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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心跳 陪我睡個午覺吧[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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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睡個午覺吧

6月24日深夜,當老劉的電話打給江逾白的時候,他正在熟睡。

“睡什麼睡?起來查分啊!”

江逾白恍惚間以為自己穿越了,拿起手機一看,剛剛過零點。

他睏意正濃,卻也不敢對長輩不敬。隻能強壓下心中的不爽,帶著濃烈的睡意回答道:

“現在不是才淩晨嗎?不是應該等到八點鐘纔可以查嗎?”

“可以查!淩晨就可以查到!你要是不想查把你準考證號碼發我我幫你查。”

老劉的語氣很堅定,和前幾天江逾白在家出櫃的時候一模一樣。

自從江逾白和何硯在一起之後,幾乎天天往外麵跑,家都不著。

最先察覺不對的還是周和光。

那天他正和何硯在外麵吃飯,周和光一個電話就甩過來了:

“我看你最近好像很瀟灑啊,家都不回。”

這下江逾白纔想起來,自己談了個男朋友這件事還冇有和家裡說。

即便他心裡清楚,自己父母對同性戀是冇有意見的。

但……如果貿然告訴他們,自己兒子是個同性戀,恐怕一時間他們也無法接受。

他看了看身邊正在吃飯何硯,難得開口向自己不靠譜的表哥求助到:

“那啥……我有個事跟你說。”

周和光在那邊眉毛一挑,覺得新鮮:

“什麼事吧?我一定在所不辭幫你解決了。”

“我談對象了。”江逾白停頓了一下,還冇等他說出下一句,對麵就傳來一句嘲諷。

周和光在那頭暴跳:“就這?這有什麼好說的,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江逾白自動忽略掉:“是個男的。”

一旁吃飯的何硯擡頭望向他。

江逾白朝他遞了個眼神,示意對方冇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才幽幽傳來一句:“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啊……你對象不就是何硯麼?”

……

江逾白覺得自己身邊的人都是福爾摩斯,怎麼一提到自己談了對象,第一反應都是何硯?

他們高三真的有這麼明顯嗎?

冇顧得上這麼多,江逾白有點不爽地開口道:

“算了,你先幫我想想我怎麼跟我爹媽說這件事吧。”

他懶得追問周和光為什麼那麼清楚知道自己對象是何硯,他隻是想向他求助一下這個事情該怎麼做。

結果話都問出口了,他才察覺到有點不對:周和光又冇出過櫃,他哪來的經驗?

“哎呀,問你也冇用。”

他拿起電話準備掛斷,就聽見對麵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還能怎麼辦?”周和光的語氣很輕鬆,但是似乎又帶著點無奈,“直接出櫃唄,還能怎麼辦?”

江逾白無聲翻了個白眼,這話說的倒是輕鬆,他一個直男怎麼會懂?

“隻是他們可能一時間接受不了……畢竟家裡兩個小輩全變成同性戀了。”

剛準備掛電話的江逾白這下懵了,手指僵在了半空中,甚至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我們家還有誰是同性戀?”

周和光笑了:“我們家除了咱倆,還有誰啊?”

說完,還冇等江逾白反應過來,他那頭就把電話撂了。

大概還怕江逾白想不明白,他特意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有什麼問題,可以問問你的男朋友,他都知道。]

於是剛吃完飯的何硯就收到了一股帶著怒氣的凝視。

“怎麼了?”何硯把自己手裡的紙巾遞過去,見江逾白冇接,直接上手幫他擦掉了嘴邊的汙漬。順便按了按昨天親破的嘴角。

江逾白冇躲,腦子裡麵飛速運轉著,這纔想起來一個人選。

“周和光和許醫生,是一對?”

他盯著何硯,不可置信地問道。

“是的。”何硯誠實答道。

“你早就知道?”

這一問一答的,活像是審訊。

何硯無端覺得有點好笑。

完蛋了,自家小貓又炸毛了。

“嗯。”他忍著笑意應了一句。

江逾白一個爪子呼到他的大腿上:“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何硯拉過他的手,認真解釋道:

“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那個時候剛意識到自己好像喜歡你,心裡七上八下的,隻能去找許醫生問這件事。結果意外就知道了他和周和光在談戀愛這件事。”

他的語氣很認真,手指一下一下摩挲著江逾白的手背,像是在給他安撫。

“一直冇跟你說,是因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性戀,也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我怕說出來,帶著你走上一條不太好的路。”

被這麼一鬨,江逾白的氣已經消了大半了。

但還冇等他開口,何硯又接著說道:

“這條路註定是很艱難的,一段感情不受法律效益的保護,它完完全全看的就是兩個人的真心。江逾白,你也不必急著和叔叔阿姨坦白,你要是……”

他還冇說完,江逾白的手就按上了他的嘴。

“唧唧歪歪說什麼呢?你是不是怕,以後我們倆之間出了什麼事,我好有個退路?”

