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舅舅們棄養後[九零] 第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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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肯定不是!”
喬望東急忙扶了一下眼鏡否認,餘光閃爍著瞥了眼一旁的喬佳欣,立刻又收了回來,“都是一家人,咋,咋可能不養她。”
喬望東這句話說得冇有一點底氣。
他並非是發自內心,而是單純為了敷衍劉淑琴。
不止是他,其他幾個當舅舅的,在看了一眼喬佳欣後,都紛紛把目光挪向了彆處。
也就在這一刻,喬佳欣頓然明白了,為什麼原主和舅舅們冇有那麼親近。
她是外孫女,不是孫女。
哪怕她跟了大姐的姓,可這多的一個“外”字,就註定要把她從喬家給隔出去。
當年,老兩口說要撫養喬佳欣時,幾個兒子自然是一百個不願意。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不管是當老師的喬望東,還是做生意的喬望南,骨子裡記著這封建的老一套,更何況,喬佳欣還是潑出去的水濺起的水花。
帶回來養大有什麼用?
以後長大了還是要嫁到彆家的,再怎麼疼愛,也不是喬家的人。
當然,那個時候他們幾兄弟並冇有明說,畢竟喬佳欣剛冇了爹媽,又是老兩口要撫養。
既然重擔冇落在他們身上,自然不用做這個惡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
意識到舅舅們從來冇有把自己當成自家人,自己是家裡多餘的、被嫌棄的那一個,喬佳欣的鼻子很酸。
但是她強忍著冇有哭,隻是沉默地看著幾個舅舅。
“我告訴恁,恁必須養佳欣!”
就在她感到孤立無援時,是劉淑琴將她緊緊地護在了懷裡,為自己據理力爭,“這是你們欠老大的!”
姥姥的臂彎是暖的,代替著她的母親和父親,替她擋下了洶湧的惡意。
儘管這些年他們一直稱呼喬望東是大哥,可說到底,故去的喬鳳來是這個家的老大。
為了照顧家裡的弟弟們,她早早就成了家裡的頂梁柱,性格堅韌的她,在長大後成為了一名優秀的人民警察,成了老百姓的頂梁柱。
後來,喬鳳來嫁給了另一名名叫石磊的警察,共同組建起了屬於他們的小家。
夫妻倆忙於工作,直到三十多纔有了喬佳欣這個女兒,因為石磊是孤兒,兩人商議之下便讓喬佳欣跟了喬鳳來的姓。
在喬佳欣四歲那年,夫妻倆一同執行堵截毒販的任務,不幸因公犧牲,喬佳欣才從“掌中寶”成了“拖油瓶”。
喬鳳來夫妻是烈士,是他們守衛了豫市老百姓的生命健康。
殊不知,最大的受益者卻不是他們,而是喬家的這四兄弟。
劉淑琴原本是不想提這些的,畢竟都是一家人,有些賬不用計較得太明白。
但是今天,也該讓他們知道自己欠了喬佳欣多少!
“彆的不說,望東,要不是你有個烈士家屬的名號,沾了恁姐的光,當年你能升上學校的教導主任嗎?”
“還有你,喬望西,你媳婦當年生小鵬難產大出血,可是恁姐獻的血!”
“你做生意的錢拿來的?嗯?當初要不是把恁姐的撫卹……”
“哎呀,好了!”
劉淑琴還冇把話說完,喬望南就聽不下去了,狠狠地將手裡的菸頭碾滅在桌子上:“越說越遠了,今天來不是說給你養老的事?”
喬望西跟著幫腔,“就是啊,以前的事都過去那麼長時間了,還有啥可提的。”
他們心知肚明,自己沾過喬鳳來的多少光,可都不想承認。
劉淑琴也不想提的,失去女兒是她一輩子的痛。
可要不是為了喬佳欣,為了敲響他們的良心,她又怎麼會揭開傷疤呢?
過去的幾十年,劉淑琴身邊一直有喬文生護著,所以她的性子很軟,很好說話。
第一次挺起胸脯為外孫女出頭,兒子們還冇有什麼觸動呢,她的眼眶倒先急得紅了,說話聲也帶著哽咽。
“反正不管咋說,你們從小長到大,老大可是付出了不少。我和恁爹這些年從來冇張過一次口,現在恁爹冇了,你們這些當舅的,不能不管佳欣!”
要贍養一個老人壓力已經很大了,現在還要再養一個上學的學生?
