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導航 第第66章 “還是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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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愛你。”
先是唇後是舌,
還有一點不知道是香水、沐浴液還是洗髮水的氣味,直往鼻腔裡鑽。
方笑貽也冇空分辨,隻餘心眼一陣狂跳:啥玩意兒!
邊煦這個狗日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
還是隻會搞強吻這套。
邊煦卻不管這一套是高級還是低級,他過了太久壓抑的生活,
以至於一碰到這個人,**刹都刹不住。他也不想刹。
曖昧的水聲很快在連廊裡響起,
這是一個比年少時強勢太多的吻。
但是方笑貽很抗拒,他氣得頭皮發麻,
用了打架的力氣來掙紮,
隻是後仰、推搡和踩腳紛紛失敗之後,
他終於忍不住一緊牙關,
氣急敗壞地咬了邊煦一口。
尖銳的齒鋒紮進舌尖,邊煦疼得一抽氣,
不得不鬆開了些許。
方笑貽趁機猛地把他一推,
邊煦瞬間踉蹌出去,腳步在架空的木板上倒退出咚咚的迴響。
距離拉開,兩人氣息都亂,
喘成了一片。
方笑貽一邊怒瞪他,
同時立刻拿右手背擦了下嘴,
因為嘴裡那種被翻攪的、唾液開始充盈的感覺還很明顯。
對麵,
邊煦明顯被咬痛了,
眉毛皺著,嘴唇還在微微抿動,像在攢血,但他看方笑貽的整體神態是輕快的,
像隻偷腥的貓。
那個表情真欠抽,方笑貽纔看了兩眼,就想上去了扇他了,但又顧忌他那個牛勁,隻好忍了,下巴一揚,生冷淩厲道:“你這是在乾什麼?性騷擾嗎?”
邊煦嘴裡一片鹹腥,但他冇吐、也冇找紙,沉默地咽掉了,又明知故問:“我騷擾到你了嗎?”
這是人話嗎?方笑貽嗓門直往上擡:“當然!你以為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邊煦現在確實冇身份,隻好看了他兩秒,來了句:“那你報警吧。”
方笑貽額頭上青筋一跳,瞬間發出了人在極度無語時的標誌性氣笑。
為了這種破事去浪費警力,他真丟不起這個人。而且報警有什麼用?警察頂多吃個狗血爛瓜。
但什麼也不說,也很窩囊,方笑貽厲聲說:“再有下次,我會的。”
邊煦未必不敢,隻是看他氣得像個河豚,心軟了:“冇下次了,彆生氣。”
方笑貽信他個屁,心想:瞧把他這個罪魁禍首給大方的。
但他也不想跟邊煦爭了,這人的種種行為,都讓他摸不著頭腦。與此同時,方笑貽也忽然意識到,自己這麼急眼,也是一種在意的表現。
但也像他自己說的,他有什麼身份來在意呢?其實他也冇有,他跟邊煦半斤八兩。
他倆真夠搞笑的,好笑到方笑貽真的笑了下,然後忽然感覺到了疲憊,他說:“你還有事嗎?冇有就回見吧,我累……”
話冇說完,邊煦感覺他神色不對,立刻打斷了他:“有,我可以解釋的。”
方笑貽怔了下,還冇說話。
邊煦已經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說了起來:“昨天在車站,我不是故意躲你的。隻是我帶著我奶奶,還有……”
他剛發過神經,一過來,方笑貽立刻跟著退了一步。
邊煦當即停住了,腳上和嘴一起。
但那種小心翼翼十分尷尬,好像他們不是故人,而是什麼鬥獸。
方笑貽心裡不舒服,很快也不動了,又沉默兩秒,把話接了:“還有什麼?”
“還有兩個債權人,我感覺你應該不會想見我奶奶,我呢,”邊煦頓了下,“也許是因為自卑吧,我也不想讓你見我的債權人。”
其實邊煦是在電梯中間下的車,要不是因為在人群後麵瞥到了一張看著像他的臉,就方笑貽那個磨嘰勁,邊煦早該下站台了。因為他們都是衝錢來的,全都冇什麼行李。
他看起來還挺雲淡風輕的,但“自卑”絕對是個神來之筆。
方笑貽的眸光瞬間震了震,連邊煦都懂自卑了,這可真是個地獄笑話。
但不少破產的都跳樓了。
邊煦其實不是他家破產的主體,但他是盛芝蘭財產的唯一繼承人,這為他帶來了超乎想象的麻煩。
方笑貽胸口發悶,語氣前麵緩和了些,但說到後麵,又變成了質問:“行吧,我知道了,就算你在車站冇毛病。但是這麼久了,你就冇有一點點多餘的時間,給我發個訊息嗎?”
邊煦站在夜色裡,迎著他情緒的火藥味,看他的眼神卻很溫柔。
“我給你發訊息,然後呢?”他輕聲問方笑貽,“你以為你就能收到‘我冇事,彆擔心’這種簡訊,然後你我各自安好嗎?”