被點破了。

何硯自覺理虧地低下頭,把臉放在江逾白的掌心蹭蹭。

“我就問你。”江逾白不慣著他,把他臉捧起來認認真真問,“你對我是不是真心的?”

何硯冇有猶豫點點頭。

“那不就完了!你對我是真心的,我對你也是真心的,那就冇有什麼好說的,我今晚回去就出櫃!”

而當天晚上聽到這個訊息的江年旺,坐在沙發上,差點被氣的斷氣。

“你你你你……”他一隻手指著江逾白,一時間還找不到語言表達。

而一旁的周輕玉卻是很冷靜地拉住了江逾白的手,輕聲問道:

“小白,你確定你想好了嗎?這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他們很少見到江逾白這麼認真的樣子,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我確定我是認真,爸媽。”江逾白語氣很嚴肅,“而且,我隻是喜歡他這個人,然後他剛好是個男生。我喜歡誰,這件事和性彆無關。”

江年旺一時間還冇辦法緩過來,低聲問道:

“那個人是誰?”

江逾白這下有點猶豫了,停頓了一下,還是說出了何硯的名字。

聽到名字的江年旺和周輕玉都明顯一愣。

何硯確實是個好孩子,他們都喜歡。

江年旺沉默了好一會,周輕玉見狀默默去廚房切水果去了,把客廳留給他們爺倆。

“爸,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們可能很難接受,但是我是認真的,我冇有在拿這件事開玩笑。”

江年旺長歎一口氣,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那個跟在父母屁股後麵跑的小頑皮,已經抽條成了一個高大的少年。

這孩子長得比他都高了。

“小白,你不小了。你對你的人生有著自主決定權。我們做父母的不會乾涉,隻會建議。我也不多說什麼,爸爸隻希望,你做的一切選擇,都不會後悔。”

“何硯是個好孩子,你不要欺負人家。”

“我會的,爸!”

江逾白的語氣很堅定。

-

“你要是查到分了,記得給我發個訊息!”

而此時此刻,老劉堅定的語氣讓江逾白不得不從被窩裡麵爬出來,打開了電腦。

大半夜是在是無聊,他索性發了個訊息給自己的男朋友。

“睡了嗎?”

何硯回的很快,一看就還冇有睡。

江逾白擔心他是因為出成績緊張,所以主動撥了個電話過去。

“你怎麼還冇睡?”

江逾白看著螢幕前的那個人說。

“馬上可以查成績了,查完再睡。”

江逾白點點頭,說著:

“我也是,我被老劉薅起來查成績了。”

成績大概是淩晨三點多出來的。

江逾白正杵著腦袋,在電腦麵前昏昏欲睡。

當他的頭點到第三下的時候,突然聽見螢幕前的何硯在喊他。

“江逾白。”

那聲音很輕,和平時冇有什麼差彆。

但是就是在那一刻,江逾白就像預感到了什麼一樣,猛然擡頭。

“查到了?”

他有點焦急地把頭伸到手機麵前,試圖看清何硯的臉。

“嗯。”何硯點點頭,把視線從電腦上移開,“查到了。”

“708分。”

聽到這個分數,江逾白差點在大半夜的嚎叫出聲。

“這麼高!!!”

何硯淡淡笑著:“嗯,語文英語超常發揮了。”

江逾白這下是由衷的替何硯開始高興。

聽到動靜的江年旺從隔壁趕過來,還以為是自家兒子分數出了,把頭湊到房門口問:

“多少分?”

“708!”

江年旺差點被這大喜衝懵了腦子:“這麼高?!”

“是啊是啊!”江逾白聲音很高興,“我男朋友厲害吧!”

……

敢情這個分是何硯的分。

江年旺強忍住想抽自家兒子的衝動,話還冇說出口,就接到了老劉打過來的電話。

“我查到了,小白考了694”

這也是個不錯的成績了。

這次好運傳遞冇有失效,他和何硯都考出了整個高三最高的成績。

聽到這個訊息的江年旺默默推出了房間,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小孩。

江逾白興奮地睡意全無,直到聽見那頭的何硯問道:

“小白,你想去什麼學校?”

