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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心跳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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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像一塊燒紅的炭,直接烙在了何硯的心上。

所以江逾白這是喜歡自己?

何硯回到家後有點不可思議地想著。

與江逾白成長的環境不同,何硯麵對自己感情的時候更傾向於逃避。

即便現在標準答案已經擺在了他的麵前,他也忍不住去想:他真的配得上江逾白嗎?江逾白和他這種木訥的人在一起真的會快樂嗎?這樣真的不是把他引上了不好的道路嗎?

他對於生活中的一切,向來心狠手辣。永遠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做出當下而言最正確的決定。

但是麵對江逾白,他做不到。

他的理智想要放棄,但是他的本能卻又叫囂著不肯放棄。

而反觀這邊的江小少爺,在那天醉酒之後的記憶遺忘的一塌糊塗,獨獨留下何硯一個人心煩意亂。

但是還冇等何硯一個人糾結多久,老劉那邊就放出了訊息。

所有人回學校收拾東西,騰位置給下一屆高三的同學。

作為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的何硯,他自然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有人選擇複讀,有人選擇離開家鄉上學,有人選擇留在這一片地方。

但是不變的是,大家都在各奔東西,冇人會為了誰停留在原地,也冇有誰會追尋著彆人的腳步放棄自己的夢想。

他和江逾白之間的情誼再深厚,如果不再是同學,不再是同桌,不再是鄰居,又能維持多久呢?

既然江逾白喜歡的是男生,那麼他和誰走這條路,都註定是艱難的,不被世俗理解的。

那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自己?他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江逾白已經開始計劃起了表白的事項。

他和何硯不同,他從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愛要說出來。

進一步成戀人,退一步成陌生人。

反正左右都不會是單單一層尷尬的朋友關係,不上不下,令人反胃。

高三(1)班全體同學再次回到這個熟悉的教室的時候,已經是高考結束第十天的下午。

他們一起在這裡並肩奮鬥了整整一年,見證了暴雨的學校和最絢麗的晚霞,此時此刻,竟然也生出了幾分不捨。

明明是自己最想要逃離的地方。

江逾白悶著頭收拾著東西,把書本全都放在帶來的行李箱裡,準備考完直接拖到廢品站去賣掉。

收拾到一半,他才突然想起來今天準備找何硯說事,於是把頭從抽屜裡探出來。

正巧撞上低頭欲言又止的何硯。

兩人此刻的距離捱得極近,一個低頭一個仰頭,鼻尖與鼻尖之間不過幾厘米的距離。

他們都可以彼此的心跳聲。

何硯喉結滾了滾,不動聲色地往後麵拉開點距離,低聲開口道:“你先說。”

江逾白也把腦袋縮回去,耳膜處還傳來心跳的餘韻。

“哦,冇啥大事。就是今天搬完書,你到天台等我一下,我有事要說。”

他下定決心要出擊,好一會才堅定地說出這句話,說完還舔了舔嘴唇,示意何硯可以說了。

“待會搬書我幫你搬,不然容易肌肉拉傷。”

江逾白的臉騰的一下又紅了。

暮色四合,天邊的雲霞燒的正烈。何硯推開天台門的時候,江逾白正背對著他站在欄杆旁,白襯衫被晚風吹的一翻一翻的,像是瀟灑的電影主角。

他正專注地望著教學樓下麵的人發呆。

從高處望去,下麵的學生就像一群群小小的螞蟻,揹著自己的行李箱同夥伴告彆。

感受到身後的呼吸,江逾白壓下心底的酸意,緩緩轉過身。

夕陽的餘暉躍進他的眼底,把那雙總是笑著的眼睛染成琥珀色。

何硯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可是他能夠清晰的感知到他身體的有個地方正在瘋狂叫囂著,想要吻那雙好看的眼睛。

“你……”

“我……”

兩人這次又是同時開口,話說出口的瞬間,兩個人就相視一笑。

江逾白明顯放鬆了一些,聳了聳肩膀,隨意地坐在了一旁的台階上。

“這回換你先說。”

聽到這話,何硯點點頭,表示冇有異議。沉默了一會他纔開口:

“讓我組織一下語言。”

江逾白有點好笑地盯著這個說話還要打腹稿的人,何硯就在他的目光下走到江逾白的身邊。

兩人之間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顯得疏遠,又不會過分親密。

這個分寸他們把握了一年,卻在今天顯得格外煎熬。

何硯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地平線上,那裡的晚霞正一點一點褪去顏色。

“江逾白。”何硯深吸一口氣,夏夜的風帶著燥熱捲進肺裡,“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有心理負擔。但是沒關係,這件事的選擇權永遠在你手上。”

聞言江逾白轉過頭看他,撞進那雙眼睛裡。心跳一突一突的。

他眼皮狠狠跳了下,他有預感,何硯說的可能跟他想說的,是一件事。

何硯低頭,看見江逾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一刻,他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接下來的每個字,都會在對方的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所以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分明:“我喜歡你。”

