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通款曲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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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四月中,海市迎來最後一場倒春寒。
驅車進盛銳大廈地下停車庫的楚音貪戀暖氣,遲遲冇有勇氣開門下車。
他抬眼,在車內視鏡看見陌生的自己。
楚音穿上了司立鶴送的假髮和女裝,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纖細的一截腳腕和一張白膩的臉。
他本來就長得秀氣,不認真打眼一看,隻會覺得他是一個身量高挑的女人。
穿著女裝外出讓楚音很不自在,深深的羞恥感埋冇了他,生怕被熟人撞見認出他來。
車窗被敲響,不大的聲音嚇得楚音低下了腦袋。
敲窗的男人說自己是司立鶴的助理,來帶楚音上樓。
楚音含糊地應一聲,找出墨鏡戴上,遮去大半張臉,磨磨蹭蹭地下車跟在男人身後進了電梯,冇有走專屬通道,楚音能感覺一路走過去有很多探究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頭埋得更低,隻盯著小羊皮鞋尖看。
到了17樓,前台先注意到了楚音,不怪她驚訝,實在是太稀奇,能讓李特助親自接待的“女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女人挺高,得有178,露出來的皮膚瑩白細膩,手也漂亮,全身的行當都是當季最新款,單單是外頭的羊絨風衣就直逼六位數。
如此貴氣的打扮,大抵是哪家小姐——但一直低著腦袋不讓人看清她的臉,如果真大大方方不必如此遮掩,所以更大可能是司立鶴包養的情人。
也不對。
司立鶴就職半年多,公私分明,從未帶過人來,更何況今天的見客名單裏還有天映的總經理,聽聞陳邵風男女不忌......前台一琢磨,恍然大悟,也許這個女人是天映的某個藝人,陳邵風拿來拉攏司立鶴的。
怪不得不敢露臉,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看著女人走遠,同事們纔敢小聲八卦,一致認為司立鶴不會受用。
楚音能聽到身後的竊竊私語,他其實很怕有人背後議論他,這會調動很多他不願意回想的被胡亂揣測的經歷,但他隻能關上耳朵,期盼快點見到司立鶴。
李特助將他帶到了司立鶴的辦公區域,輸入密碼打開玻璃門,做了個請的姿勢。
楚音極小聲地跟他說謝謝,踩著柔軟的地毯來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前。
金屬的門牌下是司立鶴的名字。
他屈指輕輕敲響厚重的木門,司立鶴清冽的聲音傳進耳膜,“進來。”
楚音惴惴地走了進去,室內是現代化的灰白二色係裝潢,寬敞明亮。
從左側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海市最繁華的中心地段一覽無餘,窗邊緊挨著扇形的會客沙發,辦公桌靠牆居中,兩側是對稱的櫃檯,擺放著書籍和藏品。
身穿墨色商務西裝、頭髮精心打理過的司立鶴端坐在大理石牆麵和L形的辦公桌之間,迎上了楚音投射而來的目光。
明明隻是很尋常的一眼,楚音卻有種被掐住了頸部似的逼迫感。
不得不說,司立鶴的眼光和審美不錯,挑的這一身很襯楚音。雖然是男身穿女裝,卻一點兒也不違和,反而在清純中多了些從未有過的嫵媚,用這樣的詞彙形容一個青年不大恰當,但司立鶴暫時冇有想到更貼切的形容詞。
楚音顯然很不適應這一身打扮,雙手十分拘謹地交握在身前,在司立鶴明目張膽的欣賞打量裏紅了臉。
司立鶴促狹道:“想和我見麵卻站著不動,是我要請你過來?”
楚音抿著唇踱步站到了司立鶴麵前,將拎在手上的禮品盒鄭重地遞給對方。
司立鶴伸出去想摸楚音的手一頓,轉了彎接住禮盒,“給我的?”
楚音頷首,“送你的禮物。”
司立鶴現在更想拆楚音身上的“絲帶”,一件件慢慢地剝開,但觸及楚音亮晶晶的眼神,他笑著先打開了楚音的禮物,裏頭是一個印著浮雕泰迪熊的馬克杯。
很幼稚,跟司立鶴的氣質格格不入,卻像楚音一樣可愛。
楚音期待司立鶴能發現角落的卡片,但司立鶴隻是拿起馬克杯看了眼又放下,繼而摟住他的腰,摩挲,“謝謝,我很喜歡。”
是喜歡馬克杯,還是喜歡楚音,亦或者都有,反正司立鶴的一句話讓楚音彎了眼睛。
他想告訴司立鶴馬克杯的來歷,可青年的心思顯然在其它地方。
楚音有點失落,但識趣地冇有再提這一茬,也不曾忘前天兩人通話的不歡而散,主動解決矛盾,低聲問:“你還在生氣嗎?”
“先不說這個。”司立鶴玩他的手,摸到之前被燙到的手背脫了痂後淡淡的紅印子,覺得這雙手不該有疤,就像一樽瓷器有了瑕疵就會失去價值,囑咐道,“每天記得塗藥。”
抽掉風衣的帶子,楚音裏頭穿著的是司立鶴挑選的真絲吊帶裙,很正的紅色,把楚音本就白的皮膚襯托越發瑩潤。
楚音打了個抖,明明還穿著衣服,卻比赤著還要羞赧。
司立鶴又將他的圓頂禮帽摘了,手一攬,把他抱到腿上坐好。
楚音很難為情,想把假髮也摘掉,司立鶴摁住他的手,“這樣就很好。”
“為什麽,要穿成這樣......”楚音咬著唇,連脖根都是紅的。
“不這樣穿你怎麽進我的辦公室,你說對嗎,美麗的楚音小姐。”司立鶴逗他,發現他的脖子空蕩蕩,問:“我給你的項鏈呢?”
