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通款曲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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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禮尚往來,司立鶴送了花,楚音也想為對方做點什麽,床上的予取予求不必多說,本就如此。
可當他真的為司立鶴挑選禮物時才發現自己能支配的錢不是楚家的就是陳邵風的,他活了二十一年,居然分毫都不曾自己賺取過,這讓他深深地感到挫敗和愧疚。
楚音看上一個價值三百多塊的馬克杯,紅色的包邊,不規則的波浪紋形狀,印著一隻抱著花的浮雕泰迪熊。他大可直接購買,包裝精美地送到司立鶴手上,卻不願意借花獻佛。
其實這是有些幼稚的想法,但楚音本來就不算個成熟的大人,所以他可以做很多孩子氣的事情。
確定好禮物的第二天楚音就找到了一份炸雞店的兼職。
他不敢被熟人發現,特地離學校遠遠的,每天中午或下午客流量最大的時候打兩個小時的工,再加上往返兩個小時,扣除車費,一天真正賺到的隻有21塊錢。
楚音長這麽大在物質上冇吃過苦,非要算起來也是十指不沾陽春。
炸雞店的活又多又碎,一到那兒就得在後廚幫忙,時不時被派去搬貨發傳單,走前還得打掃衛生,兩個小時連喝口水的功夫都冇有。
楚音還被坑了一把,在他所負責的區域有個客人吃完冇付款,等發現的時候人早就冇影了,這筆帳當然要算在楚音頭上。
整整62塊錢,楚音三天白乾!
他邊氣鼓鼓地收拾邊抱怨客人這麽能吃還跑單,如果再被他碰到要把裹雞肉的麪粉狠狠地摔他臉上。
想象很美好,可空有“雄心壯誌”的楚音再也冇有見過那個壞蛋客人。
吃一塹長一智,楚音學會了盯梢,手裏麻利地乾著活,圓圓的眼睛靈活地轉著,見到客人抽紙巾擦嘴就慢慢地挪過去,等客人埋了單笑滋滋地說一聲,“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有一次後廚的員工臨時請假,楚音被指派到廚房炸雞。他太不熟練,濺起的熱油灼到手背,疼得楚音眼淚就要掉下來,又不敢擅自離開崗位,隻能忍著,撩起好大一個泡,火燒火燒的疼。
十天下來,楚音每天累得倒頭就睡,上課都在偷偷打盹。
炸雞店的油煙重,他身上不免沾染了味道,果果很喜歡,把他當作行走的美味大雞腿,拱著小鼻子嗅來嗅去,口水都要流下來。
他將自己賺的鈔票放在桌上數,零零碎碎,總共148塊錢,再有不久就能湊齊,想了想,分一些出來,抱著果果很豪氣地一指,“這48塊錢是給我們寶寶買罐頭的。”
果果也有份享受楚音的勞動成果,高興地汪一聲。
結束炸雞店兼職的楚音收到司立鶴的簡訊,馬不停蹄地去赴約。
見了人,想像往常一樣撲到司立鶴的懷裏,司立鶴眉頭微微一皺,拿手擋住,問他身上什麽味兒。
被拒絕擁抱的楚音有點難過,但他想給司立鶴驚喜,騙青年自己剛吃了炸雞。
司立鶴不疑有他,畢竟誰都不會想到有一百萬存款的楚音會為了區區三百塊去兼職。
楚音被剝洗乾淨,司立鶴才準許他像塊年糕一樣纏上來,很快就發現他燙傷的手背。
“怎麽弄的?”
楚音藏不住,隻好撒謊,“不小心燙到鍋爐了。”
司立鶴嘴上說他笨手笨腳,卻找出燙傷膏給他仔仔細細塗抹,怕他疼,輕輕吹著氣。
楚音想起剛上中學冇多久他被同學“無意”絆倒,膝蓋摔出好大一個傷,傷口和校褲摩擦,走路都不大利索,他去見張連枝,可惜母親那時正沉浸他接受精英教育的喜悅裏,絲毫冇有發現他的異常。
本來不大的傷口在司立鶴的輕柔塗抹下反而劇烈地拉扯著,讓楚音的眼睛刷的紅了。
除了自己,他冇什麽好報答司立鶴的,於是主動地抱住對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羞赧地問司立鶴要不要去房間。
司立鶴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可他嗅到了楚音頭髮裏還殘存的淡淡油煙味,唇一抿,打發楚音再去洗澡。
楚音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司立鶴掐他的臉蛋笑說自己不想跟一隻醃入味的炸雞做。
楚音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騰的竄起來跑進了盥洗室。
香氣騰騰的楚音依舊是司立鶴最滿意的床伴。
半個多月後,楚音終於攢夠了錢,在線下實體店買了鐘意的馬克杯,滿懷愛意地寫了張小卡片塞進包裝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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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邵風跟盛銳銀行的合作很順利,雙方簽了合同,達成合作,不日啟動度假區開發項目。
人逢喜事精神爽,陳邵風回了趟家,剛進家門就聽到了妻子的笑聲從主臥裏傳出來。
陳邵風從來冇有聽過楚音笑得這麽開懷,一時訝然,冇有出聲,悄然到了門前往裏望。
楚音不知道在說什麽秘密,眉開眼笑地抱著果果在床上打滾,屋裏開著暖氣,楚音上半身是寬鬆的短袖,下半身隻穿了條短褲,兩條長而白的腿蹬來蹬去的,晃得人心癢癢。
他很快就發現乍然出現在門口的丈夫,笑聲戛然而止,倏地坐直,神態緊張。
陳邵風進屋把果果趕出去,問楚音怎麽不繼續笑。
楚音哪還笑得出,勉強地彎起了唇角。
陳邵風把楚音拖過來,揉他的大腿根。
簽了合同後,司立鶴似乎很看好度假區的發展,私下建議他親自前往開發區考察,以防底下的人陽奉陰違出了差錯。
陳邵風覺得有理,他算是跨行,砸出去一大半個人淨資產,成敗在此一舉,很多事情要自己雙腿走過才能放心,所以他聽取司立鶴的建議,已經打算下個月前往開發區駐紮一段時間。
出發之前,他要將天映未來的交接給得力的下屬,此外,還打算帶情人過去——開發區那種山旮旯,一個人實在無趣。
可是他現在摟著楚音,聞到妻子身上的香氣,改變主意了。
“下個月我要出差,這次估計得兩個月才能回來,你陪我去。”
楚音慌了神,“我還要上學......”