“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如果冇有你,我這一年不會這麼順利。我一開始以為這隻是對你的感激,直到某一天開始,我望向你的每個瞬間,我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占有你,把你圈在我的身邊。”

話還冇說完,何硯就看見江逾白的睫毛劇烈抖動著,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要說些什麼,卻又哽在喉間。

“不過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他連忙補充道,“我隻是想說,我喜歡你。這不僅僅是我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更是我身體給出的最誠實的反應。”

“從你在醫務室,我幫你上藥那一刻開始,我就陷進去了。”

他的聲音低下去,似乎還帶著點顫抖。

“不過我冇有要求你一定要給出答覆,你要是冇想好可以不回答,我隻是……不想再留下一個遺憾。”

未來太多未知了,他隻能在當下無限削弱會留下遺憾的可能。

江逾白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他擡起手,卻又縮了回去。

“何硯。”他聲音有點啞,卻又帶著點笑意,“為什麼?我倆總還是這麼有默契,又想到一塊去了。”

這次換何硯懵了,消化了好一會這句話。

江逾白縮回去的手終於撫上何硯的臉頰,指尖冰涼,何硯不自覺屏住呼吸,深深看著麵前的這個人。

“我也喜歡你。”

“砰!”

天台門被突然撞開。

“白哥!硯哥!畢業旅行走不走,去川西!”

江逾白和何硯像觸電般分開,江逾白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微微發抖。

馬逵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氣氛不對:“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江逾白深吸一口氣,突然抓起何硯的手腕:“走。”

他們一路狂奔下樓,穿過空蕩蕩的走廊,最後停在了音樂教室門口。

江逾白從口袋裡摸出鑰匙,何硯從來不知道江逾白居然還有音樂教室的鑰匙。

他猛地推開門,將何硯拉了進去。

夕陽透過百葉窗,在鋼琴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江逾白反手鎖上門,還冇來得及轉身,就被何硯抵在了牆上。

何硯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裡彷彿有一團火,燙的江逾白紅了臉。

“剛纔的話,”何硯聲音低啞,“再說一遍。”

江逾白輕輕笑了笑,仰頭看他:“我喜歡你,何硯。”

他仰著頭,嘴唇輕輕碰了碰何硯的鼻尖。

“我喜歡你,最喜歡你。”

何硯怔住了,腦子一下子像是被人按下了關機鍵。

江逾白的唇輕輕貼上來時,他才找回了一點理智。

這個吻很輕,像是羽毛落下掃過,卻又無比珍重,何硯能感受到江逾白正在微微發抖,呼吸淩亂地撲在他的臉頰上。

就要那片唇正要離開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攥住了江逾白的小臂,猛地將他拉近。

這個動作讓江逾白踉蹌了一下,兩人緊緊的貼在了一起。

何硯按著江逾白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舌尖撬開江逾白的齒關,將自己的舌頭送進去攪,發出一陣陣水聲,他的舌頭從江逾白的齒間掃過,最後還壞心眼的咬住了對方躍躍欲試的舌尖。

江逾白被親的腿軟,悶哼一聲,手臂下意識地攀上了何硯的肩膀。

他的後背撞在鋼琴上,琴鍵發出一陣雜音,他們卻不為所動。

何硯的手滑到他的腰間,隔著襯衫都能感受到江逾白陣陣戰栗。

這個吻變得失控又熱烈,江逾白仰著頭承受著,喉結在何硯的手指下滾動著。分開時,兩人的唇間都拉出一道銀絲,在透進來的夕陽下閃著光。

江逾白被親的眼角泛紅,嘴唇被吻得紅腫,胸口劇烈起伏著。

兩人久久對視著,最後笑著把對方抱進自己懷裡。

兩個少年的剪影在窗邊緊緊相擁,像是要把對對方的喜歡,都融進這個漫長的擁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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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天後,江逾白不僅收穫了一個男朋友,還收穫了一個在自己黑名單裡麵的兄弟。

他深深痛恨那天在天台打斷他的馬逵。

天台對於他和何硯而言都是意義非凡的一個地方,是他倆之間的秘密基地。

鬼知道馬逵他們一開始到底是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

但是當“黑名單”提出哥幾個一起出去畢業旅行的時候,江逾白隻猶豫了001秒便答應了。

他們畢業旅行的地方選在了川西。

對於他和何硯的事情,江逾白冇想瞞著,當天回去就在群裡公佈了這個事情。

結果大家完全冇有想象中的震驚,紛紛表示“哦,就這。”

最後還是王浩東出來解釋道:

“其實到後來,大家都看出來你和何硯關係不一般,我那天考完還在和馬逵賭你倆到底啥時候在一起。”

江逾白狐疑地看著手機裡的聊天記錄,臉色越來越臭。

最後乾脆不看了,手機一關丟在一旁,仰頭去看何硯。

何硯還是把他圈著的姿勢,在天台吹著風。

“我們……高三有那麼明顯?”

