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舅舅們棄養後[九零] 第第 23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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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昨天晚上那幾個造黃謠的是不是班裡的。
喬佳欣進班的時候,
總感覺有許多雙目光看向自己,而且眼神裡滿是怪異的情緒。
偶爾有幾個人交頭接耳,她也隱隱覺得他們是在討論自己。
之前她是覺得清者自清,
不想給姥姥惹事,才一直忍著裝作聽不到。
但這次傳得實在是太過分了,
是該理一理這些人的舌頭。
“喬佳欣,你出來一下。”
第一節是數學課。
剛上課不到十分鐘,
班主任就推開教室門,
輕聲喚她出去。
“你的舅舅來了。”
跟著班主任去辦公室的路上,班主任又問:“你舅舅說有人在學校欺負你,是怎麼回事?”
欺負?
喬佳欣解釋說:“不算是欺負吧,就是傳了一些很難聽的話,
影響到我了。”
一大早,
各個老師都去班裡上課了,
喬佳欣跟著班主任來到辦公室時,屋裡隻有她舅舅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等待。
不是喬望東,
是喬望西。
喬望西的臉色看著不太好,像是剛發過火,雙手搭在膝蓋上,
就連呼吸都還帶有絲絲的怒氣。
班主任又拉來一張椅子到他旁邊,“佳欣也坐吧。”
“二舅?”
看到喬佳欣,喬望西的怒色稍稍緩和幾分,“彆怕,彆人欺負你的事,
我已經給你班主任說過了。”
“不是欺負,
冇人欺負我,是有人在背後造謠。”喬佳欣再次向他解釋道。
“都一樣,
”喬望西堅持著自己那套說辭,“現在隻是造謠,那萬一有人真的信了這些鬼話,看不慣你,對你動手呢?不管是造謠還是動手,都是欺負!”
喬望西的關心讓喬佳欣受寵若驚。
看著他眼神裡炙熱的情緒,要不是清楚他這麼做的目的,還以為他是被誰奪舍了。
就在半個小時前,喬望西來到了班主任的辦公室替她告狀。
說她被學校的人欺負,說她的圍巾都被扯爛了,還說她的學習狀態受到了影響。
要是班主任今天不能把事情給處理好,一定要向上去教育局反映,非要替外甥女討回個公道不可。
一聽喬佳欣被人欺負,班主任也被嚇得不輕。
喬佳欣雖然纔剛轉來,但一直是班主任和各科老師的心尖寵,也是未來考上一本211高校,為校爭光的好苗子。
好苗子被人欺負,他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而且聽喬望西話裡話外的意思,喬佳欣的心理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這次期末考試冇考進全校前三,也和她被人欺負有關。
聽到這話,班主任可坐不住了,於是趕緊把喬佳欣叫來瞭解情況。
喬望西這說得也太誇大其詞了。
就差把自己描述成一個深受校園暴力,而自閉抑鬱輕生的疼痛少女了。
於是,喬佳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班主任解釋了一番,又說:“……是四班的海岩,昨天替我出頭跟人打起來了,我冇受傷。”
“那就好,”聽她這麼說,班主任才鬆了一口氣,“那你知道是誰,或是哪個班的學生在造謠你嗎?”
喬佳欣搖搖頭,“不知道。”
傳謠的人太多了,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就像是從天空掉落的雨滴,隻能看到淅淅瀝瀝的一片,卻說不清它們是來自於天上的那一朵雲。
“那這件事處理起來可能要花點功夫了。”
班主任想了想後,提議道,“這樣吧,等下學期開年級大會的時候,我會讓年級長在大會上嚴厲地警告一下,杜絕這類不實的謠言繼續傳播!”
喬望西:“下學期?”
“馬上過年了,下週學校也要放寒假,所以……”
班主任話還冇說完,喬望西就打斷了她,音調也不禁升了一個八度:“啥意思,還要讓那些造謠的人過個好年嗎?”
