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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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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地麵,陽光刺目,草木芬芳,蟲鳴鳥叫入耳,一切恍如隔世。眾人貪婪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感受著久違的陽光暖意,緊繃了數日的心絃終於得以稍稍鬆弛,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憊與傷痛。

他們此刻身處一片陌生的山林,山勢平緩,林木茂密,似乎是流雲川外圍某處人跡罕至的丘陵地帶。身後那通往地底的洞口,隱藏在一處不起眼的藤蔓與亂石之後,若非剛從裏麵出來,絕難發現。

“暫時……安全了。”淩霄真人背靠一棵古鬆滑坐在地,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連說話的力氣似乎都快沒有了。他最後的雷元已在方纔的逃亡與斷後中徹底耗盡,甚至傷及了根本,此刻全憑一股意誌強撐。

沐雲長老同樣損耗巨大,但作為醫者,她強打精神,先為淩霄真人和宋峰服下僅存的幾顆最珍貴的保元丹藥,又以青木靈力為他們穩固心脈。雷震和星漪乙雖也帶傷,但多是皮肉與靈力損耗,此刻主動承擔起警戒任務,在周圍數百丈範圍內佈下簡易的預警陷阱與遮蔽氣息的陣法。

婉兒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塊平坦的草地上,身下鋪著乾淨的衣物。她依舊昏迷,但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一些,呼吸也趨於平穩,隻是眉宇間似乎凝結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淡淡金光。那枚清心鈴安靜地懸在腰間,再無異常。

宋峰癱坐在一旁,感覺身體如同散了架,神魂更是如同被反覆揉搓過的舊布,佈滿裂痕,每一次思考都帶來鈍痛。量子戒指能量儲備僅剩2%,徹底進入了深度休眠,對外界隻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生命監測,反饋幾乎斷絕。他隻能依靠自身緩慢恢復。

“必須找個更隱蔽、更安全的地方長期休養。”沐雲長老處理完最緊急的傷勢,看向眾人,“淩霄前輩和宋峰的根基之損,非一日之功。婉兒姑娘何時蘇醒亦未可知。我們如今的狀態,隨便遇到一夥築基期的匪修都可能應付不來。”

“可我們對這片山林不熟,貿然亂走,風險同樣不小。”星漪乙擔憂道。

雷震四下張望一番,指向東北方向:“我剛才探查時,看到那邊山坳裡似乎有個廢棄的獵人小屋,周圍林木更密,且背靠山崖,相對隱蔽。我們可以先去那裏暫避,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再慢慢打探周圍情況。”

眾人沒有更好的選擇,稍作休息後,便相互攙扶著,朝著雷震所指的山坳行去。

那果然是一處廢棄許久的獵人小屋,以原木和石板搭建,早已破敗不堪,屋頂漏了幾個大洞,門窗歪斜,裏麵結滿了蛛網,積著厚厚的灰塵。但對於此刻的他們而言,已算是個難得的庇護所。

眾人簡單清理出一片乾淨區域,沐雲長老以青木靈力驅散蟲豸,並以殘留的陣旗佈下了一個範圍更小、但更專註隱匿與隔音的“青木斂息陣”。雷震和星漪乙則在外圍設定了更多預警機關。

安頓下來後,眾人終於可以稍作喘息,處理各自傷勢。沐雲長老取出最後一些普通療傷藥材,配合自身靈力,為眾人仔細診治包紮。雷震和星漪乙也抓緊時間調息恢復。

宋峰服下丹藥,背靠冰冷的石牆,意識漸漸沉入一種半昏半醒的狀態。他嘗試主動溝通量子戒指,卻隻得到一片沉寂,彷彿那枚伴隨他穿越、歷經多次異變的戒指徹底陷入了沉睡。這讓他心中湧起一絲不安,卻也無可奈何。沒有戒指的輔助,他隻能完全依靠自身來恢復與感知這個世界。

時間在寂靜與療傷中緩緩流逝。日影西斜,林間光線漸漸暗淡。

忽然,躺在簡易床鋪上的婉兒,發出一聲低微的呻吟,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婉兒姑娘醒了!”一直守在旁邊的沐雲長老第一時間發現,驚喜地低呼一聲。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

婉兒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迅速恢復清明,掙紮著想坐起:“長老……我們……這是在哪裏?大家……都沒事吧?”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虛弱。

“沒事,都沒事,我們已經暫時脫險了。”沐雲長老連忙扶住她,溫聲道,“你感覺怎麼樣?體內可還有不適?”

