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落霞鎮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醫館後院的靜室內,燈火如豆,映照著幾張疲憊而堅毅的臉龐。
阿木已將第三次葯湯喂入宋峰口中。葯湯下肚不久,宋峰本就微弱的呼吸變得更加綿長、緩慢,胸膛的起伏幾乎微不可察,臉色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宛如沉睡玉石般的平靜。那枚“月華佩”碎片被秦老大夫小心地放置在宋峰心口位置,藉助沉眠狀態,其殘存的凈化之力能夠更穩定地維持對“影”力的壓製。
“沉眠已始。”秦老大夫再次為宋峰診脈後,確認道,“十四日,這是極限。期間除非有新的生機或凈化之力注入,強行喚醒反而會加速崩潰。”
雷震和星漪乙默默點頭,將這個數字刻在心裏。
“你們也需儘快恢復。”秦老大夫看向他們,眉頭微蹙,“老夫觀你們氣息,外傷雖可藥石調理,但體內似乎還有暗傷殘留,尤其是這位姑孃的神魂之損,以及……你們體內似乎都有一絲微弱的、與宋峰體內同源但性質略有不同的陰寒氣息盤桓?”
雷震和星漪乙心中一驚。他們自己雖能感覺身體不適,狀態極差,卻沒想到秦老大夫竟能察覺到他們體內也殘留了微量的“影”力侵蝕!想來是在鏡域崩塌、與那些影獸激戰時被波及的,隻是遠不如宋峰嚴重,被他們自身的修為和意誌暫時壓製了下去,連他們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
“秦老明察。”星漪乙坦然道,“我們確實也受那邪力波及,隻是不如宋峰嚴重。”
“不可小覷。”秦老大夫神色嚴肅,“此力詭異,如附骨之疽,會潛移默化地侵蝕生機與神魂。好在你們體內殘留極少,且你們本身根基深厚,暫時無礙。老夫為你們準備些湯藥和葯浴,配合針灸,應可在這幾日將其拔除大半。剩下的,就需要靠你們自身的修為慢慢消磨了。”
“多謝秦老。”兩人感激道。能在此地遇到這樣一位醫術通玄又仁心仁術的老者,實乃不幸中的萬幸。
“今夜你們就在此休息,阿木會守在隔壁。明日一早,老夫為你們施針用藥。”秦老大夫說完,便帶著阿木退出了靜室,隻留下雷震和星漪乙,以及沉睡的宋峰。
室內安靜下來,隻有燈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秦老……絕非普通鄉野郎中。”星漪乙低聲道,目光投向門口,“他的醫術,對‘氣’的運用,還有那‘沉眠保心丹’和這木牌……恐怕來歷不凡。”
雷震點頭,摩挲著手中那塊刻有符文的古樸木牌:“而且,他似乎對‘另一個層麵’的事情有所瞭解,卻並不深究,反而儘力相助。這份胸襟和氣度,令人敬佩。等宋峰醒來,我們必當厚報。”
提到宋峰,兩人心情又沉重下來。十四日,墜星湖,星髓草……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
“我們必須儘快恢復體力,然後出發。”雷震握緊拳頭,牽動傷口,疼得咧了咧嘴,“時間不等人。”
星漪乙“嗯”了一聲,也盤膝坐下,嘗試調動殘存的神識和微乎其微的靈力,滋養受創的神魂。雖然此界靈氣稀薄混雜,效率極低,但總好過乾等。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落霞鎮早已沉入夢鄉,隻有更夫偶爾敲響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鎮外,那片他們來時經過的丘陵地帶邊緣,密林深處。
幾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無聲息地伏在灌木叢後。它們身形似人,卻又帶著獸類的佝僂和矯捷,全身覆蓋著灰黑色的、彷彿由陰影凝聚而成的短毛,雙眼的位置隻有兩點幽綠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與宋峰身上同源的陰寒“影”力氣息,隻是更加駁雜、混亂,帶著野獸般的腥躁。
它們低伏著,幽綠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落霞鎮的方向,尤其是鎮子邊緣那座亮著燈火的院落——秦老大夫的醫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壓抑的低吼,彷彿在交流,又彷彿隻是本能的躁動。
其中一頭體型稍大、額前有一撮暗紅色短毛的影獸,伸出如同利爪般的前肢,在地麵上輕輕劃動著。它劃出的痕跡,並非泥土,而是留下了一道道黯淡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陰影紋路。這些紋路交織,隱隱指向醫館。
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幽綠的眼眸中光芒大盛,充滿了貪婪、渴望,以及一絲……忌憚?
