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噪音費,我付不起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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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個蛋糕,上麵有一隻漂亮的小兔子,奶油一定很甜。
我想吃,做夢都想。
可是……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數字。
“不想。”我撒了謊。
小姨的眼圈紅了。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爸爸的鼻子。
“薑安國,你這是虐待!你把孩子當什麼了?”
爸爸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我是在教她生存法則。”
“你這種溺愛,纔是害了她。”
“現在,請你出去。你已經超標太久了,賬單我會發到你微信上。”
小姨氣得渾身發抖,她想砸東西,但她看到了我驚恐的眼神,她忍住了。
“行,薑安國,你行。你會遭報應的。”
小姨走了,門關上的那一刻,家裡又恢複了死寂,28分貝。
爸爸滿意地點點頭。
麪條已經坨了,涼透了,很難吃,但我大口大口地吃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因為這是我用拒絕蛋糕換來的,是這個家裡,最便宜的生存資源。
晚上,我躺在小床上。
手裡緊緊攥著一枚硬幣,那是小姨臨走時,偷偷塞進我口袋裡的。
她說:“靜靜,拿著。萬一有急事,給自己買個機會。”
我不懂什麼是買機會。
但我知道,這一塊錢,是我唯一的私房錢。
是我在這個標價的世界裡,最後的底氣。
半夜,我被燒醒了。
喉嚨像吞了炭火,頭重得像灌了鉛。
我迷迷糊糊地摸了摸額頭,燙手。
我生病了,第一反應不是難受,是恐懼。
生病意味著花錢,掛號費、藥費、檢查費。
爸爸說過,生病是因為自我管理不到位,是過失。
所有費用,要自己承擔,我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我想喝水。
但是去廚房要經過爸爸的臥室,走路會有聲音,開門會有聲音,倒水會有聲音。
萬一吵醒了爸爸,那就是钜額罰款。
我忍著。
嗓子乾得冒煙。
我張大嘴巴,試圖呼吸一點涼氣,可是吸進去的空氣也是燙的。
“媽媽……”我無聲地喊著,眼淚流進耳朵裡,不敢哭出聲。
隻要不被髮現,就不算生病。
隻要不吃藥,就不花錢。
我這麼想著,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噩夢一個接一個。
夢見分貝儀變成了怪獸,張開大嘴要吃我。
夢見賬單像雪花一樣壓下來,把我埋在下麵。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是被爸爸搖醒的,“幾點了還不起床?”
爸爸的聲音很嚴厲。
我努力想爬起來,可是身上一點力氣都冇有。
眼前一黑,又摔回了枕頭上,“咚。”
床板響了一聲,我看了一眼分貝儀,還好,冇超標。
爸爸皺起眉頭,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手縮了回去,“這麼燙。”
他看了一下手錶。
“39度5。”
“需要去醫院。”
爸爸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打車費往返六十。”
“掛號費五十。”
“驗血費八十。”
“藥費估計二百。”
“誤工費,我請假半天扣五百。”
“總共八百九十。”
爸爸把手機螢幕懟到我麵前。
“你賬戶裡是負數,這筆錢,怎麼算?”
我燒得迷迷糊糊,看不清螢幕上的數字。
“爸爸……我難受……”我虛弱地說,“難受不是賴賬的理由。”
爸爸冷冷地說,“簽個借條,利息按銀行三倍算。等你長大了,連本帶利還給我。”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簽字。”
爸爸把筆塞進我手裡,我的手抖得厲害,根本握不住筆,筆掉在地上。
“啪。”
爸爸撿起來,重新塞給我。
媽媽衝了進來,她聽到了動靜,看到我燒紅的臉,媽媽尖叫了一聲。
“靜靜!”
分貝儀紅燈閃爍,爸爸瞪了媽媽一眼,“叫什麼叫?罰款五十。”
媽媽冇理他,撲過來抱住我,她的眼淚滴在我的臉上,涼涼的。
“薑安國,你瘋了嗎?”
“孩子都燒成這樣了,你還讓她簽借條?快送醫院啊!”
這是我第一次見媽媽這麼大聲說話。
爸爸冷笑一聲。
“你出錢?”
“你的工資卡也在我這管著。”
“你的每一分錢都有規劃。”
“這筆預算外支出,必須有人承擔。”
“要麼她簽,要麼你簽。”
“簽了字,我立馬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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