“我不是這個意……”
喬望西:“俺家孩子是受害者,因為被人造謠這件事,天天睡睡不好、吃吃不香的。你也說了馬上過年,你不想著趕緊把事情處理好,還要留著過年?”
喬望西:“好歹俺家佳欣是排名前幾的好學生,未來要是考上個好大學也是為你們學校爭光,你們這麼對待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班主任的處理不妥,但喬望西的態度更凶。
喬望西越說越激動,瞧他那怒不可遏的架勢,好像下地上暴打一頓。
班主任也怕他真的動起手,於是又問意思是?”
“查啊,挨,看誰傳過閒話,把他家長叫來,當,還得給俺賠償精神損失費!”
喬望西能為自己義憤填膺,喬佳欣是感動的,可點事倍功半。
先不說有人會承認,就算是承認了,又怎麼可能會賠精神損失費。
班主任為難地蹙了下眉:“唔,這有點……”
“有點啥?這是最起碼的。”
喬望西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咚咚”地敲著桌麵,“還有你們當老師的也得負責任,我們把孩子送來學校不是讓她受欺負的,你們也有保護的義務,現在傳得這麼難聽,你們老師也跑不了!”
班主任:???
喬佳欣:???
早上喬望北來的時候,隻是想把造謠的人教訓一頓而已,喬望西可是恨不得把全校的師生都拉出來,挨個給她賠禮道歉。
一開始喬佳欣還覺得喬望西的話在理,可現在,她隻覺得自己像是學校裡,仗著有理就胡攪蠻纏的“學鬨”……
噔噔噔。
正聊著,就有人推開了虛掩著的門。
是一位教高二的語文老師。
見屋內的氣氛有些緊張,語文老師的語氣也有些怯怯:“李老師,你們班的喬佳欣在這兒嗎?”
喬佳欣:“我在。”
“去教務處找一下張主任吧,他有事找你。”
教務處?
這下總該是喬望東吧。
“哎,好。”
聽到要去教務處,喬佳欣如釋重負般地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喬望西和喬望北也是想幫忙,想替自己出頭。
不過在幾個舅舅裡,隻有喬望東辦事比較靠譜,這件事還是交給他辦比較好。
聽到教務處來人叫喬佳欣過去,喬望西也猜到了來人可能是誰,雖然他冇說話,但本就漲紅的臉頰又泛起了幾絲陰沉。
他其實可以把這件事處理好的,喬佳欣那解脫似的表情是不相信自己嗎?
“那我跟你一塊去吧。”喬望西主動要求道。
喬佳欣點點頭。
兩人來到教務處的時候,裡麵傳出了一串中年男人的笑聲。
門冇有關,在門口都能聽到幾人的交談聲。
“巧了不是?一家人一塊來了。”
“可不,俺兄弟幾個就佳欣這一個外甥女,當然最疼她了。”
“放心吧,今天我肯定把事情處理好,這件事我之前是不知道,我要是早聽說的話,絕對不會讓謠言傳得這麼難聽。”
“害,咱也算是認識好多年了,我當然相信你。你平常工作這麼忙,學生們的事兒你不瞭解也正常。”
推開門時,裡麵的沙發上坐了五個男人:
在場的人裡,不止有教導主任和喬望東,還有學校的副校長。
喬望南不知道為什麼也在,另一個陌生的男人應該是喬望南的朋友。
這麼多人,都是來處理自己的事的?
喬望東和副校長應該是剛來的,放在他們麵前的茶杯是滿的,不像另外三人,已經喝了小半壺的綠茶。
來找教導主任辦事的是喬望南。
準確來說,是喬望南做生意認識的朋友,喬望南在四中哪有認識的人?他也是昨晚回家聯絡了一圈,才找到能幫得上忙的人。
當然,在找人之前他並冇有跟喬望東商量。
否則也不會在聊的時候,正好碰到副校長和喬望東了。
難得啊,四個舅舅同時為自己的事情鞍前馬後地奔波。
說來也是奇怪,分明昨天晚上隻有喬望東一個人開口,怎麼今天每個人都急著出頭呢?
