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的謊言(11)最後的教堂
鏡海海底,一場殘暴的廝殺終於在此時休止。
莫爾斯抬手舔去手背上的血液,頹豔的梅紅在此時堪堪平複了一些祂施暴的衝動。
祂此時還處於發情期,雖然已經度過了最凶猛的時刻,但剛剛擁有伴侶的塞壬在心理上是極其脆弱的。
長時間未能與伴侶親密的莫爾斯感到很煩躁。
冇能疏解的**在戰爭中演變成了殺欲,唯有刻骨的血腥才得以消解。
祂在心裡渴望著伴侶的觸碰,又因為伴侶的抗拒而極度躁鬱。
隨手甩開魔騎士的屍骸,祂側頭看向身旁的鮫人:“解決乾淨了?”
鮫人如實回答:“大部分都已經解決了,小部分逃出鏡海了…隻是…”
莫爾斯冷漠地垂眼看他,那半張浸在血裡的臉龐極其陰鷙,卻又因為美麗透徹的銀色瞳孔平添了一幅溫柔的錯覺。
“說。”
鮫人的頭埋的很低:“抱歉…聖女殿下她…逃了。”
下一刻,銀色的魚尾絞上鮫人的腰腹。
並不與交配時對範雲枝那般曖昧引誘,此時流轉著冷色光暈的魚尾充滿殺機,在瞬息之間收緊,將鮫人的骨骼逼迫地嘎吱作響,幾乎是要攔腰絞斷。
利爪深深地嵌進鮫人的皮肉,鮫人拚命掙紮,發出痛苦的低吼。
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在耳邊迴盪,莫爾斯的眸中充斥著血光:“逃了…?你這麼輕飄飄地,跟我說她逃了?洞穴外安排這麼多守衛,你們都是死的嗎?”
鮫人的口腔中滿是血沫,聲音模糊地從喉頭吐出:“陛…陛下…原本我們是可以將她帶回來的。可她的人族同伴用傳送石將她傳送走了。”
魚尾將半死不活的鮫人摔在一旁的岩石上,岩石炸開一片蜘蛛網紋狀的裂痕,鮫人痛苦地蜷縮在一起,身體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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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噗…咳咳…陛下,我就放在那邊的岩石上。”
莫爾斯看向不遠處的礁石,那裡躺著一個隻有微弱呼吸的,臉色慘白的人族。
祂陰晴不定地打量了他許久,最後將手放在尤加裡的頭頂。
充沛的魔氣不算溫柔地灌進尤加裡的身體,他在下一瞬間痛苦地大睜開雙眼,模糊地痛叫著。
魔氣迅速在他的每一個血管中蔓延,在皮下瘋狂地鼓動痙攣,呈現出灰黑色的紋路。
尤加裡的瞳孔逐漸變得渙散,可在經過莫爾斯的修複以後,狀態比剛剛要好了太多。
莫爾斯撤回手,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隨即,那雙冷酷的眼睛盯向了無力躺倒在地上的鮫人,祂慢慢地朝他靠近。
鮫人的脖子突然被利齒咬穿,他甚至發不出高亢恐懼的叫喊,便覺得胸口一痛。
莫爾斯麵無表情地掏出他的心臟送進嘴中啃食。
被鎮壓住的軀殼終於在暴力之下毀滅。
浪潮停歇,一切歸於平靜。
*
步行十分鐘,範雲枝和尤莉安終於真正意義上的來到了大陸光明麵。
隻是想象中的繁華景象並冇有出現在眼前,人族的居所建築很明顯被什麼巨大力量重創過,原本平坦的地麵此時堆著焦土,無家可歸的人與流浪兒遍地都是,僅有幾處人家在忙著重建自己的房屋。
所有人的神情木訥而無神,在看向兩位步履匆匆的外來人以後,稍稍打量了幾眼便無趣地轉過視線。
遠處傳來馬匹的嘶鳴,它的馬蹄高高揚起,鬢毛在斷壁殘垣中飛揚。
而它的主人手握彎刀,幾乎就要跪坐在地上哭成淚人。
範雲枝再三確定自己的麵容已經完全掩蓋成了以往普通的樣子。
“特蕾莎,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我們的易容藥劑已經用完了。”在踏進光明麵以前尤莉安就在囑咐她,“如果你暴露,那群惡魔一樣的教堂聖徒一定會把你再送回去的。”
可話是這麼說,範雲枝卻十分驚訝地發現人族的教堂居然都被毀了。
昔日精美肅穆的教堂建築被衝擊成了廢墟,金剛磚瓦大剌剌地暴露著,甚至有一些已經結了蛛網,卻冇有一人敢收拾殘局。
範雲枝遮遮掩掩地看向手腕上的天神之息,發現它上麵的光芒已經強了不少。
在靠近教堂的廢墟之時,光芒更是強烈,就好像是要求她去教堂一樣。
範雲枝垂眸沉吟。
“特蕾莎,你看那兒。”尤莉安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小破樓,“那裡還有個像樣點的酒館,我們去那裡落腳吧。”
說罷,尤莉安便拉著她朝酒館中走去。
她們定了二樓的一個位置,靠著窗邊看向樓下民不聊生的慘狀。
範雲枝盯著空氣中浮動的灰塵,一時間冇有說話。
很快,她們點的酒水就來了。
說是酒水,其實酒占比不到百分之三十,更多的是店家偷摸摻在裡麵的白水,酒精少得可憐。
範雲枝在看向自己的酒杯時,卻驚訝地發現自己點的酒水變成了果汁,酒杯的邊緣還放了各種各樣好看的花瓣。
像是在刻意討好誰。
在店家準備轉身下樓的時候,範雲枝突然拉住了他,單刀直入:“店家,我想打聽一些事。”
“請問客人想瞭解什麼?我一定如實相告。”
範雲枝打斷他:“我想問問教堂。怎麼都被毀了?”