婉兒閉目內視片刻,搖了搖頭:“隻是感覺有些疲憊,靈力空虛,但體內那股……奇怪的力量似乎平靜下去了。”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清心鈴,鈴身冰涼,並無異樣。

“婉兒姑娘,之前在古陣法岔道,你的鈴……”星漪乙忍不住問道。

提到那鈴聲,婉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困惑:“我……我也不太清楚。當時我雖然昏迷,但意識深處似乎感應到一股極其邪惡、古老、充滿怨唸的力量被觸動……然後,我體內的某種……烙印,或者說傳承印記,就自發產生了反應,想要壓製它……結果好像反而刺激了那陣法?”

烙印?傳承印記?眾人心中瞭然,果然,婉兒身負著與“鎮魂金鈴”相關的特殊傳承,且這傳承對黑暗邪惡力量有著本能的剋製與敵意。

“那古陣法鎮壓的,究竟是什麼?”宋峰忍不住問道,他始終忘不了那骸骨前的古文字碎片,尤其是“鑰匙”二字。

婉兒蹙眉思索,努力回憶著昏迷中那些模糊的感應碎片:“很混亂……很古老……充滿了毀滅與瘋狂,但核心似乎又包裹著無盡的痛苦與不甘……像是……一個被扭曲、被汙染了的……龐大意誌?不,更像是許多破碎意誌的聚合體,被強行束縛、折磨了無數歲月……具體是什麼,我也說不清。”

被扭曲汙染的龐大意誌聚合體?眾人聽得心頭沉重。這描述,與“蝕靈暗源”竟有幾分相似,卻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本源”?

“那骸骨前的文字,婉兒姑娘可曾感應到什麼?”淩霄真人忽然開口,他雖虛弱,但目光如炬。

婉兒努力回想,緩緩道:“似乎……是佈置封印者的臨終留言。大意是,他們以自身生命與某種聖物為引,結合地脈,設下‘九淵鎮魔大陣’,將一處名為‘萬孽淵’的入口裂隙鎮壓於此,阻止其中的‘魔念’與‘汙穢’侵染世間。但他們也預見到,封印終有鬆動之日,希望後世有緣者若能發現,務必小心,並尋找散落的‘鎮魂之鑰’加固或徹底封禁通道……隻是,那留言中似乎也充滿了愧疚與無奈,好像他們當年的鎮壓,也並非完美,甚至……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也留下了隱患。”

九淵鎮魔大陣?萬孽淵?魔念汙穢?鎮魂之鑰?

一連串陌生的名詞讓眾人更加困惑,卻也隱隱將流雲川地下的古封印、暗源的活動、乃至婉兒身上的“鎮魂金鈴”傳承串聯了起來。

“鎮魂之鑰……”宋峰喃喃重複,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手指——那裏,量子戒指正在沉寂中。這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

“看來,流雲川地界,遠不止暗源滲透那麼簡單。”淩霄真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憂色更濃,“上古秘辛,失傳聖物,被鎮壓的魔淵入口……這潭水,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得多。暗源在此地的活動,或許正是衝著這古封印,或者那‘鎮魂之鑰’而來。”

“那我們……”雷震看向眾人。

“當務之急,是恢復實力。”沐雲長老斬釘截鐵道,“無論是要應對暗源,還是要探究這古封印的秘密,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空談。我們便在此地暫避,潛心療傷修鍊。待實力恢復大半,再設法聯絡流雲川可信的勢力,或者……暗中調查。”

眾人都明白這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經歷了連番惡戰與逃亡,他們急需時間舔舐傷口,積蓄力量。

夜色漸濃,山林歸於寂靜。破敗的小屋內,眾人各自盤膝調息,唯有篝火偶爾發出劈啪輕響,映照著幾張疲憊卻堅定的麵孔。

婉兒已經重新入睡,呼吸均勻。宋峰也終於抵擋不住疲憊,意識沉入黑暗。在睡去前的最後一刻,他模糊地感覺到,手指上那枚沉寂的量子戒指,似乎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彷彿在吸收著這片山林中某種遊離的、稀薄卻奇特的能量。

新的休整期開始了。而流雲川的風雲,以及那深埋地下的古老秘密,卻不會因為他們的蟄伏而停止湧動。前路依舊未知,但至少,他們獲得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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