喬佳欣:“
大舅,二舅。”
“嗯。”
看到喬佳欣身邊有喬望西陪著,喬望東的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可很快就遮蓋了下去。
同時端起麵前的茶杯與副校長說道:“你看,我說得冇錯吧,我們家裡就佳欣一個姑娘,所以我們兄弟幾個都操心得很。”
一下子來了這麼多的親戚,教導主任不由得坐直了幾分,向喬佳欣瞭解情況:“佳欣,聽你舅舅們說年級有人造謠你?大概是什麼情況,可以說一下嗎?”
入學半年,這是喬佳欣第一次見教導主任說話這麼溫和。
平日裡見到誰都鐵青著一張臉,哪像現在這樣?臉上竟還透著幾絲笑意。
“嗯。”
喬佳欣把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連帶著海岩昨天跟人打起來的事,也說明瞭原因。
聽完喬佳欣的話,教導主任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平常確實有聽到一些烏糟的言論,可一直冇放在心上,還以為隻是青春期孩子的躁動。
今天才知道原來他們傳得這麼難聽。
什麼懷孕、打胎、xxx……這哪裡是一個高中生能說出口的話?
“抱歉啊,我今天才知道是這情況。”一旁的副校長尷尬地搓搓手,向喬望東道歉道。
喬望東擡了下手,“不急著道歉,先把事情處理好,把那幾個造謠的學生找出來。”
喬望西跟著說道:“剛纔我跟佳欣的班主任聊過了,她說這事兒不好辦,就算一個一個問也冇人會承認。”
“確實,誰會承認是自己?”喬望南也抿了一口杯子裡的茶,“所以我跟老張商量的是,以後嚴查,誰要還敢傳謠那就拉出來重罰,罰個幾次就安生了。”
聽著他們倆的建議,喬望東冇急著說話,隻是給喬佳欣又倒了一杯水。
站起身,親手把水杯遞到她手裡,這才溫聲問道:“昨天跟海岩打架的幾個學生,他跟你說是誰了嗎?”
“六班的,應該就是那幾個經常惹事的。”
“他昨天不是跟人說是你把他的後背抓傷了嗎?那就把他叫來說道說道,讓他證明一下,他後背的傷到底是不是你弄的。”
平時的風言風語抓不到源頭就算了,有物證和人證還怕他能躲起來嗎?
他既然說是喬佳欣抓的,那就跟他對質,讓他拿出證據,拿不出來就證明他是在說謊。
告他汙衊、告他誹謗,其他的黃謠的源頭不一定能找到,但他造謠的這一條一定逃不掉!
還有跟他在一起廝混的其他人,為了能夠將功補過,不怕他不主動承認在背地裡造謠傳謠的人。
說辦就辦,也顧不得現在是上課時間了,四中的教導主任當即去六班叫人。
幾分鐘後,四個男生一同走進了教務處的門。
“我聽說,你跟彆人說喬佳欣和你發生過關係?”
“冇,冇有啊。”
“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不承認,我就把你爸媽和警察叫來,讓他們來問。”
“彆彆彆,我,我也冇跟彆人說……就是跟他們幾個開玩笑呢。”
“開玩笑?那你說你後背被喬佳欣抓了,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不是在吹牛x嘛,在兄弟麵前裝個x……”
“這就是你胡說八道的藉口?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給彆人造成多大的影響!”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喬望東並不是四中的老師,但他卻主導著這次問話的全過程。
時而嚴厲、時而寬鬆,寬嚴相濟地把帶頭那人肚子裡的實話,全部給抖摟了出來。
把裝著謠言的袋子撕破了一個口,那裡麵的東西就藏不住了。
他說自己是裝x,那個誰纔是真的;
可把那個誰叫來後,那個誰又說跟他無關,是某某某跟他說的;
等把某某某再叫來後,某某某立馬坦白說是ta乾的……
要麼說個傳謠者的名字,要麼就承認是自己,進了教務處後隻有這兩條路。
一個瓜連著一個瓜,就這麼問了七八個人,終於把謠言的源頭給找到了。
造謠的人一共有三個,和喬佳欣想象的不一樣,他們並不是學校裡追鴨打狗的那群二流子,而是年級排名前二十的尖子生。
他們造謠的原因也很簡單:嫉妒。
他們嫉妒喬佳欣學習好,嫉妒她討老師喜歡,還嫉妒她長得漂亮。
既然冇辦法在名次上超過她,就隻能把她的名聲踩進泥土裡……
喬佳欣不想原諒他們,又不想不留一絲餘地給他們,於是便繼續交給喬望東來做主。
“開除就算了,但是要記警告處分一次,在最後一次的年級大會上公開批評,並向喬佳欣道歉。”
扶了扶眼鏡,喬望東擡起頭用嚴肅的眼神向他們問道,“這個處理結果你們接受嗎?”
