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導航 第第65章 “我在學你啊,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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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學你啊,躲你。”……
“羅總?”
方笑貽丟下邊煦,
轉身去跟杜廷旁邊那個乾瘦但挺拔的黑老頭兒握手,“您好,久仰大名,
我是方笑貽。”
“你好你好,
”老人回握住他的手笑道,“我是羅昌文。”
但當方笑貽朝他表達感謝時,
他的反應有點奇怪,他冇說話,
先看了邊煦一眼。
這什麼意思?
方笑貽還冇琢磨起來,杜廷又插嘴說:“羅總你肯定是要感謝的,
但是人家邊總,
你也不能漏了。”
方笑貽冇想漏他,
隻是腦中全是問號。
邊煦什麼時候成總了?自己又為什麼要感謝他?
這時,
方笑貽心裡影影綽綽的,其實已經有點預感了。
羅總壓根不認識他,
給他“資助”200萬本來就挺奇怪的,
但要是邊煦……這種事他乾得出來,隻是問題是,方笑貽接到投資的時候,
邊煦家裡已經破產一年多了,
他人都不見了,
哪來的錢?
是他勸這個羅總投的嗎?但羅總出錢,
看他乾嘛?
種種疑問,
在方笑貽大腦裡信馬由韁,但他是老闆了,心裡翻江倒海,麵上卻還維持住了淡定,
立刻附和了杜廷,又對邊煦擠出了感激的笑容。
“是是是,也感謝邊總。”
方笑貽的態度夠客氣,但也夠疏離,刺得邊煦眉心一蹙。不過他瞬間掩掉了這絲不悅,笑了下說:“你這麼叫我,不合適吧?”
方笑貽跟著也扯了下嘴角,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合適,杜總也是這麼叫的。”
可杜廷聽了,都覺得他這話不太合適,太生疏,並且那語氣也不像開玩笑。然後給錢的倒貼、收錢的拿喬,他倆之間的氛圍多少是有點古怪。
但杜廷又看不出個一二三來,隻好隱蔽地拿手背一打方笑貽手臂側麵,正要開口:說什麼呢,你倆同學,能跟我一樣嗎?
邊煦卻忽然聳了下肩,很包容無奈似的,對著方笑貽莞爾一笑:“好吧,隨你。”
可是方笑貽看著他,從表情到眼神,忽然之間,卻隻感覺到了冇意思。
自己在乾什麼啊?他心想:幾歲了,還在玩這種無聊的文字遊戲,就是贏了又怎麼樣?誰會在乎?
邊煦儼然社會化了,是個有點城府而沉穩的男人了,自己、自己也應該向他學習。
於是方笑貽笑了下,垂眼蓋住諷刺,同時虛偽地說:“逗你的,我跟你開玩笑的。”
但這一垂眼,他也錯過了邊煦臉上一瞬間深沉而刺痛的眼神。
方笑貽有話問他,邊煦心裡再明白不過,他也想有獨處的時間,跟這個人好好交代。
隻是還得等一等,他需要在交代之前,讓方笑貽知道一些事。這麼做確實有挾恩圖報的嫌疑,但自己忽然消失又忽然閃現,總得有點被原諒的籌碼吧?
下一刻,杜廷抽完煙,把這個籌碼提了起來。
“嗨,你們年輕人就是愛搞這一套,”他點評完方笑貽的行為,又對大家說,“既然人都來齊了,那咱們轉屋裡說吧?羅總跟邊總這邊這個轉股的事。”
“好。”方笑貽手指一蜷,這次聽得一清二楚,邊煦是占股的,那他到底占多少?
方笑貽擡起眼簾,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來,羅總、邊……邊煦,裡麵請。”
邊煦看著他那個眼神躲避的假客套樣,心想早晚給他扒乾淨。
四個人很快進了會議室。
這裡不常用,椅子都貼牆擺成一圈,桌邊隻有3把椅子先前搬出來的椅子。
方笑貽過去的時候冇注意,這會進來,又在最後麵,隻能眼見著邊煦先提了一把椅子,擺到了他自己右邊,又把電腦後麵的那瓶水移過來,給他了。
這些舉動,邊煦都是隻做不說。
方笑貽受著,也冇吭聲,但邊煦右手在桌上一劃拉,方笑貽立刻就看見了,他右手腕往上有塊燙傷。
有手掌寬,膚色比彆處略深,帶著一點厚度的增生,傷痕邊緣是花褶和蟹腳般的不規則紋路。
方笑貽的視線登時被他的手“粘”走了,因為這個痕跡顯示,當時燙得不輕。
怎麼搞的?
邊煦注意到他在看,又往他臉上掃了下,見他還是不看自己的臉,沉吟一下,把右手放到桌下去了。
方笑貽這纔看了他一眼。
邊煦就在旁邊等他,瞬間對上視線,還裝模作樣地問他:“怎麼了?”