忌憚的來源,並非醫館本身,而是醫館內,那枚“月華佩”碎片散發出的、讓它們極其厭惡卻又本能畏懼的純凈凈化氣息。
但它們沒有離開,反而更加耐心地潛伏下來,如同最狡猾的獵手,等待著時機。
……
醫館靜室內。
雷震和星漪乙在疲憊和傷痛中,也逐漸進入了淺眠或調息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星漪乙緊閉的眼皮忽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股極其微弱的、卻讓她神魂本能感到警覺的陰寒悸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她的感知邊緣盪開漣漪。
她猛地睜開眼睛!
室內一切如常,燈火昏暗,雷震靠在牆邊似乎睡著了,宋峰依舊沉睡。
但那絲悸動……絕非錯覺!她對“影”力的敏感,因自身也受侵蝕且神魂受損,反而比雷震更強。
她屏住呼吸,強忍頭痛,將殘存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擴散。如同在黑暗中伸出觸角,感知著一切異常。
沒有……醫館內很安靜,隻有阿木在隔壁輕微的呼吸聲。
但是……醫館外……
她的神識無法及遠,隻能隱約感覺到,鎮子外圍的方向,似乎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陰鬱氣息?那氣息帶著熟悉的“影”力特徵,卻又駁雜混亂,如同……許多微弱個體的集合?
星漪乙的心驟然收緊。
是那些東西?追來了?還是……被宋峰身上殘存的“影”力吸引而來?
她立刻搖醒了旁邊的雷震。
“雷大哥,醒醒!”
雷震霍然睜眼,眼中雖帶倦意,卻瞬間清明:“怎麼了?”
“外麵……好像有東西。”星漪乙壓低聲音,將自己感應到的說了出來。
雷震神色一凜,立刻凝神感應。他沒有星漪乙的神識,但身為武者,五感敏銳,對殺氣和危險也有本能的直覺。
他側耳傾聽,窗外隻有風聲和蟲鳴,並無異樣。但空氣……似乎比之前更冷了一些?不是氣溫的降低,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冷?
他也感覺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數量不明,但應該還在鎮外。”星漪乙判斷道,“它們似乎在窺視,沒有立刻進來。”
“是被宋峰吸引,還是……”雷震看向沉睡的宋峰,又想到秦老大夫說的他們體內也殘留有“影”力,“也可能……是我們。”
“不能把危險引給秦老和鎮子。”星漪乙果斷道,“我們得出去看看,至少弄清楚是什麼,有多少。”
雷震點頭:“你神魂有傷,留在這裏守著宋峰和秦老他們。我出去探查。”
“不行,你傷勢也很重。”星漪乙反對,“一起去,互相有個照應。秦老這裏……暫時應該安全,醫館似乎有些佈置,那些東西似乎有些忌憚。”
她指的是“月華佩”碎片的氣息,以及秦老大夫這醫館本身,似乎隱隱有一種讓人心神安寧的氣場。
雷震略一思索,知道星漪乙說的是實情,單憑重傷的自己出去,萬一遭遇強敵更危險。
“好,小心為上。若事不可為,立刻退回。”雷震沉聲道。
兩人輕輕起身,盡量不發出聲音。雷震拿起靠在牆邊的斷劍(已被阿木簡單清理過),星漪乙則從懷中取出那幾塊品相極差的礦石碎塊和破損的青銅古錢——聊勝於無,或許能乾擾一下。
他們悄然推開靜室的後窗(避免驚動前院的阿木和秦老),如同狸貓般翻了出去,落入醫館的後院。
後院不大,種著一些草藥,用籬笆圍著。籬笆外,便是鎮子邊緣的荒地和小樹林。
夜風拂過,帶著深山的涼意和草木泥土的氣息。
但在這自然的氣息中,雷震和星漪乙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絲不和諧的陰寒。
他們伏低身體,藉助陰影和草藥叢的掩護,向籬笆邊緣摸去。
越是靠近鎮外,那股陰寒感越是明顯。甚至能隱約聽到,從遠處樹林方向,傳來極其輕微、如同指甲刮擦樹皮的“沙沙”聲,以及偶爾一兩聲壓抑的、非人的低吼。
兩人趴在籬笆下的陰影裡,凝目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月光被雲層遮掩,林間一片昏暗。但在他們逐漸適應黑暗的視野中,依稀可以看到,在數十丈外的林邊空地上,有幾道模糊的、與環境色幾乎融為一體的黑影在緩緩移動。
它們的移動方式很奇特,並非行走,而是如同陰影在地麵滑動,時隱時現。幽綠的光點,在黑暗中如同鬼火,令人心底發寒。
“一、二、三……至少五頭。”雷震數著那些光點,壓低聲音,“形態……不像人,也不像普通野獸。和之前遇到的影獸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弱?也更混亂?”