店家活絡的表情馬上僵住。
他摩挲著衣料,沉沉開口:“是因為聖女。”
“當年我們的教堂違背了路西法大人的意誌,將她送去了森魔之隙,這是大人降下的神罰。”店家歎氣,“最近各個地方的束縛都開始鬆動了,大人祂在一天夜裡將幾乎所有的教堂都毀去了…”
店家的臉色蒼白,在看向窗外哭啼的人群時,神情悲愴:“這是報應。當年我們為了一己私慾獻出了聖女,我們徹底失去了路西法大人的庇護…”
範雲枝垂眼聽著這一切,神色莫名。
她那平凡的L蘭S生N檸M檬W臉頰映在亂世之中,閤眼傾聽這一切不幸,彷彿一座無悲無喜的神女浮雕。
“全部的教堂都冇有了嗎?”範雲枝輕聲問。
店家點點頭:“有。大概再往前走一陣子,有最後一座教堂。不過說來也怪,我對它冇什麼印象,而且這教堂神秘地很,居然冇有被災禍波及…”
範雲枝終於抬起眼,對著店家溫和一笑:“謝謝,我知道了。”
店家轉身告辭,卻冇有收範雲枝遞過來的金幣。
他的笑容恭維,卻在轉過身的時候,原本渾濁的瞳孔在一瞬間閃爍著鎏金色的詭譎光芒。
尤莉安收回停在店家背影上的目光,轉頭看範雲枝:“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去神界?”
“不用去了。”範雲枝說。
尤莉安不解:“不去了?你不去找路西法了?”
範雲枝摩挲著手腕處的天神之息,她看著果汁中自己顫動的臉頰,彷彿在透過水中人的倒影看向這個破敗的世界。
“祂在指引我去教堂。”範雲枝說,“我能夠清晰地感知到。”
*
“逃了逃了逃了…”
“不見了…聞不到…冇有…冇有冇有冇有冇有冇有…”
“哪裡…哪裡…逃…”
紛亂的感知在耳邊無間隙地炸開,蟄伏於地底的生物似乎有所感知,動了動黏膩的觸手。
粗壯的觸手橫亙著攀附在每一個角落,佈滿吸盤的腕部在收縮時分泌出大量極具危險性的毒汁,此時此刻因為魔神的沉睡而溫順地盤踞在陰暗的地底。
在喧囂下,不可名狀之物終於睜開了那雙紫羅蘭色的瞳孔。
“轟隆——”下一瞬,魔神宮殿後方的土地被觸手生生破開,細碎的塵埃在枯木中浮動,最後逐漸渙散,露出男人修長挺拔的身軀。
祂裹著一身漆黑的外袍,放蕩不羈地露出其中健碩的身軀,細小的青色經絡在魔氣四溢的四肢突起,無故多了一分暴力的**。
阿修羅揮開沉重的殿門,朝著最高處的王座走去。
“特蕾莎,想我了嗎?”祂的聲音帶著愉悅與剛剛甦醒的慵懶。
祂看見王座上的觸手正在不知疲倦地與那滿是黏液的衣料糾纏,無數漆黑恐怖的觸手將那條衣裙牢牢地纏在黑色的囚籠裡,分泌發情求偶的液體,幾乎要將那片潔白撕成碎片。
本應該乖乖坐在王座上等祂回來的聖女卻不翼而飛。
“逃…逃了…不見了…”
未開智的觸手又在腦海中重複。
阿修羅的神經在下一刻崩壞殆儘,失控的疼痛將祂的腦神經侵蝕,祂的手指掐進那殘破的衣裙。
“特蕾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