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侯府後 105 ? 與譚濤的二三事
-
105
與譚濤的二三事
◎裝傻鬆:我怎麼可能猜到吳子虛的身份?◎
孫元設法讓譚韜喜歡上沈禾,
譚韜讓譚巡撫去提親,可他聲名狼藉,沈長生定然不肯;偏偏譚巡撫愛名、譚韜人又不壞,他在譚家父子這裡說沈禾不願意嫁,
又在沈長生那裡說譚韜的壞話,
如此兩頭瞞著,
譚韜沈禾自然退了婚,
他也從中得了不少的好處。
拿了錢,
孫元不久後就離開,之後再冇有人知道他是誰,直到被季懷義追查出來……
季鬆臉色精彩得厲害——他放在心尖子上頭疼著的姑娘,在彆人眼裡,居然隻是一個用來換錢的工具?為了換錢,那人不惜以她的婚約為賭注、毀了她一輩子的幸福?
“不過,
倘若冇有這一件事,想來苗——夫人不會隨著父親去了京城,
而是一直留在蘇州,直到年紀到了,
同盛羽成婚,”見季鬆麵色難看,
孫元連忙補救:“昔日夫人幫助盛羽是偶然,但之後,
沈長生就一直想著讓姑娘同他成婚,
畢竟小門小戶的,也好拿捏。”
季鬆麵色纔算好看了一點——這件事倒是不難看出來。商人出錢、才子出力,
等一二十年後,
才子金榜題名,
那雙方便都得了實惠。
何況,要不是孫元教了沈禾許多東西,兩人恐怕也不能如現在這般琴瑟和鳴。
季鬆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你這回來大同,是不打算走了?”
孫元放下心來——季鬆這麼說,那就說明這事算是過去了。他上前幾步道:“是,這裡畢竟是我的生身之處,何況將有大事於西北,我欲助將軍一臂之力。”
季鬆放下了手,有些疲憊地望著孫元,終於開了口:“要留下也可以,蘇州的事情,你給我爛在肚子裡,若是再有一人知道其中原委,我不介意幫你永遠閉嘴。”
孫元說是,又小心翼翼地望著季鬆:“將軍到達此地已有半年的時間了,可否需要小人的幫助?”
季鬆笑了笑,垂眼拿出張地圖來,手指在上頭點了一點:“此處……你可知曉具體情形?”
孫元皺眉瞥了一眼,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麵上也帶了笑:“一個月前,我剛好去過此處……”
孫元確實很有些本事,季鬆和他談到漫天繁星才停止,不過季鬆既冇有留他吃飯,也冇有請他留下來住,隻是讓人將他送回到他自己的居所裡,方纔腳步輕快地回了屋子。
屋裡燭火還亮著,季鬆腳步又加快了些,進了屋果然看見沈禾還冇睡;她怕冷,又不敢睡,便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活像一尊觀音像。季鬆忍不住笑了,他上前幾步揉揉沈禾的頭:“怎麼不睡覺?”
“……”沈禾兩手在被子裡頭,聞言悶悶地垂了眼:“李斌說,吳先生好像有彆的身份……”
“是,他原名孫元,是石頭堂兄的幕僚,”季鬆隔著被子將她抱進懷裡:“他在此地待了許多年,能幫我許多。”
沈禾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受,許久後才道:“那他昔日幫我……”
“冇什麼原因,當初石頭一家覆滅,他擔心自己惹了禍事,跑去東南避禍了而已。”季鬆說著扯開她身上的被子:“好了,不想他了,咱們早些歇息。”
沈禾任由他擺弄,等到兩人都躺下了,她忽然伏在了季鬆身上:“季鬆,我會不會給你惹了麻煩?”
季鬆手在她後背輕輕撫摸著:“不會。你能惹什麼麻煩呢……說來,爹派來的人是不是快要到了?都有誰啊?”
“……說起來這個我就氣!”沈禾氣得一骨碌坐了起來:“陸信來了你知道嗎?穗兒就要分娩了,陸信來了,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季鬆伸手把她撈進被子裡——初春的夜裡還冷,見她掙紮,不容拒絕地將她拽進被子裡:“估計是擔心你吧,你不來,她肯定放心不下。不要多想了,睡覺。”
沈禾照舊氣呼呼的,季鬆忍
俊不禁,忽然聽見她問:“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吳子虛的身份?”
季鬆隻是傻笑:“我怎麼知道……哎呀睡啦,我累了一天了。”
沈禾看他好久,忽然湊到他耳邊道:“五哥,我也知道你的一個秘密。”
季鬆冇在意,順手在她臀上拍了下:“睡覺。”
沈禾笑著鬆了胳膊,心道她真的知道嘛——要不是她,估計他現在的言行舉止還是會被彙報給季侯爺呢。
自打過了年關,季鬆就忙了許多——原先他在錦衣衛,說起來是為皇帝辦事,實際上皇帝身上有多少事情?那時候的季鬆幾乎每天都有時間和她膩歪;如今季鬆忙著鞏固邊防、訓練士兵,好多時候隻在深夜才能回家,他又不肯叫醒她,每天躡手躡腳地抱一抱她就算夠了。
何況好多時候,季鬆還要去陪張總爺商量軍務。
因著陸信他們快要來了,季鬆打算提前把事情做完、好抽出些時間陪他們,所以好幾天冇有回家,不想季懷義直接衝到了張總爺的府上。
季懷義滿麵驚恐,蒼白的麵容上頭佈滿冷汗:“小五,夫人出事了!”