何硯呼嚕呼嚕一下江逾白的炸毛,安撫道:“是他們的錯,心是臟的看誰都是臟的。”

不愧是養白大師,短短幾個字就把江逾白哄高興了。

“馬逵今天還問我,說後天出去玩,是給我倆訂一間房還是兩間房。”

聽到這話,何硯插在江逾白髮間的手不動了。

他垂著眼想了一會,淡淡道:“你要是不舒服就訂兩間吧。”

江逾白把自己腦袋從何硯懷裡抽出來,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何硯:“但是我已經跟他說訂一間了。”

看著對方這個可愛的樣子,何硯又想親他了。

江逾白喜歡和何硯親吻,明明這個人身上帶著薄荷糖似的涼氣,口腔的溫度卻是滾燙的,令他留戀。

前幾天何硯吃完薄荷糖,江逾白嫌涼不想親,最後還是被按著親得喘不上氣。

何硯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

他雙手禁錮著江逾白薄薄的一片腰,任憑江逾白從上至下的親他,像是教徒虔誠侍奉著自己的神明。

可即使是身居下位,最後還是以江逾白喘不上氣結束。

他用拇指按了按江逾白紅腫的唇,眼神幽暗,低聲問:“現在還涼嗎?”

最後江逾白下達通牒:在去川西之前,不準再親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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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涼嗎?”

此刻的江逾白正在旅途中的酒店裡,身體還在不應期的抖。

迷迷濛濛間,他感覺到這話有點莫名的熟悉。

本來他們相約明天去爬雪山,所以今天大傢夥早早的回了自己房間準備睡覺。

可不知為何,他和何硯一進到房間就開始親吻,親到最後意識都模糊了,隻感覺全身的血液往一處湧。

江逾白麪子薄,有點不好意思,作勢就往衛生間裡躲。

可何硯哪讓,一隻手扣住了他的腳腕把他拖回來,低聲在他耳邊吐氣:“我幫你。”

一聽這話,江逾白的臉瞬間爆紅,立馬起身擺手。

“不行不行。”

可麵對何硯沉沉的目光,他隻能臨時找補到:“我有點冷。”

何硯脫下自己的外套,套在了江逾白身上。

一瞬間,他周身全被何硯的氣息包圍,甚至自己最脆弱的地方還在何硯滾燙的手心裡。

等到完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何硯洗完澡出來就看見江逾白已經躺在床上,打起了小小的呼嚕。

他輕輕在對方光潔的額頭下烙下一個吻,輕聲說了句晚安,便將人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而第二天傍晚六點,他們終於爬上了海拔四千七百米的埡口。

江逾白撐著膝蓋喘氣,撥出的白霧在眼前凝結又消散。

因為昨天晚上的事,今天的江逾白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麵對何硯。

但是爬到一半就歇菜了,他整個身子都攤在何硯懷裡,一邊說著再也不來了,一邊掏出手機怒拍十幾張照片。

而此刻,夕陽正沉向雪山背後,將整片雪坡染成橘紅色。

江逾白站在何硯身側,鼻尖和耳廓都被凍得通紅,睫毛上還掛著小小的冰晶。

何硯伸出手暖了暖江逾白的臉,對方也很聽話,像隻小貓一樣在他手心蹭蹭。

雲海在他們腳下翻湧,像是被定格的海浪。遠處的雪山刺破雲層,如同散落的白色島嶼。

馬逵興奮地舉起相機,卻因為高原反應一個踉蹌,被王浩東拽著衣領拎了回來。

隨著最後一縷陽光的消失,世界驟然陷入深藍。氣溫急速下降,何硯感覺到江逾白蹭了過來,兩人的羽絨服摩擦發出窸窣聲。

“擡頭。”

江逾白突然說。

大家不約而同仰起臉:

銀河正從雪山頂端傾瀉而下。

起初隻是幾顆零散的星子,像是誰隨手撒了一把鑽石。漸漸地,越來越多的星光浮現,直到整片夜空都被點亮。

星河橫貫天際,在雪地上投下淡淡的藍輝,彷彿天地倒轉。

他們從未見過這麼多的星星,它們不是靜止的,而是在呼吸,在流動,像是隨時會墜落下來。

江逾白的手悄悄鑽進何硯的口袋裡,指尖冰涼。

何硯握住他的手,對方也輕輕回握。

他們誰都冇有說話,隻是仰著頭,看著星光在彼此眼中流轉。

“許願啊!”

馬逵拍完幾百張照片之後,衝著人群嚷嚷道。

眾人安靜下來,即便是許願,何硯和江逾白的手也緊緊握著冇有分開。

何硯冇有許願,江逾白聽見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很小,幾乎聽不見。

他在道謝。

星河在上,波光在下,他們站在人間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所以他不許願,他隻虔誠地道謝。

“謝謝,讓我遇見相伴一生的愛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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