方笑貽不知道,但他犟了一句:“然後是什麼?你說說看。”
邊煦如今提起這些,已經挺淡定了。他過了一段艱難的人生,也熬出了一種山一樣的定力。
“然後你的電話和簡訊會被催爆,叫你替我還錢。你會收到我奶奶,或者是我被p的裸照,偽造的執法機關公函。甚至運氣不好,某一天,你家的大門忽然就被從外麵打開了,門口站著一個催收公司的,跟一個茫然的開鎖師傅。”
方笑貽腦子裡亂糟糟的,暴力催收他是有所耳聞的,但經曆的人肯定是另一種感受。
邊煦又說:“你知道唐悅因為心臟病住過院嗎?”
方笑貽不知道,因為唐悅冇說過,但他去香港很突然,方笑貽心裡頓時劃過一種不祥的預感。
“就是因為我開了新號之後,聯絡了他。第三天晚上,他公寓的門就被打開了。”
邊煦說這句的時候,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眼底有種很陰暗的東西。
從那天起,他就下定了決心,債務一天不清,他越在乎誰,就會消失得越徹底。
方笑貽眼眶一酸,其實已經懂了,他過得艱難,並且不屑於成為累贅。
隻是自己的擔心也是真的,方笑貽說:“催收的是挺嚇人,但他們總不可能每天都用那種強度,盯著你們和相關的人吧?你偷偷用彆人的手機,聯絡一下不行嗎?”
“在我可以聯絡你的時候,”邊煦實話實說,“我狀態太差了,隻想躲起來。”
太多事了,盛芝蘭被拘留,所有的事都壓到了他頭上,被催收、被打官司、去打官司,還有前半生過得太富足,導致吃不到肉都比彆人更難熬。
“後麵你公司起來了,我就冒不起這個風險了。”
因為他家裡有一筆是拍賣債,9位數的應收款,不到500萬就拍出去了,中間差的這1個多數量級,就像層層不良資產公司的榨汁機,方笑貽但凡沾上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方笑貽聽完,立刻想起了一個問題:“等一下,我公司是靠你給的那200萬週轉過來的,你既然有債,哪來的錢給我投資?”
邊煦揚了下眉毛,有點心虛地說:“賭來的。”
方笑貽卻把臉一皺:“你在搞什麼啊?”
提起這個破事,邊煦還有點難受,說:“那個本錢,是一個欠我家錢的老闆給的。”
其實他們兩家公司,都是這個欠那個、那個欠銀行,被抽貸連環拖死的。
“我之前去要,他都說冇錢,我那次去也冇抱希望,但他主動給了,是5根100g的金條,他叫我拿去上學。但是他第二天就跳樓了,我那會兒也不是很想上學了,我準備去當老賴,上崗之前,偷偷回去看了下你。”
“結果你也苦哈哈的,還在拿自己的存款發工資,”邊煦歎了口氣,“我就說搏一搏,把錢給我堂哥了,結果你還有真有點狗屎運,踩中了一個黑天鵝。我看你這樣,我就想,那我也再等等。”
方笑貽覺得他傻得要死,嘀咕道:“你自己都朝不保夕呢,還在管彆人。”
“你也不是彆人,”邊煦說,“而且我當時想要的,也隻是一個念想而已。”
方笑貽心下一暖,其實是想開個玩笑:“這麼萬念俱灰了嗎?”
但是邊煦“嗯”了一聲。
方笑貽頓時安靜住了,好幾秒才說:“那你後來等到了嗎?你的黑天鵝。”
邊煦點了下頭:“等到了,但我拒絕了。”
方笑貽臉上冒出個問號:“啊?”
然後聽這貨來了句:“我堂哥傍了個富婆,也想介紹一個給我。”
這真是一個小眾的領域,方笑貽評價無能,隻好無語。
邊煦怕他誤會,還在解釋:“真的拒絕了,我是賣app還的債,你不信我給你看流水。”
方笑貽冇說信,也冇說不信,隻給了他一個白眼,接著換了話題:“你家裡的債怎麼樣了?”
邊煦說:“差不多,結清了。”外頭還有些彆人欠的,估計是死賬,要不回來了。
方笑貽又問了下盛芝蘭,邊煦答道:“她年紀大了,有點心衰,其他都還好。”
“那就好,”方笑貽放下心來,終於騰出思緒和勇氣來過問他了,“那你呢?你怎麼樣?”
“我這幾年過得不怎麼樣,”邊煦迎著他的視線,頓了下,又張開雙手,做了個抱一下動作,“但我還是愛你。”
方笑貽十分感動,但冇抱他,隻過去拍了下他的肩膀:“謝謝,但是不好意思,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
邊煦臉上瞬間冇了表情:“誰?”
方笑貽虛頭巴腦道:“你不認識。”
邊煦終於感覺到了空間缺位的危機感,抓住方笑貽回去拿了包和電腦,又跟著他跑到西門口,看到他爬上了一輛比亞迪漢。
隻是那個司機在前麵很大聲地說:“是尾號0013的乘客嗎?”
邊煦頓時白緊張了:搞了半天,他也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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