三人點頭如搗蒜,“接受。”
雖然耽誤了三節課的時間,但事情總算得到了妥善的處理。
時間不早了,簡單寒暄了幾句後,喬望東他們便準備走了。
剛纔在教務處一直冇什麼機會開口,在送喬佳欣回教室的路上,喬望西終於找到了關心她的機會:“事情能辦好就行,你在學校好好的,有什麼事隻管給我們說。”
“是啊,”喬望西的話還冇說完,喬望南就見縫插針道,“恁姥年齡大了,但還有舅舅們在呢,以後有啥委屈彆憋著,畢竟咱都是一家人。”
喬佳欣心裡清楚,舅舅們這麼關心自己,無非是想討得姥姥開心。
隻有姥姥心裡痛快了,感受到了他們的“孝順”,纔會把拆遷款和房子交給他們。
不過就算是假的也沒關係,起碼他們能真的幫到自己。
反正姥姥的心裡有數,自己隻需要配合他們演戲就行。
喬佳欣點點頭,“嗯,知道了,謝謝舅~”
喬望南:“害,謝啥!”
把她送到班級門口,準備走的時候,一直跟在後麵的喬望東這才走過來,替她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要學會照顧好自己,不惹事、彆怕事。”
喬望東的語氣低沉,說話的口吻不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客套,更像是父親對女兒的關照。
說完,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了一遝錢,從裡麵抽出幾塊錢塞到她的口袋裡,說:“平常在學校多吃點飯,看看你瘦的,過了年就要高考了,冇個好身體可不行。”
又那麼一瞬間,他的話讓喬佳欣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哪怕知道他並非全然真心,也不免有些感動。
如果父親還在的話,應該也會像他這樣關心自己吧,也一定不會讓自己在學校受委屈……
“嗯。”
喬佳欣感覺鼻子有點酸。
喬望東:“好了,快進去吧,一會就該上課了。”
“好。”
目送著喬佳欣回到座位,喬家的三兄弟這才準備離開。
當喬望東轉過身時,發現喬望西和喬望南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像極了在期末宣佈成績時,幾個差生看“從來不複習”的優等生的表情。
“咋了,有啥事?”喬望東問。
喬望西:“冇事兒,走吧。”
喬望西和喬望南冇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三人這次冇有並排一起走,而是默契地把喬望東落在了後麵……
那天,關於喬佳欣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全校都知道,喬佳欣的舅舅們為了揪出造她黃謠的人,把學校裡能找的關係都找了一遍,用了一上午就把事情給解決了。
今天之前,還被人揹地裡鄙夷的喬佳欣,一躍成為了眾人羨慕的對象。
她的舅舅們真是太厲害了,更重要的是關心她!
這可是來學校出頭哎,多少親生父母都不一定會做,多少長輩會勸當事人忍一忍,隻有他的四個舅舅,義正言辭地出頭替她討回公道。
光是聽一聽今天的事蹟,就能想象出她平日在家裡會是多麼受寵……
晚上,下了夜自習後,喬佳欣照常揹著書包,準備去集合點找海岩。
還冇走到校門口,她就遠遠看到一輛藍色的農用三輪車停在馬路邊,車上還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姥姥!”
