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通款曲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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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楚音今天的運氣不錯,如願地見到了想見的人。
司立鶴應當會認為他們是偶遇,但其實他已經在這個區域來回兜了好幾圈。
隻是一次巧合,他的情緒不該如此高漲,容易惹人懷疑,於是勉強壓下唇角,卻怎麽也趕不走眼裏呼之慾出的欣喜。
司立鶴將車窗搖下來,似有點驚訝,“剛剛追著車跑的人是你?”
楚音臉蛋冒煙,不知道該怎麽樣解釋自己的行為,隻好磕磕巴巴的承認,“嗯,我以為自己看錯了,所以......”
司立鶴板正道:“以後不要這樣做,很危險。”
楚音像被老師訓話的學生,抿唇乖乖地點了腦袋。
司立鶴抬眸注視著楚音的眼睛,“下次見到我,直接叫我的名字,我會停下來等你,好嗎?”
稀薄的冬日透過枝葉,隨著風動樹移掠過青年的眉眼,楚音這才察覺兩人離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到青年的皮膚肌理和長而直的黑睫,再近一點,連方寸間呼吸的空氣都要交換。
他在司立鶴的眼瞳裏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心咚咚咚直跳,猝然站直了拉開距離,遲鈍地回覆司立鶴的話,“可以嗎?”
“什麽?”
楚音的表情很怕被拒絕,“叫你的名字......”
“當然。”
司立鶴不假思索,這是一件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事情,他不太明白楚音為什麽會多此一問。
很顯得,他的肯定對楚音而言十分重要,楚音果然高興地張大了眼。
“你來這裏辦事嗎?”
司立鶴簡單的發問,楚音就和盤托出,“嗯,銀行說要讓我簽個名,我正好跟朋友約在這兒見麵,所以就自己過來了,剛要走就遇到了你......”
他喋喋說著,司立鶴笑著聽。
楚音從來冇有覺得自己原來是個這麽善談的人,說了一大堆,注意到司立鶴的西裝,猜測對方有公事在身,生怕耽誤了對方的行程,退後一步道:“我的話是不是太多了,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司立鶴隻是看著他,等他轉過身,卻伸出手來握住了他的手臂。
儘管隔著衣物,楚音卻覺得司立鶴的指骨貼住了他的皮肉,冇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司立鶴已然鬆了手,對他說:“不忙,捎你一程?”
盛銳大廈離楚音的住處十幾公裏,來回少說也要一小時,楚音哪敢勞煩對方,連忙搖頭,“不用,我朋友就在前麵兩條街。”
司立鶴也不勉強,“那好,路上小心,下次見。”
一句客套的關心換來楚音真摯的笑容,他也想同司立鶴道別,但青年已然將車窗升了上來,擋得嚴嚴實實,隔絕了他的視線。
楚音隻好對著遠去的車尾小聲地說:“再見,司立鶴。”
因為這次人為的偶遇,連路邊的一片枯葉都變得可愛伶俐。
在楚音暗自期待下一次的見麵時,司立鶴在做什麽?
他在回想楚音歡欣雀躍的神情,不得不說,楚音是他見過演技最好的人,將想藏卻又藏不住的羞怯把握得淋漓儘致,如果楚音自食其力,改行當演員說不定還能有一番成就。
不過,若是楚音知道他那些小把戲早就被人拆穿,還能不能把這場戲演下去?
早在兩天前,司立鶴就得知楚音捨近求遠,特地把業務轉交給了離盛銳大樓最近的銀行,意圖明顯得無需深思就能覺察。
他留了神,讓支行的工作人員通知他楚音到場的時間,楚音果然在大廳一拖再拖,而後更是在附近徘徊不去。
為見他一麵費這麽大功夫,真有意思。
司立鶴怎麽能辜負楚音的煞費苦心,特地晾了楚音好一會,才囑咐助理驅車從楚音身邊路過。
他透過車內視鏡看楚音小狗追骨頭似的追著他的車尾跑,模樣姿態有幾分可愛,唇角不自覺翹起來,可見了人,仍要裝出恰到好處的訝然,陪楚音把戲演下去。
朋友?
楚音臭名昭著,哪裏來的朋友,年紀不大,撒起謊眼也不眨。
在司立鶴心中又多了一個“謊話連篇”標簽的楚音轉過街角,彎腰敲路邊商務車的窗,赴朋友的約。
李瑞安摘下墨鏡看了他幾秒,而後不滿地說:“怎麽遲到了?”
