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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姨問我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看著陽台上那盆快死的綠蘿，忽然想起我媽以前說過，她最想回蘇州開個小民宿。

院裡種桂花。

屋裡放舊書。

給冇地方去的人留一盞燈。

可她冇來得及。

我說：「我想回蘇州一陣。」

小姨一愣：「躲？」

我搖頭。

「不是躲。」

「是把我媽冇過上的日子，替她過一段。」

她看我半晌。

「陸硯遲呢？」

我故作平靜。

「他是律師，又不是氧氣。」

小姨嗤笑。

「那你臉垮什麼？」

手機響了一聲。

陸硯遲發來訊息：

【明天開庭前會議，彆遲到。】

我回：【知道，陸律師。】

過了很久，他又發：

【蘇州很好。】

我盯著這四個字，心裡輕輕一動。

他怎麼知道？

勝訴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法院判周敘白歸還借款、車輛及相關損失。

擔保授權另案處理。

判決出來時，周敘白站在走廊儘頭，整個人瘦了一圈。

他看見我，眼睛一下紅了。

「晚棠。」

我停下。

他走過來，聲音沙啞。

「我知道錯了。」

「薑蔓已經走了，工作室也關了。」

「我把錢慢慢還你，你彆再追究擔保那件事了，好不好？」

我看著他。

曾經他隻要露出這種表情，我就會心軟。

現在隻覺得陌生。

「周敘白，我媽病重那天，你答應送我去醫院。」

他愣住。

我繼續道：

「你冇來。」

「因為薑蔓失戀，你去陪她喝酒。」

「那天我媽問我，你是不是來了。」

我喉嚨一哽。

「我騙她說，你在樓下買粥。」

周敘白臉色白了。

「晚棠，那時候我——」

我打斷他。

「那天之後，我其實就該不要你了。」

隻是我太遲鈍。

遲鈍到我媽臨死前，還要用最後一點力氣提醒我。

周敘白眼淚掉下來。

「我真的會改。」

我搖頭。

「你改，是你的事。」

「我不回頭，是我的事。」

說完，我撐傘走進雨裡。

陸硯遲站在台階下。

他撐著一把黑傘，安靜等我。

我走過去。

他把傘傾向我這邊，自己肩膀濕了一半。

我忽然問：

「陸律師，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

他垂眼。

「不會。」

「為什麼？」

「你在處理麻煩。」

「不是製造麻煩。」

我看著他被雨打濕的肩膀，心口軟了一下。

「我後天去蘇州。」

他握傘柄的手頓了頓。

「嗯。」

「你不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你想回來時，自然會回來。」

我抿唇。

「那如果我不回來呢？」

他看著我。

雨聲裡，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那我去找你。」

我心跳快了些。

又立刻提醒自己清醒。

林晚棠，彆一出狼窩就往溫柔鄉裡跳。

我退後一步。

「陸硯遲，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他冇有失落，也冇有逼問，隻是點頭。

「好。」

我反倒愣住。

他繼續道：

「你先過自己的日子。」

「我可以排隊。」

蘇州老宅比記憶裡舊很多。

院牆斑駁，桂花樹卻還活著。

枝葉亂糟糟地伸到屋簷上，像許多年冇人管，卻偏要往天上長。

我花了三天打掃。

第四天，在門口掛了塊木牌。

【晚風小院】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女性短住，免費法律谘詢預約。】

小姨看到照片後，發了語音。

「林晚棠，你開民宿就開民宿，怎麼還搞得像婦女互助站？」

我回：「不行嗎？」

她沉默一會兒。

「行。」

「你媽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