夜裡風大,劉淑琴一直蜷著身子避風,聽到外孫女的聲音,她趕忙直起腰朝她招了招手。
快步朝馬路邊跑來,喬佳欣趕忙扶著要從車上下來的姥姥,“晚上天冷得很,您咋來了?”
負責開三輪的海有福搓了搓快凍僵的手,“恁學校不是有人造你的謠嘛,恁姥不放心,就說以後晚上都來接你。”
雖然昨天喬望東說過要來幫喬佳欣處理,但劉淑琴並冇有放在心上。
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說客套話呢?
哪怕有海岩在,劉淑琴的心裡也不放心,於是便想著親自來接她回家,免得她碰到昨天跟海岩打架的二流子,被他們欺負。
左右自己在家冇什麼事,家裡也正好有個高中生要接,海有福便開著三輪車一起來了。
喬佳欣幫姥姥把圍巾圍得更嚴實了點,寬慰她說:“放心吧,俺舅他們今天已經都處理好了,以後不會有人再造謠了。”
“那就中,”說著,劉淑琴又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熱乎乎的塑料袋,“嚐嚐?白吉饃,我瞧著他家可多人買,就給你買了一個。”
白吉饃還是熱的,裡麵冇有放青椒,夾得是純瘦肉,光是聞著就香得很。
喬佳欣把白吉饃遞到了劉淑琴的嘴邊,“您先吃。”
“你吃吧,我晚上吃了點牛肉,現在還不老餓。”
劉淑琴雖然不想吃白吉饃,卻又從另外一邊的兜裡掏出了半拉紅柚,一邊說一邊掰下一瓣放進嘴裡,“再等會,等海岩出來咱就回家了。”
現在不像從前那麼窮了,什麼東西都隻能買一份。
但即使是這樣,白吉饃裡夾著的疼愛也是隻多不少。
靠在姥姥身邊,吃著還溫熱的白吉饃,今夜的風似乎冇有那麼冷了。
人人都羨慕她的四個舅舅好,但其實他們都錯了。
因為對自己最好的人,是姥姥。
——
高三的寒假來得很晚。
為了抓緊這最關鍵的一年,一直到大年二十七,高三學生才正式放假。
以往過年,從大年二十三開始,喬佳欣就要幫著姥姥姥爺準備年貨了。
做新衣、貼對聯、大掃除、炸年貨……每天都有事情要做。
今年喬佳欣多上了幾天學,本來以為要耽誤了,冇想到幾個舅舅代替了她,輪番來到家裡忙前忙後。
大前天,上午喬望南剛送來一雙新棉鞋,下午喬望西就把家裡炸的排骨、蓮夾還有各種肉塊丸子給送來了。
昨天一大早,喬佳欣剛要出門上學,迎麵就碰到了來送對聯的喬望東。
聽說那幅對聯是從某位書法大拿那討來的,還說一定要趕在天亮的時候換,這樣才能討一個來年順順利利的好彩頭。
小舅喬望北兜裡冇錢,送不出什麼東西,可他的“孝心”一點不少。
不僅來家裡大掃除,把兩間房裡裡外外全部打掃了一番,還成天陪在姥姥身邊,真的當起了老佛爺身邊的“大太監”,端茶送水、捏肩捶腿。
也隻有今年,喬佳欣才意識到,原來有舅舅們參與的新年是可以這樣忙碌的。
不像往年,隻有年三十的晚上帶著老婆孩子來吃個飯,完事坐不了半個小時就要回到自家過年。
舅舅們成天接力似的在老宅忙活,倒讓喬佳欣無事可做了。
“恁姥又讓領出去了?”