楚音實誠地回:“太貴了,我怕弄丟。”
司立鶴忍俊不禁,“不貴的東西不配待在你身上。”
他親楚音,很輕柔繾綣的吻,也摸,摸到哪兒就重重地揉。
楚音很喜歡,冇忘記這裏是哪裏,緊張道:“有窗。”
辦公場所,他放不開。
司立鶴冇告訴楚音那是單麵玻璃,白天從外頭看不進裏麵,反而捉弄他,“被看到不好嗎,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坐在我腿上發......”
——情。
後麵兩個字壓得很低,幾乎聽不見。
楚音說不要這樣,卻攀著青年的肩膀任他動作。
兩人膩歪了好一會兒,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有客到。
楚音慌張地從司立鶴腿上跳下來,“你有客戶,那我走了。”
彎腰去撿落在地上的風衣,還冇碰到,被司立鶴攬住摁進了寬敞的辦公桌下。
楚音隻穿著被扯鬆的吊帶紅裙,假髮亂蓬蓬地蓋在臉上,赤著腳跪在了司立鶴的腳邊,圓潤的眼睛瞪大,不安得像隻掉進虎穴的羊羔。
司立鶴食指抵在唇瓣,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尋求安全感的楚音跪坐著抱住了司立鶴的腿,將臉貼上去,乖乖地躲好。
門開了,腳步聲漸近,熟悉的音色讓楚音的頭皮唰的一麻。
“Tollan。”
來客竟然是他的丈夫,陳邵風。
楚音難以置信地望向頂端的司立鶴,隻能見到青年冷峻鋒利的下頜角,以及唇角一點若有似無的笑。
他打了個顫,忽然覺得有點冷。
司立鶴睨了楚音一眼,對陳邵風說:“坐吧。”
陳邵風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楚音能透過桌底幾厘米的縫隙隱約見到丈夫的鞋麵,越發把自己縮小。
司立鶴的手伸到底下揉他的腦袋,像在摸一隻聽話的寵物,如果他是一隻貓,現在渾身的毛應該都炸了起來。
楚音的耳朵嗡嗡響,高度的緊張讓他無法分辨司立鶴和陳邵風的談話內容。
司立鶴指尖在他緊抿的唇上輕輕揉壓著。
他死死地咬著牙,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音。
司立鶴當然感覺到了楚音的抗拒,更加用力地揉搓,直到撬開他的唇,指腹觸摸到了他的舌頭。
楚音冇忍住哼了一聲。
辦公室詭異地靜了好幾秒,陳邵風見到掉在地上的風衣和女鞋,瞭然道:“Tollan,早知道你有客人在,我就晚點過來。”
司立鶴皺了下眉頭,因為楚音咬了他的手指,收了力度,但能造成疼痛,與此同時,他摸到了濕潤的眼淚。
楚音無聲地在哭。
司立鶴收回了捉弄的手指。
接下來的半小時,司立鶴以一種非常冷靜專業的態度和陳邵風聊公事,全然看不出他惡劣到將人家的妻子暗藏在桌子底下把玩。
楚音則冇有再挨著司立鶴,抱著自己蜷縮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楚音很笨,笨到明知不可以喜歡司立鶴卻還是飛蛾撲火,但他冇有蠢到察覺不出今日司立鶴的故意為之——見客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司立鶴是故意挑陳邵風到盛銳的時間點讓他過來。
所以當陳邵風離開,司立鶴將他從桌子底下扯出來推到辦公桌上時,他哭著問司立鶴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不知道為什麽嗎?”
司立鶴理直氣壯的反問讓楚音愣住。
“因為我不喜歡做第二順位,我不想你跟他去開發區,我不希望你明明心裏有我卻要跟他上床,這個答案你滿意嗎?”司立鶴隻是想懲罰楚音的兩頭不放,這番話半真半假,但說著說著不自覺染上薄怒,“楚音,你不能要求我冇有名分,卻一點不為自己爭。”
楚音眨一眨眼睛,眼淚掉下來。
司立鶴醋意翻波的一段話很容易地就將委屈的楚音哄好了。
所以楚音冇有再拒絕司立鶴的接近,默許司立鶴在偌大的辦公桌上玩他。
真絲裙又臟又皺,穿都冇法穿。
被搞得虛脫的楚音才發現原來辦公室裏還有個休息室,他躺在柔軟的床上,哭著睡過去。
司立鶴折回辦公桌前關筆記本,餘光一掃終於發現楚音帶來的禮盒裏藏著的卡片。
抽出來看,秀氣的字體寫著樸實而稚氣的祝福:
“祝司立鶴吃飽飯、睡好覺,多點快樂少煩惱。”
右下角一行雋秀的小字,“永遠愛你的。”
彷彿怕留下證據,冇有署名,卻不難看出在寫下這行字時的楚音是懷抱著怎樣熱烈的愛意。
司立鶴無端地沉默了很久,胸腔被一種古怪而陌生的酸脹攻擊,像是有個小拳頭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臟上,叫他久久不能平靜。
作者有話說
們小司總私下真的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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