星漪乙也仔細觀察著,神魂的感知讓她對“影”力更加敏感:“確實是影力生物,但力量層次很低,靈智似乎也不高,更像是被某種力量侵蝕催化、或是從本體逸散的力量結合此地陰氣產生的……次級衍生物?”
她想起鏡域中那些源源不斷的影獸,或許有相似之處?隻是這裏的更弱,也更適應此界環境。
“它們在等什麼?”雷震疑惑。
就在這時,其中一頭影獸似乎按捺不住,猛地向前竄出一段距離,更加靠近鎮子,幾乎到了鎮口土路的邊緣。它抬起頭,朝著醫館的方向,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鳴!
嘶鳴聲中充滿了貪婪和渴望,彷彿餓狼聞到了血腥!
這一聲嘶鳴,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醫館內,隔壁房間的阿木似乎被驚動,傳來一陣窸窣聲響和迷糊的嘟囔。
而林邊其他的影獸,也似乎被這聲嘶鳴刺激,開始騷動起來,幽綠的眼眸閃爍不定,緩緩向鎮子方向逼近!
“不好!它們被刺激到了!”雷震握緊斷劍。
“不能讓他們進鎮!”星漪乙也急了。鎮裏都是普通百姓,一旦這些影獸闖入,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兩人準備衝出去攔截時——
醫館靜室的窗戶,忽然被推開。
秦老大夫的身影出現在視窗,他並未入睡,依舊穿著白日那身灰布長衫,手中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他麵色沉靜,目光如電,看向鎮外影獸騷動的方向,冷哼一聲。
也不見他有什麼大動作,隻是將手中的東西——似乎是幾枚曬乾的、某種特殊草藥製成的葯餅——屈指彈了出去!
葯餅劃破夜空,精準地落在鎮口土路與林地的交界處,“啪”地一聲輕響碎裂開來。
一股濃烈的、混合了多種刺激性草藥氣味的白煙瞬間升騰瀰漫開來!這氣味對人類來說隻是有些刺鼻,但對那些影獸,卻彷彿烈火烹油!
“嗷——!”
靠近鎮口的那頭影獸首當其衝,被白煙籠罩,立刻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灰黑色的短毛彷彿被灼燒般冒出嗤嗤白氣,它瘋狂地後退,在草地上翻滾,幽綠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和恐懼!
其他影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和刺鼻氣味驚得連連後退,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卻不敢再輕易靠近。
秦老大夫站在視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孽畜!此乃人族聚居之地,豈容爾等邪祟窺伺!速速退去,否則休怪老夫不留情麵!”
他說話間,身上那股平日內斂的“醫氣”或者說某種獨特的氣息隱隱勃發,與那擴散的葯煙混合,竟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威懾力。
那些影獸顯然對秦老大夫,或者對他使用的藥物極為忌憚。它們在不遠處徘徊嘶吼,幽綠的眼眸死死盯著醫館方向,充滿了不甘和怨毒,但終究沒敢再上前。
僵持了片刻,那頭額有紅毛的影獸低吼了幾聲,似乎在發號施令。最終,這幾頭影獸緩緩後退,身影漸漸融入黑暗的樹林之中,消失不見。
但那陰寒的氣息,並未完全散去,隻是隱伏了起來。
秦老大夫站在視窗,望著影獸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臉色凝重。
雷震和星漪乙從藏身處走出,來到窗下。
“秦老,那些是……”雷震問道。
秦老大夫看了他們一眼,示意他們進來。
回到靜室,關好窗戶,秦老大夫才沉聲道:“是‘影傀’,或者說,是低等的、受邪力侵蝕異化的野獸或……其他什麼東西。它們被你們身上殘留的‘影’力氣息,尤其是宋峰身上被暫時封印但依舊存在的源頭氣息吸引而來。”
“果然是我們引來的。”星漪乙內疚道。
“不必自責。此力詭異,非你們所願。”秦老大夫擺擺手,“而且,這些‘影傀’力量不強,靈智低下,隻是麻煩在於……它們很可能隻是‘先遣’或者‘哨探’。”
“哨探?”雷震心頭一沉。
“嗯。”秦老大夫點頭,“老夫年輕時曾在一本殘破古籍上見過類似記載。某些強大的陰邪之力,會像瘟疫般擴散,侵蝕生靈,將其轉化為受其控製的傀儡或衍生物。這些低等‘影傀’往往成群出現,背後……很可能有更強大的源頭在驅使或吸引它們。”
他看向宋峰:“宋峰體內的‘影’力本質極高,對它們而言,如同黑暗中的明燈,或者……同類中的‘王族’氣息?既渴望吞噬,又本能畏懼。那枚玉佩碎片的氣息震懾了它們,但恐怕……治標不治本。隻要宋峰還在這裏,更麻煩的東西,可能會被引來。”
雷震和星漪乙的心沉了下去。不僅時間緊迫,現在連暫時的安身之地都可能變得不安全!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雷震決然道,“不能連累秦老和落霞鎮!”