用手熟練地攪打著肉餡,王喜春隨口問道。
“嗯,俺三舅帶她去中醫院了,”喬佳欣一邊切著案板上的蓮藕,一邊回道,“說是來了個老專家,帶俺姥去瞧瞧,順便開點降血壓的藥。”
不止是劉淑琴,村裡另外兩個奶奶也跟著一起去了。
都是以前和姥姥關係很好的。
喬望南不愧是做生意的,知道要和姥姥身邊的老姊妹們處好關係,討得她們開心了,也能稍稍挽回一點自己不堪的形象。
因為車上冇位置了,喬佳欣這纔沒跟去,正好海家嬸嬸忙著備年貨,家裡缺個能乾活的人手,她便來幫忙了。
王喜春撇撇嘴,“但凡你那幾個舅少氣著她點,她的血壓也不會高。”
說著,她又提高音調衝院子裡忙活的兩兄弟叫嚷了一聲:“海岩?海宇?我讓恁倆搓得帶魚搓好了冇啊!”
“馬上了。”
海宇拿起一條搓得差不多的帶魚,屁顛屁顛地跑到廚房門口,一臉期待著她的誇獎:“媽,你看我搓得乾淨不?”
看著被鋼絲球磨得冇剩幾兩肉的帶魚,彆說誇他了,王喜春都恨不得給他一腦勺。
“咦!笨死你了,你把肉都給糟蹋完吧!”
把手上的肉餡給推乾淨,她又去院子裡瞧了眼另一個在搓帶魚的兒子。
他倒是冇把肉給刮下來,可身上的魚鱗颳得跟老房子的牆皮一樣,東掉一塊、西缺一塊。
仔細一看,他竟然冇用鋼絲球,而是在用手一點一點摳。
嘶……
她也想吃點降壓藥了。
怎麼倆兒子能這麼笨呢?這點活兒都乾得亂七八糟的。
本著過年不能生氣的原則,王喜春勉強按捺住了揍他倆的衝動,說:“算了算了,你倆去屋裡寫作業去吧,等會我自己弄。”
一說不用幫忙,倆兒子倒是飛快就回屋了。
想來也不會是寫作業,而是在看電視劇。
重新回到廚房,王喜春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唉!指不上他倆幫一點忙,跟恁家那幾個舅一模一樣。”
“他們可比俺舅好多了,”喬佳欣把切好的藕片放進水裡,“他倆是乾不好,俺舅們可是懶得乾。”
把藕片洗乾淨後放進盤子裡,又把泡好的海帶撈出來,仔細擦去表麵的臟東西……
見喬佳欣乾活乾得仔細,經她手的菜也都是乾乾淨淨的,王喜春的唇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還是生個妞好啊,心細、懂事。要我當年能生個妞,日子過得肯定比現在舒心一百倍!”
王喜春從小就喜歡喬佳欣,如今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更是越瞧越喜歡。
“你說你有學曆、有模樣、家裡也不差錢,性格還這麼好……欣啊,以後你可得擦亮眼了,找個有本事的對象,要不哪配不上你啊?”
對象?
她根本就冇想過這件事呢。
喬佳欣不知道該怎麼回她,隻好訕訕地“嗯”了一聲。
把洗好的海帶撈出來後,喬佳欣試著轉移話題道:“對了嬸兒,俺叔今天咋冇在家?”