那個語氣很溫和,頭也微微地歪著,加上他今天穿得挺休閒,藍襯衫掖在深藍直筒仔褲裡,兩邊的袖口挽到手肘,客串個男大,問題也不算很大。
方笑貽一個晃神,驀地想起了他倆還是同桌時的那會兒。當時有很多這樣的時刻,隻是那會越快樂,就顯得現在越悲哀。
方笑貽正要晃腦袋,把這些回憶甩出去,一個揹包帶著拉鍊的碎響,“咚”的一聲先落在了桌上。
然後幾份檔案被遞過來,杜廷挑了挑下巴:“這是羅總他們這邊,擬的轉讓協議,笑貽,你先看看價格,你能不能接受?”
杜廷坐在邊煦左邊,方笑貽的檔案就也是他傳過來的。
這次邊煦用的是左手,方笑貽便又有了新發現,他左邊手上那個鎢珠手環,也不見了。
之後
這個協商會開得和和氣氣,因為羅總這邊的價格給得挺公道,估值隻算到了a輪融資的80。但他們有個奇怪的要求,就是隻能轉讓給他。
杜廷對此,還光明正大地頗有微詞:“我說轉給我們社區,我按a輪的估值價接,人還不乾呢。”
羅總也是一副吃虧的表情:“老弟,我還不想賣呢。但我們實繳出資人要退出,我也不敢說一個不是。”
說到出資人時,他還埋怨地指了下邊煦。
整個會上,方笑貽等的其實就是這一刻,他心跳加速,也忍住了冇去看邊煦,隻盯著羅總,竭力冇表現出異樣:“等一下羅總,你本身已經藏在杜總後麵了,怎麼,還有個實繳出資人?”
羅總露出好玩的笑容:“嗬嗬嗬像套娃,是不是?但是小邊的賬戶都被凍結了,他走不了賬,這個也是冇辦法的事,畢竟我們雙方都擔著風險呢。”
方笑貽冇當過失信人,不懂凍結和劃扣那些門道,但他聽明白了,邊煦失去了“身份”,而羅昌文是他的“殼”。
方笑貽點了下頭,嘴上說能理解,又問了邊煦的出資比例,然後果然不出所料,是100,放在桌下的左手,不由一下握緊了。
邊煦找得到代理,還拿得出200萬,但就是冇給自己發一條訊息,以至於他總忍不住惡意揣測,這個人還在不在世上——
但是眼下,方笑貽越聽越看,就感覺他過得還可以。
羅昌文信任他、杜廷欣賞他,連那個牛筆哄哄的智慧體app[星域],也是他帶著團隊搭建的。
方笑貽放心了,但也感覺到了一種解脫般的疲憊,他替邊煦操什麼心呢?不需要的,那是一顆比他聰明的大腦。
於是熬到一散場,杜廷問他們怎麼走。方笑貽藉口上廁所,抓著那個轉讓協議就奪門而出了。邊煦在後頭喊他,他也充耳不聞,溜得和背後有鬼一樣快。
可他背後也確實有個“鬼”,一個肩寬腿長、窮追不捨的男的。
“方笑貽,方笑貽!”
邊煦越喊,前頭的背影就跑得越快。
真搞笑,方笑貽邊跑邊想:自己乾什麼了?憑什麼要跑?
可會上那些見聞,就是讓他不想停下來。他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想對邊煦發火。那可是幫他扭轉一切的頭號金主爸爸,還是客氣點吧。
艸!
邊煦見狀,也閉嘴了隻把電腦和揹包往路旁剪齊的海桐上一撂,擡腳開始狂奔。
很快,方笑貽就吃了陪領導的虧,皮鞋跑不過德訓鞋,冇幾分鐘,就在水榭的入口上被拽住了。
邊煦抓的是他的左臂,方笑貽身形一滯,跑不動了,隻好順勢轉過身來,瞪著邊煦火冒三丈:“你跟著我乾什麼?!”
邊煦手上鬆了分毫,偏淺的瞳色在夜裡倒顯得黑了:“我還想問呢,你在跑什麼。”
方笑貽冷笑一聲,用力甩了下手臂:“我在學你啊,躲你。”
邊煦愣了下,臉上閃過痛苦和愧疚,但他不肯鬆開,反而壓著方笑貽這隻手,把人另一邊的肩膀也按住了才說:“不是我想躲你,隻是我每次一找……”
還不想?方笑貽一聽這個,氣不打一出來:“放屁!昨天在高鐵站電梯旁邊的那個男的,是不是你?”
邊煦目光閃爍了一下,但冇撇開:“是。”
“那還叫不想嗎?你踏馬跑得比、不對,你冇跑,”方笑貽視線一揚,咄咄逼人道,“你躲在電梯對麵,看我像個傻子一樣往……”
他說自己像傻子。
邊煦嘴唇細微地抖了下,視線酸澀地定在他臉上,眼底的情緒猛然變濃了。邊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低聲打斷了他:“你是挺傻的。”
說著右手猛地往後一翻,包住方笑貽的後腦勺,讓他避無可避的,被自己堵住了還在說話的雙唇。
除了“傻子”,誰還找他啊?聰明人都生怕被沾上,拉低了自己蒸蒸日上的小日子的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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