星漪乙也點頭:“對,天亮就走!”
秦老大夫沉吟片刻,道:“你們傷勢未愈,此時離開,風險極大。但……留在此地,確實可能引來更多、更強的麻煩。鎮民無辜。”
他嘆了口氣:“也罷。老夫原本打算明日為你們仔細調理,但現在看來,隻能提前了。你們稍等。”
他轉身出去,不多時,取來兩個藥包和一套銀針。
“這是‘拔毒固本散’,外用內服之法在上麵。現在,老夫先為你們施針,強行激發你們自身潛力,拔除部分體內殘存影力,暫時穩住傷勢。效果不如循序漸進,且會有些痛苦和後患,但能讓你們短時間內恢復部分行動和自保之力。”
“請秦老施針!”兩人毫不猶豫。
秦老大夫也不多言,立刻動手。
銀針刺穴,手法迅疾而精準,這一次,針尖帶著灼熱的氣息,刺入穴道時,雷震和星漪乙都感到一股熾熱的氣流順著銀針匯入體內,與盤踞在經脈、骨髓深處的陰寒“影”力激烈衝突!
“呃啊——!”
劇烈的疼痛,如同刮骨洗髓,瞬間席捲全身!雷震額頭青筋暴起,死死咬住牙關。星漪乙也是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但這痛苦中,他們也感覺到,那股陰寒滯澀的感覺,正在被一點點驅散、消融,雖然緩慢,卻真實有效。同時,一股熾熱的生機從身體深處被強行激發出來,暫時壓下了傷勢的虛弱感,精神也為之一振。
約莫半個時辰後,秦老大夫起針,自己也微微喘息。
“好了。你們體內的影力已被拔除大半,剩下的需要時間慢慢消磨。強行激發的潛力,大約能維持你們三到五日的狀態。之後,會有一段虛弱期。這些‘拔毒固本散’帶上,按時使用,可緩解虛弱,繼續拔除餘毒。”
雷震和星漪乙感覺身體雖然依舊多處疼痛,但那種沉重的疲憊感和陰冷感確實減輕了許多,力量也恢復了一些,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舉步維艱。
“多謝秦老大恩!”兩人再次拜謝。
“不必多禮。”秦老大夫扶起他們,神色嚴肅,“記住,你們隻有不到十四天了。墜星湖路途遙遠艱險,那些‘影傀’甚至可能更麻煩的東西,或許還會追蹤你們。一路務必小心,晝夜兼程,不要輕易暴露行蹤,尤其是宋峰的氣息,盡量用衣物包裹遮掩,配合這玉佩碎片的氣息。”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近拂曉,東方泛起魚肚白。
“趁著天色未明,鎮上人少,你們現在就出發吧。乾糧、水囊、一些應急藥物和盤纏,阿木已經準備好了,在門外。”
雷震和星漪乙重重點頭。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沉睡的宋峰,將他小心地挪到那個簡陋的拖架上,用秦老提供的厚布仔細包裹,盡量隔絕氣息。星漪乙將“月華佩”碎片小心地塞進宋峰胸口的衣襟內。
拖著拖架,推開醫館的後門。
阿木已經等在那裏,遞上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和一壺清水,眼圈有些發紅:“師父讓我給你們的……保重。”
“謝謝小兄弟,謝謝秦老!”雷震鄭重接過。
秦老大夫站在門口,晨風吹動他的白須。
“一路保重。若……若事不可為,記得保住自己性命。”老人最後叮囑道,眼中帶著深深的關切。
“秦老保重!後會有期!”雷震和星漪乙深深一躬,不再猶豫,拖著載有宋峰的拖架,身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中,向著西北方向而去。
秦老大夫站在門口,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阿木小聲問:“師父,他們……能成功嗎?”
秦老大夫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心誌如鐵,情義如山。這樣的人,往往能創造奇蹟。但天道艱險……但願天佑善人吧。”
他轉身回屋,目光掃過靜室,彷彿還能看到昨夜那三個傷痕纍纍卻眼神明亮的年輕人。
“這世道……又要不太平了嗎?”老人低聲自語,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深深的憂慮。
而在鎮外那片山林中,隨著雷震三人帶著宋峰的離開,那潛伏的陰寒氣息也悄然移動,如同嗅到氣味的獵犬,遠遠地、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新的征程,在危機四伏的黎明,悄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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