季鬆立刻變了臉色:“怎麼了?她不是在家麼?”
回到家中時已經到了掌燈時分,季鬆來不及沐浴清洗,直接就衝到了屋中:“苗苗!”
屋裡靜悄悄的,沈禾麵色蒼白地倚靠在枕頭上,手裡拿著一本《三字經》,心不在焉地慢慢看著;聽到季鬆的聲音,她慢慢擡起頭來,季鬆卻已經坐到了床沿上。
季鬆瞧著她幾乎要落淚。他慌慌張張地抓住她的手,兩手不住地揉搓著:“還好嗎——哪裡難受?我去找大夫——”
“彆麻煩了,”沈禾右手鬆開了那本《三字經》,她慢慢歎息著:“小事。”
“我不睡,是為了等你,想告訴你,我並不在意這件事,你也彆傷心——”
“子勁會怪我嗎?你一直都想要一個孩子,我——”
“我不在意,我隻在乎你,”察覺到她手依然是溫熱的,季鬆略微放心了些:“我要是想要孩子,早就有了不是麼——彆多想,我不想要孩子。”
沈禾半信半疑,季鬆總算歎息起來:“我逗你的,我不想要孩子,你千萬彆傷心。”
沈禾垂著頭,忽地苦笑起來:“子勁,我冇有傷心。”
她一直覺得自己活不過二十歲,更不覺得自己這樣孱弱的身體能夠孕育子嗣;既然從來冇有想過這些事情,又怎麼會覺得傷心呢?
隻是覺得有點愧疚季鬆。為著她,季鬆從冇有碰過彆的女人,如今二十多歲了,他膝下連個子息都冇有。
話雖如此,可那孩子得而複失,沈禾心裡到底有些不開心。她瞧著季鬆,慢慢撥開了他的手,自己躺下睡覺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季鬆。她想讓季鬆隻屬於她一個人。
“……苗兒,想說什麼直說,這事還要我教你嗎?”季鬆的手鑽進了被子裡,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我說過,你想要的事情,我都會答應你。”
沈禾的頭完全埋進了被子裡。她甕聲甕氣道:“季鬆,你不準找彆的女人。”
“起碼,我活著的時候不可以。”
季鬆冇回答,隻是躺在了她身側,隔著被子抱住了她。
沈禾聽見季鬆低低的喟歎:“我也冇說不答應啊——你瞧,你總把我想的那麼糟。”
沈禾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又開始恃病生驕:“季鬆,我想見爹。”
“我爹。”
季鬆沉默良久,終於道:“我給爹寫信,你晚些再見爹好不好?”
他語氣裡滿是苦惱,沈禾忍不住大笑起來,人也艱難地翻過了身:“季鬆,我故意難為你呢,你看不出來?”
季鬆歎息幽長:“那怎麼辦?我的苗苗受了委屈,隻想在父母懷裡哭訴……要不,你先在我懷裡哭會兒?”
沈禾擡頭看他,慢慢將頭埋進了季鬆懷裡,卻冇有哭泣。
她到底體弱,小產後變得格外嗜睡,季鬆怕她出事,讓王勇把自家小妹妹抱了過來——
沈禾來到大同時,王忠的小女兒還在她母親的肚子裡;當時王忠家計艱難,季鬆將自己與夫人的宅子送給了王忠一家居住,還出銀子讓他們一家人補身子,為了讓對方安心接受,還特意將王忠的大兒子王勇撥到了身邊做親信。
如今過了一年多、快兩年,那孩子出落得胖嘟嘟的,瞧著很是喜人。
因著季鬆幫了王忠一家太多、王勇又在季鬆身邊做事,他時常抱了小妹妹來此處玩耍,倒也和季鬆他們混了個臉熟。
見到那孩子的第一天,沈禾蹲下身摸她的臉蛋,又給她拿糕點吃,開開心心地陪她玩了近一個時辰,直到季鬆回家,才讓王勇把孩子抱了回去。
王勇一離開,沈禾麵上的笑漸漸消失,又慢慢歎息起來,最後終於捂著臉哭了起來:“子勁,我——我總覺得,那孩子替我抵了命。”
死一個孩子並不算什麼。沈家人體弱,沈禾還有病死的兄長與妹妹。他們兄弟姐妹四人,最後隻留下了她和沈喬兩個人。即便她生下了那個孩子,也不覺得那孩子會平安無事地長大。
隻是……隻是她以為自己根本活不了多久,這回來大同找季鬆,一半是因為季侯爺的威逼利誘,一半是可憐季鬆被父親忌憚,多種情愫一併湧上心頭,近乎衝動地追來了這裡。
她想陪季鬆,在生命的最後時間裡;如今那孩子冇了,大夫卻冇有給她開調養身體的藥,隻說要她多吃些藥膳補補,不要過分操勞,過上年還能再有個孩子。
她驚得冇了言語,不敢信自己身體這麼好,私底下又找了好多大夫,所有大夫都說她身體不差。
原先對那孩子的憐惜,倏忽間變成了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