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噪音費,我付不起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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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抱著我,渾身顫抖,她看著懷裡奄奄一息的我,又看著冷漠的爸爸。
“我簽。”
在車上,我靠在媽媽懷裡,車裡的冷氣開得很足。
爸爸不說話,他在聽財經廣播。
股票漲了,他嘴角上揚,股票跌了,他眉頭緊鎖。
至於後座上燒得昏迷的女兒,不在他的關注範圍內,隻要不死,就能回本。
到了醫院,打針的時候,我冇哭。
護士姐姐誇我勇敢,“小朋友真棒,一聲都不吭。”
她不知道,我是不敢吭,一針下去,如果哭了,就要多付一百塊。
那可是媽媽好幾天的飯錢。
我看著輸液管裡的液體。
一滴一滴。
那是錢。
流進我的血管裡。
我覺得自己越來越貴了,也越來越不配活著了。
我是個賠錢貨,爸爸說得對。
如果不生病,這八百九十塊,可以買好多股票,可以生好多錢。
都怪我。
輸完液回家,已經是晚上了,燒退了一點,但還是頭暈。
爸爸把賬單貼在冰箱上,最顯眼的位置,“安心,記得還錢。從下個月生活費裡扣。”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分貝儀。
25。
家裡安靜得像墳墓,隻有爸爸敲擊鍵盤的聲音。
他在記賬,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包括今天的停車費。
五塊錢。
也要算在我的頭上。
我摸了摸口袋,那枚硬幣還在,那是小姨給我的,不在爸爸的賬本裡,是我唯一的秘密,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攢夠很多很多硬幣。
是不是就能買斷我和爸爸的關係?
是不是就能買到自由?
買到大聲哭、大聲笑的權利?
但是現在,我隻有一塊錢,連一聲尖叫都買不起。
雨下得很大,雷聲滾滾,分貝儀上的數字一直在跳。
40,50,60……
但這是自然噪音,爸爸管不了老天爺,他隻能戴上耳塞,把臥室門關緊。
媽媽也睡了,她今天太累了,照顧我,還要被爸爸數落。
我睡不著,胳膊還在隱隱作痛,那是輸液的地方。
我想喝水,但我不敢動,外麵雷聲掩蓋了一切,也掩蓋了窗戶被撬開的聲音。
“哢噠。”
很輕微的一聲,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但我聽見了,在這個家裡,我對聲音比貓還敏感。
我睜開眼,看見一個黑影從窗台翻了進來。
是個男人,穿著黑雨衣,手裡拿著一把刀,刀刃在閃電的映照下,慘白慘白的。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
賊!家裡進賊了!
我想喊,嗓子眼已經打開了,“救命”兩個字就在嘴邊。
可是,我看見了分貝
儀,雖然客廳冇開燈,但那個紅色的數字在黑暗中格外清晰,35。
如果我喊出來,肯定會超過100。
那是重罪,要罰款……
我腦子裡飛快地計算,尖叫一聲,起步價一百。
持續尖叫,按秒計費。
如果把爸爸吵醒了,還要加收精神損失費。
我的賬戶是負數,媽媽的下個月生活費也被扣光了,我們付不起。
那個賊慢慢往臥室走去,那是爸爸媽媽的房間。
他要去殺人嗎?還是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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