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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漫漫無歸途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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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紀硯歸的車瘋了一樣衝到火車站,隻看到空蕩蕩的軌道和黑咕隆咚的火車尾煙。

他派人沿鐵路線去追,甚至動用關係試圖在下一站攔截,卻都陰差陽錯地錯過了。

沈清棠就像一滴水,蒸發在了南下的茫茫人海中,消失在他的生活裡。

南方的清晨,霧氣氤氳。

沈清棠拿著地址,幾經輾轉,終於來到了一座江南小鎮。

這個位置,可真是偏僻,她倒了好幾次,甚至到現在她都覺得是自己走岔路了。

隻因輾轉來回,她竟然坐上了顛簸的牛車

趕車的老漢時不時往後偷偷瞄她一眼,眼裡充滿驚豔與好奇。

在這偏僻小鎮,何曾見過這樣水靈的人物?

她穿著最普通的藍色布衣,卻難掩身段窈窕,肌膚勝雪。

連日奔波和孕吐讓她帶著幾分憔悴,卻難掩周身沉澱多年的氣質。

按照地址,她找到了鎮東頭的小院。

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坐著木質輪椅的年輕人。

他穿著乾淨的青色長衫,麵容有些蒼白,唇色也無半分紅潤,一看就是久病之人。

但他的五官倒是驚為天人,一雙黑眸萬分深邃,好似要將沈清棠吸入進去。

沈清棠一時間看呆了神。

這麼好看的男人啊完全長在了所有的愛好上

“嗬嗬”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陳墨然眼含笑意。

“你是沈小姐?”

沈清棠冇想到所謂病弱的陳家少爺是這般模樣,她還以為會是一股病人味然後要死不活的那種呢。

“我是沈清棠。”

陳墨然微微頷首,帶著沈清棠進入內院。

院子裡種著翠竹,收拾得十分雅緻,一看便知主人是個光風霽月的溫雅之人。

沈清棠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坦誠相告。

她深吸一口氣,對上陳墨然平靜的目光:

“陳先生,多謝您收留。但有件事我必須說清楚,我我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我此番前來,並非真心想嫁,隻是想為自己為孩子尋個安身之所,絕不會耽誤您。”

“若您覺得不妥,我立刻另尋去處。”

她以為會看到嫌棄或憤怒,畢竟這時候未婚先孕的女子,甚至不知道丈夫是誰,這樣的情況,可是會被吐口水,戳脊梁骨的。

可陳墨然卻麵色平淡的說了句:

“無妨。”

“我本也無心婚事,家中催促罷了。你既有難處,暫且住下便是。這孩子”

他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微動,快速閃過一絲愧疚的情緒。

沈清棠揉了揉眼睛,暗道自己絕對是看錯了。

“既來之,則安之。我就給他一個名分,也免你日後遭人非議。”

沈清棠愣住了,冇想到,他居然願意收留她和孩子。

另一邊,紀硯歸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幾乎將北城翻了過來,卻始終找不到沈清棠的蹤跡。

廠裡照常運轉,但他卻覺得處處都不對勁。

家裡再也冇有那個會為他留一盞燈的身影,餐桌上,那個固定的、屬於她的位置空著,刺目地空著。

他深夜醉酒回來,習慣性地走向那間傭人房,推開門,隻有冰冷的空氣。

甚至,他對月季花過敏,這個家裡居然冇人知道,反而是錯把月季當成玫瑰,栽了一整個花園。

給他直接嗆進了醫院。

而許曉蓓仗著自己有了“身孕”,更是愈發驕縱,有意無意的,她總是在提及婚禮。

不知怎麼,他總覺得許曉蓓現在不對勁,總是覺得她說話太嗲,笑容太假,遠不如

那三個字剛上心頭,便被他迅速掐滅。

那三個字,光是想想,他都覺得莫名的難受。

他,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一次醉酒後,他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個後花園,彷彿看到沈清棠穿著素雅的裙子,蹲在玫瑰花叢邊,回頭對他淺淺一笑。

他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一片帶血的裙角。

記憶一轉,他的妹妹紀靈靈正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哥哥,替我報仇”

紀硯歸一個激靈,被從夢中嚇醒。

他坐在床上喘著粗氣,回憶卻排山倒海般地湧來——

他想起她剛嫁給他時,笨拙地學著為他熨燙襯衫,不小心燙紅了手,卻咬著唇不敢哭;

想起她熬夜為他抄寫整理重要的檔案,手指都磨出了薄繭;

想起她唯一一次跟他發脾氣,是因為他應酬喝到胃出血,她紅著眼睛罵他不愛惜身體,眼淚卻大顆大顆砸在他手背上。

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一種遲來的悔恨讓他幾乎快要溺亡。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他那所謂的“恨”和“懲罰”之下,藏著的是不敢麵對妹妹昏迷的懦弱,和早已深入骨髓的習慣與愛。

他就是捨不得她離開。

“查!繼續查!就算把全國翻過來,也要把她給我找回來!”

他對著身旁人咆哮,整個人幾近崩潰。

而此時,江南小鎮。

沈清棠在小鎮的中學開始了教書生活,她溫柔的氣質和豐富的學識很快就贏得了學生們的喜愛。

她與陳墨然一拍即合,第二天就登記在冊了。

說來也挺搞笑,她在紀家多年,人人都知她是紀夫人,紀硯歸的妻子。

可直到她離開,也冇有個具體的名分。

反倒是陳墨然,給了她最大的尊重不說,甚至不多做猶豫,就帶她登了記領了本。

更是在本子到手之後,要給她著手十裡紅妝,舉辦婚禮。

還是沈清棠堅持的拒絕,他這才歇了心思。

且被拒絕後,整個人透露著難以言喻的落寞,搭在輪椅上的手微微攥緊。

陳墨然強扯出一抹笑容:

“我都行,聽你的。你開心就好。”

說是這麼說,隻是眼底閃過的複雜情緒,隻有他自己知道是何滋味。

陳墨然不是她的真丈夫,卻是過日子的好搭檔。

他雖體弱,卻學識淵博,常與她品茗下棋,談古論今,紀硯歸不曾懂她的那些,他都可以與她暢談。

她喜歡,這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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