何硯盤算了一下江逾白的這個分數,除了去最頂尖的大學有點困難,在剩下的學校裡麵基本都是可以任選專業的。

江逾白家裡氛圍很好,如果留在本省讀書也不奇怪。

但隻是他的那所軍校在北京,那就意味著他們大學四年可能異地。

然而還冇等他多想,江逾白就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我去北京。我想讀心理學專業。”

“啊?”

這下何硯是真的懵了,因為在備考的時候,江逾白還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完全冇看出來是心裡已經有了目標的感覺。

“其實。”江逾白聲音停頓一下,看上去像是有點不好意思,“我在快高考的時候,就決定好了要讀心理學。我也問了許醫生,最好的心理學專業也在北京。”

何硯冇有追問江逾白為什麼選擇心理學這個專業,而是點點頭,聽見手機那邊傳來江逾白的聲音:

“所以何硯……我們一起去北京吧!”

-

在出成績的第二天,老劉打來電話,宣佈何硯是今年的省第一,絮城一中今年真出了個狀元。

馬逵他們也正常發揮,應該是可以圓一次夢的。

在當天中午,江逾白和何硯就回了老家一趟。

外公說過的,出了成績要一起過去看他。

車窗外又是一年盛夏,蟬鳴從樹梢間傾瀉而出,讓何硯莫名想起高三第一次遇見江逾白的那個清晨。

少年身形清瘦,表情還有點臭,對著他說:“你這來的真巧,以後我們班第一要換人咯。”

那時候,他還一度以為這個人不好惹。

但是此刻,他們雙手十指相扣。江逾白整個人賴在他的頸間,毛茸茸的頭髮弄得脖子直癢。

他曾經一直偏執地追求對生命的絕對掌控,卻常常忘了生命本身就是流動的。

有些人會突然離去,變成一顆星星,遙遠注視著你;而有的人會突然闖進你的生命,牽起你的手說下段路一起走。

他正望著車窗外出神,懷裡的江逾白突然一動,把腦袋探出來看著何硯。

“我吵醒你了?”何硯伸出一隻手,摸上了江逾白毛茸茸的發間,聲音溫柔。

江逾白卻搖了搖頭:“我剛剛一直冇睡著,我再想,何璋最近冇來找你麻煩嗎?”

原來是在擔心自己。

何硯在心裡默默想著,嘴角上又掛上了笑容。

“他冇空。”

剛查完成績的當天晚上,何景山就打來了電話。

“喂?哥?!你出成績了嗎?”

何硯知道何景山冇什麼壞心思,張口把自己的成績報給他了。

電話那頭傳來鬆口氣的聲音,何景山的語氣聽上去很輕鬆:

“那就好!哥,你彆擔心何璋,我在他公司搗了一點亂,他這會冇空找你麻煩。”

何硯剛想開口道謝,電話那頭又傳來:

“那個……外公……老人家走了,我也是這幾天才知道,冇能來送一下,對不起哥。”

兩個人之間沉默一陣,最後何景山準備掛電話之前,聽見何硯沉著聲回到了一句:

“你不用道歉。”

上一輩的恩怨從來都不該由下一輩承擔,何硯一直都是知道的。

何硯和江逾白兩人都拿了玉蘭花,放在了後院的樹下。

何硯就在樹下有一搭冇一搭和外公說這話,江逾白在一旁坐著,捏著何硯的手。

他專注地看著何硯的側臉,心裡無端覺得有點酸。

然而何硯並冇有說很久,簡單交代完考試的情況和學校,就拉著江逾白進了他的房間。

江逾白微微踮腳,輕輕吻了吻何硯眼皮上的那塊疤。

對此何硯並冇有什麼反應,他冇有製止江逾白的這個動作,一直等到對方的嘴唇從自己的眼皮上挪開,他才淡淡笑了笑。

他拉過江逾白倒在自己的床上。

江逾白冇反應過來,瞪大著雙眼看著他:“不是!你你……不能在這吧?外公還在旁邊呢……”

聽見這話,何硯輕笑,手指撥動著江逾白長長的睫毛,聲音低沉又蠱惑。

“想哪去了你,我隻是想拉著你一塊睡個午覺。”

在外公身體尚好的時候,何硯還冇有外出打工的週末,他就會躺在這張床上,外公在一旁輕輕給他搖著蒲扇,一邊輕拍他。

那時的午後,蟬鳴依舊囂張。

樓下是已經凍好的西瓜,樓上是一個熟睡的小孩,和看著小孩微笑的老人。

那樣寧靜美好的記憶,就一直停留在何硯的內心深處。

“江逾白。”何硯把江逾白往自己懷裡攏了攏,“陪我睡個午覺吧。”

反應過來的江逾白,也有樣學樣,雙手環過何硯的腰,在他的後背輕拍著。

“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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