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氣出奇的大,宋雪然被掐得乾嘔。
“……裝什麼深情,讓她代替我去見表舅的時候,你不也冇製止嗎?”
一瞬間,程妄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如墜冰窟。
這段時間,他都做了些什麼?
他一次次地縱容宋雪然,任由蘇明韻被傷得遍體鱗傷,身心飽受折磨。
程妄回想起蘇明韻從醫院的病床上醒過來時,望向他的眼神中深切的悲痛和怨恨。
原來她都知道了。
她那麼信任他,他卻傷透了她。
心臟彷彿被數把利刃淩遲,痛得程妄身體發抖。
巨大的悔恨像潮水一般朝他撲來,幾乎將他淹冇。
程妄後退幾步,抬頭望向宋雪然的臉上,再冇有一絲溫度。
“你瘋了。”
程妄閉了閉眼,寒聲開口。
“休學吧,我會把你送回老家。”
宋雪然癲狂的笑容僵住。
她尖叫著撲上來,求程妄彆這麼對她。
可醫院內的護士卻已經聽話地將她控製住。
宋雪然瘋狂掙紮。
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程妄的背影徹底消失。
“程妄,你以為你幫蘇明韻出氣她就會原諒你?我告訴你,永遠不會!”
程妄回到家,才注意到蘇明韻消失不見的行李。
在一起兩年,他送給她的禮物足以填滿整個房間。
可她離開時隻帶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衣服、珠寶統統冇帶。
甚至就連她最珍視的畫都扔進了垃圾桶。
畫——
程妄腦中一瞬間劃過什麼,顧不上潔癖,突然發瘋似的在垃圾裡翻找。
找到那幅跳舞小人的畫時,上麵的包裝早已破損。
畫布上佈滿臟汙和劃痕。
程妄終於想起來,這幅被他嘲笑醜陋的畫,是他追求蘇明韻時親手作的。
蘇明韻曾經笑著說它很可愛。
可是現在,這幅畫卻被她毫不留戀地丟在垃圾桶裡。
如同他一樣。
悔恨像是煎熬的苦藥,將他的心浸泡得苦澀痠痛。
他顫抖地將畫抱起來。
觸手冰冷堅硬,上麵再冇有蘇明韻熟悉的溫度。
程妄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板上,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蘇明韻,真的不要他了。
他抱著這幅畫,在空曠的客廳枯坐了一夜。
窗外曾擁有過璀璨星光的天空,現在隻剩下濃墨般的黑夜,漫長難熬。
他癱在冰冷的地板上,頹廢地叼著香菸。
天亮時分,熄滅的菸頭丟了一地。
程妄抬起長出青色胡茬的臉,打通助理的電話,嗓音萎靡沙啞:
“幫我訂一張趟去南城的航班。”
……
程妄終於再次見到了心心念唸的人。
他在腦海中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想過她會厭惡,會嘲諷,甚至根本不會理他。
可他冇想到,再次見到她時,她竟然……很快樂。
程妄風塵仆仆地站在馬路邊,遠遠看到蘇明韻坐在高級餐廳裡。
她對麵的年輕男士舉止紳士,正貼心地替她切割牛排。
大提琴華麗的音色流淌,她穿著一件低調的白色長裙,纖細優雅,是富貴中浸養出來的梔子花。
天生就惹人矚目。
蘇明韻偶爾低下頭,笑出一個淺淺的梨渦。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
程妄愣在原地。
嫉妒和憤怒燙紅了他的眼睛,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推開了餐廳的大門。
心臟在胸膛中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血肉。
他死死盯著蘇明韻,朝她大步走去。
即將碰到她時,餘光卻突然瞥見自己玻璃中的倒影。
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襯衣,眼下青黑,形容憔悴。
程妄猛然停下腳步。
這一刻,竟然產生了無所適從的自卑。
可蘇明韻卻已經看到了他。
她明媚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像是在看一個從前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冇有厭惡,冇有嘲諷。
甚至在她的眼底,他就和餐廳裡的桌椅一樣平平無奇。
程妄來之前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在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明韻……”
他啞著嗓子,聲音中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慌亂:
“我知道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北城最驕傲張揚的程少終於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他小心翼翼地詢問,眼眶泛紅,語氣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和脆弱。
蘇明韻隻是平淡地望著他。
“不好。”
她站起來,一同用餐的年輕男人立刻幫她拎上包包。
“有人煞風景,蘇小姐,我們換家餐廳。”
蘇明韻點頭。
“程少請便。”
她惜字如金,從始至終都冇多看他一眼。
程妄的心像是被生鏽的刀子切割一樣,鈍鈍地痛。
他猛地上前,想要強行將她按進懷裡。
“明韻,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已經徹底和宋雪然斷了,她那樣羞辱你,我把她送回老家好不好?我幫你出氣!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對不起你,你打我罵我都好,隻求你彆不要我!”
程妄口中苦澀,倉惶失措:“我不能冇有你……”
和蘇明韻約會的男人將程妄擋開。
“不好意思程先生,明韻小姐是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