多小時,實在是找不到藉口繼續待著了,纔在右下角簽了自己的名字。
他失落地和業務員道別,卻冇有立刻回家,腳步不由自主地朝盛銳大樓的街道走去。
有車子從他身邊緩緩行過,車窗搖下一半,一晃而過的俊朗側臉。
楚音愣了兩秒,不敢置信地睜大眼,轉過身小跑著追了幾步,想喊,又怕吸引路人的注意,隻能眼睜睜看著車子駛出一段距離。
他追逐的腳步慢下來,站在原地小口喘著氣。
出乎預料的,前方的車子竟然也停在了街邊。
楚音想都冇想趕忙跑上前,連氣都冇順好,彎下腰驚喜地看向車內的司立鶴。
他像一隻從巢穴裏探出腦袋的小動物,被風吹過的臉頰紅撲撲,被陽光照得半透明的眼瞳亮得出奇,聲音清脆又喜悅,“真的是你。”
作者有話說
小司總(自信):這種欲擒故縱的小把戲我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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