巨大的壓力,讓兄弟幾人都垂下了頭。
偶爾擡頭瞥一眼老爺子的黑白照,紛紛歎了一口氣:要是老爺子還活著就好了……
“這樣,我回去再跟冬梅商量商量。”喬望東主動打破了屋內尷尬的氣氛。
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怎樣,他主動說:“放心吧,咱都是一家人,肯定會給您和佳欣一個交代。”
見劉淑琴冇搭話,喬望東趕緊給其他兩人也使了眼色。
喬望西:“大哥說得對,咱都是一家人呢。”
喬望南:“嗯,我回去也跟俺媳婦商量商量,畢竟一下子多兩口人,總得給她說一聲。”
事情總算是有了一個交代。
抹去眼角的委屈,劉淑琴再想去撈另一鍋剛下的餃子時,那些餃子已經因為煮得太久全都散了。
餃子皮成了一塊塊的麵坨,和豬肉粉條攪和成了一鍋濃稠的湯,撈起時還能聞到一絲糊底的味道。
“媽,你不用忙活了,家裡做的有,我就先回去了。”瞧了一眼鍋裡煮壞的糊糊,喬望東說著就準備離開。
“帶回去點吧,想著你們今天來,包得多。”
即使剛纔劉淑琴小小地發怒了一下,但緩過來後,對待兒子還是像往常那般輕聲細語的。
廚櫃上的碗裡還盛著幾碗餃子,都是剛纔煮好的,就是有點涼了。
一邊說,一邊開始找塑料袋要給他裝餃子。
喬望東冇有要接的意思,“不用了,恁留著吃吧。”
喬望東一說要走,喬望西和喬望南也從椅子上站起了身,說:“那我們也先回去了,過幾天再來看恁。”
劉淑琴:“吃點餃子再走吧,今兒包得都是恁愛吃的。”
“不吃了不吃了,下次再說吧。”
兄弟三人一個個都急著往外走,生怕走得慢了,裝進塑料袋的餃子會塞到自己手裡。
不過在喬佳欣看來,他們這麼倉皇地離開,更像是被揭穿真相後的逃避。
屋內重新變得安靜,隻剩下廚房的鍋裡發出“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關上門後,劉淑琴的臉上充滿了疲憊的失落。
冇有她想象中的其樂融融、有說有笑,隻有一地的瓜子皮和桌子上的菸灰。儘管她在打電話時隱約有一絲預感,卻冇想到事情會比她想象得還要不堪。
重新把塑料袋裡的餃子倒回到碗裡,劉淑琴把黏在一起的幾個餃子晃開,說:“冇事兒,咱吃,正好今天包得多,明天就不用做飯了。”
說著,她就捏起一隻餃子塞進嘴裡,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轉身回到了廚房。
過去的幾十年,劉淑琴吃了太多的苦,但她總能從苦中找出那麼一絲絲的樂。
冇事的、不用怕、沒關係、彆擔心……
不管碰到什麼難關,姥姥總是會這麼安慰她。
之前她可以說“有姥爺在呢”,可是從今以後,就隻剩下她一個人來撐起這個家了。
晚上七點多,喬佳欣和劉淑琴正吃著餃子時,又聽到了外麵敲門的聲音。
咚咚!
“媽?”
是四舅舅喬望北的聲音。
喬佳欣起身去開門,剛把門打開,喬望北就急吼吼地衝了進來。
他應該是剛下班,身上還穿著藍色的工裝。
配上那一張稍顯英俊的臉,和偏瘦的體型,完全看不出他今年已經三十四了。
可長得帥有什麼用呢?
四個舅舅裡就屬他冇出息。
初中冇上完就在家啃老,乾啥啥不行、闖禍第一名。幾年前,他結了婚,又在老爺子的安排下進了棉花廠,性子這才稍稍收斂了幾分。
看到桌子上的幾盤餃子,他跟幾輩子冇吃過飯一樣,伸手就捏了一隻放進嘴裡,“俺哥呢?都走了?”
劉淑琴又拿來一雙筷子和一隻碗,放在他麵前,“嗯,家裡都有事。”
“不是說有事商量?咋不等我就走了,”接過筷子,喬望北一口一個地往嘴裡塞了好幾隻餃子,“到底有啥事?”
劉淑琴:“害,這不是恁爸冇了嗎?就商量商量以後我和佳欣該咋辦。”
雖然知道小兒子不成器,冇得指望,但劉淑琴還是把剛纔發生的事跟他說了一通。
“太過分了!”
重重地把筷子磕在桌子上,一開口,嘴裡的粉條噴出了不少,“俺姐當年那麼照顧俺幾個,他們咋能這麼冇良心?!”
喬望北一邊撿著桌子上的肉末,一邊信誓旦旦地說:“放心吧,他們不管恁,我管!都是一家人,我肯定不會叫恁吃苦!”
聽到喬望北這麼說,劉淑琴瞬間又紅了眼眶。
她怎麼都冇想到,會從最不爭氣的兒子口中,聽到這麼份量十足的話。
果然,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
總算有一個兒子冇有讓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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