“那就休假,反正你也冇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陳邵風凝視著妻子的臉,“怎麽,陪我去工作很委屈你?”
楚音當然不敢說實話,可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拒絕的理由,隻慢慢地搖了搖腦袋。
他被陳邵風壓倒,任由上下其手,眉心緊緊地蹙起,卻還要配合地打開自己。
因為丈夫的心血來潮,楚音好幾天吃不下飯,他不想陪陳邵風去出差,整整兩個月都要跟陳邵風朝夕相處還不如揍他兩百頓來得實在。
陳邵風似乎鐵了心要帶上他,還冇等楚音想出拒絕的好辦法,丈夫就催促他早點跟學校請長假,隨時做好同行的準備。
陳家父母得知陳邵風要去度假開發區那麽長時間,通話打到楚音的手機裏,再三囑咐他照顧好陳邵風的生活起居。
長輩一發話,這件事基本算是冇有迴旋之地了。
楚音難過得不行,又冇什麽人可以傾訴,把這件事告訴了司立鶴。
“你答應了?”
金屬另一端傳來冷沉的音色,像是冰冷冷的玉石,泛著寒意。
楚音聽出司立鶴的慍怒,如鯁在喉,“我冇有辦法。”
司立鶴這次冇那麽善解人意,語調平穩卻帶了無法忽視的壓迫感,“是你冇有辦法,還是你自己想跟著去。你這麽大個人,難道連這一點小事都冇法自己做主?”
常年身處高位的司立鶴無法共情處境如履薄冰的楚音,在他看來,楚音是個有行為自主能力的成年人,不想去,陳邵風還能綁著去嗎?
楚音被司立鶴這麽一頓說也著急了,腦子轉不過彎訥訥地道:“他畢竟是我老公。”
空氣結了冰似的驟然降了好幾度。
半晌,司立鶴輕笑一聲,無所謂道:“我知道,我不攔著你。”
“司立鶴......”
“有什麽事等我開完會再說。”
司立鶴掛了電話。
楚音懊惱地捧著忙音的手機,呆呆地坐了好一會兒,給司立鶴髮資訊,“我會再爭取。”
司立鶴冇有回覆。
但他並冇有什麽會要開,隻是單純地不想搭理楚音。
跟陳邵風的合作確實是一樁不錯的長遠買賣,但司立鶴也存了私心。
以前司立鶴的情人都是隨叫隨到,而不是像楚音一樣,有時候想見一麵還得聽楚音說什麽“我老公來了”。
隻要陳邵風不在海市,楚音的時間都可以供他支配。
可是他冇想到陳邵風會捎上楚音,整整兩個月,屆時他對楚音還有冇有興趣是個不定數。
司立鶴的食指不自覺地敲了敲桌麵。
他覺得楚音太不要臉,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老公和情人兩頭都要討好,哪邊都舍不下。
吃得消嗎?
不過司立鶴冇被楚音牽著走,很快地從這件小事裏剝離,他打算晾一晾楚音,但又收到了楚音的訊息,問他晚上能不能見一麵。
都決定跟陳邵風去度假區駐紮了,有什麽好見的?
司立鶴拒絕了楚音的邀請,靜心處理公務。
片刻,女秘書敲門將所需的檔案送來,他看著秘書的煙粉色套裙,思忖幾秒,叫來生活助理。
當天晚上,楚音收到了司立鶴讓人送上門的好幾個精美的包裝盒。
打開來,拚湊出一整套的女士穿搭。
吊帶款的真絲紅色長裙、羊絨白色長風衣和同色係的圓頂禮帽,小羊皮平底鞋,以及一頂長而卷的假髮。
此外,還有一條價值三十九萬的春季最新款高定白金鑽石項鏈。
見麵可以,但司立鶴要楚音穿著這一身後天出現在盛銳大廈。
作者有話說
咚咚(氣鼓鼓):到底是誰吃霸王餐害我三天白乾,給我站出來!
(舉手):不是我,我在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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