“去市裡拾掇新房子了。”
過完年後,祭城村拆遷的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從測量麵積到安排動遷,差不多等到五月份,這裡的村民將會拿到拆遷款,隨後搬走。
拆遷的訊息一下來,村裡就有好多人去市裡找房子了。
有在小區家屬院租房子的,也有想用拆遷款直接買套新房的,不過更多的,還是選擇去市裡的城中村租住。
城中村的環境、生活習慣和城邊村類似,祭城村的村民祖祖輩輩都是靠天吃飯的莊稼人,猛地讓他們成為城市的一份子會不習慣,所以住在城中村裡會更舒服。
海有福找的是東陳裡的房子。
王喜春的表姐當初嫁去那了,他們租的便是她家的房子。
這一住少說也得年,既然是長租,自然要把房子裝修裝修,收拾得乾淨一點。
王喜春:“今天先去貼貼春聯,等過了年就買新傢俱放進去了。”
海有福家的麵積不小,他家冇有蓋多高的樓,但院子的麵積大。
十多年前,海家老兩口去世後,老宅和田地也歸他們所有。
再加上他們一家的戶口都在祭城村,按照人頭分的過渡費……
海家算是村裡能排得上號的了,光是錢就比劉淑琴多出一百萬呢,房子也能多了幾百個平方。
所以哪怕是租的房子,裝修置辦起來也一點都不含糊。
“對了,恁想好搬去哪冇?”王喜春反問她道。
喬佳欣回答說:“還在想呢,等過完年再說吧。”
搬家的事,劉淑琴早就跟她商量過。
關於房子的事她不懂,好在村裡熱心的鄰居多,再加上村長幫忙,所以也給她們推薦了不少合適的房子。
隻是,劉淑琴的年齡大了,冇辦法成日折騰著去市裡各處看房子,所以才一直冇定下來。
前兩天她們還說呢,等到過完年,她們就去市裡各處看看。
反正房子就她們兩個人住,不需要租的太大,除了住的屋子外,有個廚房和廁所就行了。
傢俱也不用買得太多,用什麼添什麼就夠。
“要不恁也一塊搬來東陳裡吧?”一聽她們住的地方還冇定,王喜春立馬提議道,“咱繼續住一塊,一棟樓,這樣以後有點啥還能相互有個照應。”
王喜春是真的喜歡喬佳欣。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自從喬佳欣她們搬回來後,王喜春愈發覺得當初還是生個女兒好。
可惜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隻好多疼疼喬佳欣,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
喬佳欣:“那等俺姥回來我跟她說說吧。”
喬佳欣也覺得住得近一點挺好的,起碼能有一些認識的人,不至於到了完全陌生的環境,要重新和不認識的鄰居相處。
海叔和海嬸都是熟人,跟他們當鄰居肯定要比陌生人強。
“中!要是定下來,我明兒就幫恁找房!”
一聽能繼續跟她們當鄰居,王喜春攪肉餡的手勁兒都大了不少,“到時候有啥要求恁隻管提,我絕對能找到個讓恁滿意的!”
喬佳欣:“好~”
忙到差不多快中午的時候,劉淑琴他們纔回來。
嘀嘀!嘀嘀!
一聽就知道是喬望南小轎車的聲音。
不過車子冇有直接停在家門口,而是先把車上的其他奶奶們送回家,差不多又過了十分鐘,劉淑琴和喬望南才從車上下來。
他們這次去不止是看中醫,還買了不少保健用的艾條、茶包,大包小裹的拎了好幾隻袋子。
下車後,喬望南也冇有讓她拎東西,而是自己來回跑了好幾趟,把東西搬回家。
看得出來,劉淑琴對喬望南今天的安排很滿意。
看著兒子為自己鞍前馬後,她的臉上好不得意。
海家就在斜對麵住著,他們倆這邊剛一回來,正在院子裡忙活的王喜春和喬佳欣就聽到動靜了。
王喜春:“回來啦,嬸兒~”
劉淑琴:“嗯。”
劉淑琴冇急著進門,而是拐到了海家,瞧了眼她們上午炸的東西,和盆裡正在收拾的帶魚,“你這麪糊弄得不中啊,先洗吧,洗完這帶魚一會我幫你炸吧。”
劉淑琴的手藝冇得說,做什麼都香得很。
一聽她要幫忙,王喜春自然是一百個願意。
趁著她們在院子裡洗帶魚,劉淑琴先去廚房看了眼冇用完的麪糊,隨後編起了袖子,在那一排調料品裡挑了幾樣東西倒進去,又重新加了點麪粉。
“對了嬸兒,剛纔聽佳欣說恁還冇想好以後住哪呢?”
剛纔聊的事王喜春記得清楚,趁著劉淑琴回來,正好可以問問她:“要不咱還住一塊啊?我來幫恁找房子。”
不等廚房裡的劉淑琴開口,從外麵進來的喬望南就替她回道:“不用麻煩了,等過完年,俺媽和佳欣都搬去我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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