楚音跟對方約在四點見麵,他為了偶遇司立鶴,兩點多就出現在銀行大廳,磨蹭到現在,晚到了十多分鐘。
他不敢說實話,把鍋推給了銀行的業務人員,“資料有點問題,多等了會。”
李瑞安近期有部電影上映,雖然隻是鑲邊的男五號,總共戲份加起來不到十分鐘,但卻是他參演的第一部
作品,非要拉著楚音跟他一塊兒欣賞。
楚音根本冇有朋友,更別說社交活動,李瑞安的邀約讓他覺得很新鮮,所以冇怎麽猶豫就答應了。
李瑞安怕被人認出來,戴著把臉遮住的帽子和口罩,儘管如此,還是有不少人朝他和楚音行注目禮,好在李瑞安包了場,很快就進入了隻有二人的影廳。
電影快要開場了,兩人找了視野最佳的位置坐下。
李瑞安參演這部電影時還沒簽公司,是俗稱的野模,因為外形出眾被製作人相中塞進了劇組。
他那時才十九歲,冇有名氣,冇有靠山,可想而知拿不到什麽好角色。這個所謂的男五號飾演的是一個長期被繼父性侵而後被殘忍殺害的少年,十分鐘的鏡頭有五分鐘在“賣肉”。
大篇幅的床戲對準的全是李瑞安裸著的身體,整個大廳環繞著喘息聲和驚叫聲。
李瑞安的演技太好,好到讓人膽寒,好到讓人以為螢幕裏發生的一幕幕都是真實的。
楚音冇想到是這樣的劇情,冷不丁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下意識看向幽光裏的李瑞安。
青年臉上死一樣的平靜,注意到他的視線,緩緩轉過頭來,“都是真的。”
楚音腦子裏轟的一聲,李瑞安說什麽是真的?
他被這幾個字驚得說不出話來,青年卻捧腹大笑,“你不會相信了吧,楚音,你好天真好可愛,怎麽我說什麽你都相信,你這樣會吃虧的。”
電影裏李瑞安的哭聲和現實中李瑞安的笑聲交疊在一起,魔幻而真實。
楚音用力地乾嚥一下,抓住了李瑞安發抖的手。
青年所有的動作都止住了,像耗費了所有的力氣,靠在了楚音的肩頭。
他說:“我絕對不會再讓自己過那樣的日子,不管用什麽辦法,我要往上爬,爬到誰都不能再踩我一腳。”
電影結束了,楚音還恍惚陷在劇情裏無法自拔,影片結尾,凶手被繩之以法,被殺害的少年卻再也不能從泥濘的土坑裏睜開眼睛。
他無法知悉李瑞安是用一顆怎樣強大的心臟,去直麵自己被攝像機記錄下來甚至抬上熒幕麵向觀眾的慘痛過往,就像他也冇有辦法回到十七歲那年阻止那場改變他人生軌跡的瓢潑大雨。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世界裏,埋藏著太多肮臟腐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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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這幾天食慾不振,楚音在家的時候,她也會眼巴巴地趴在門口。
楚音知道她在等雲姨,這兩年雲姨跟果果相處的時間比他多得多,果果會留戀再正常不過。
一方麵,楚音有點吃雲姨的醋,另一方麵,他又擔心長久以往下去果果會產生抑鬱情緒。
跟李瑞安聊天時他談起這件事,李瑞安對寵物無感,表示想不出解決的方法。
楚音正是苦惱之際,司立鶴的一條朋友圈引起他的注意。
新增司立鶴後,他每天都會時不時點進對方的朋友圈看看動態,可惜頁麵總是一片空白。
有一次他不小心給封麪點了個讚,也不知道司立鶴髮現冇有,焦慮了兩天,他連解釋的說辭都想好了,結果司立鶴壓根就冇過問。
今晚他卻出乎預料的刷出了一條半小時前釋出的新動態。
司立鶴轉載了一篇公眾號的文章。
楚音在床上坐直了點進去,內容居然是一家新開不久名為lucky的狗狗幼兒園。
專業的訓犬師、超八百平的大草地、每天按照主人要求接送......楚音一條條看下去,簡直完美地符合他的需求。
他有那麽一瞬間懷疑過司立鶴是故意發給他看的,轉念一想,司立鶴怎麽能保證他一定會看到呢?
況且司立鶴隻知道他養了狗,又怎麽能鑽到他腦子裏研究他最近的煩惱?
總不會他們兩個心有靈犀到這個程度吧?
是他自作多情。
公眾號的末尾有聯絡電話,楚音把號碼存到了自己的手機裏打算明天詳細谘詢,接著又點開了和司立鶴停在好多天前的聊天頁麵,這樣一個送到眼前可以和司立鶴聯絡的機會他不想錯過。
楚音懷揣著忐忑又興奮的心情給司立鶴髮資訊,“你朋友圈轉發的狗狗幼兒園,果果可以申請入園嗎?[舉手]”
他發了一張果果的照片過去。
司立鶴這一次不到十分鐘就回覆,“是我朋友開的,幫忙宣傳,過幾天我剛好要過去一趟,如果你有興趣,帶上你的小狗一起?”
楚音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中,剛想答應,又擔心跟司立鶴一起出現會惹來閒言閒語,一時兩難。
司立鶴似乎已經洞悉了他的顧慮,隔了幾分鐘又說:“是我在國外認識的朋友,英國人。”
既然是司立鶴留學時的好友,想必也不會知道他的身份。
這下楚音徹底打消了顧忌,他與司立鶴約定好見麵的時間與地點,高興得在床上打了兩個滾,又抱住果果,“爸爸送你去上學好不好,我們果果要交新朋友了。”小小聲的,似怕被人聽見,“爸爸也交了新朋友,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作者有話說
小司總,主動出擊go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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