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西荒,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濃得化不開。霧氣不再是白晝那種飄渺的水汽,而是變成了一種粘稠的、彷彿有生命的灰黑色膠質,沉甸甸地壓在起伏的山巒之間,吞噬著一切光線和聲音。十道身影如同沉默的幽靈,穿行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向著地圖上標註的黑風峽穀入口快速逼近。
白先生走在最前,一身白衣在這極致的黑暗中竟然沒有暗淡,反而像是一盞引路的孤燈,散發著清冷的微光,恰好照亮前方數尺的路麵,又不至於在濃霧中暴露太遠。他腳步看似不快,卻始終與後方隊員保持著穩定的距離。
後方,甲一甲二已經不見蹤影,他們如同最敏銳的獵犬,早已潛入前方更深的黑暗與霧中,為隊伍掃清障礙、探明前路。甲三甲四如同警惕的鷹隼,一左一右,身形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兩側的懸崖和亂石堆。張龍張虎兄弟墊後,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手中的短斧和開山刀偶爾反射出白先生衣袍上散發的微光,帶著沉甸甸的殺意。
吳老被護在隊伍中間,手裏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刻滿符文的龜殼,嘴裏念念有詞,似乎在不斷推算著什麼。雷震和星漪乙則緊緊跟在白先生身後,雷震的左手始終按在刀柄上,右臂因舊傷微微下垂,但眼神銳利如刀;星漪乙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專註,手中探杖的頂端,那塊“清心玉”正散發著極其微弱、卻足以讓她保持神智清明的溫潤光芒。
空氣中的“蝕影”濃度,隨著他們接近峽穀,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加。不再是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背景噪音,而變成了一種無處不在的、粘稠的陰冷壓力,如同冰水般浸透衣衫,試圖鑽入骨髓,侵蝕生機。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吸入帶著細碎冰碴的空氣,肺葉刺痛。淡金色藥丸提供的暖流,在這股無處不在的陰寒麵前,顯得杯水車薪。
更可怕的是那股混亂的意念衝擊,雖然不像灰鼠巷那般狂暴直接,卻如同無數細密的、帶著惡意的低語,持續不斷地鑽進腦海,試圖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絕望、暴戾等負麵情緒。即便是甲字營的精銳,此刻也都眉頭緊鎖,眼神中多了一絲凝重。
雷震緊守心神,武道意誌如同礁石,任憑負麵意念沖刷,巋然不動,隻是肩頭舊傷處的陰寒刺痛感越發強烈。星漪乙則緊握著探杖,依靠“清心玉”和殘存的神魂之力,艱難地維持著靈台一點清明,同時,她悄悄將懷中那個黑色的、封存著“破軍號角”共振頻率的盒子,貼得更近了一些。盒子傳來的微弱波動,似乎能稍微驅散一些靠近她的“蝕影”意念。
約莫又前行了半個時辰,前方開路的甲一無聲無息地返回,身形如同融入霧氣又分離出來。
“白先生,前方三百丈,峽穀入口。”甲一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緊繃,“入口處有戰鬥痕跡,很新,不超過一個時辰。血跡未乾,殘留的‘蝕影’氣息非常濃鬱,還有……破碎的甲冑碎片,是司裡製式。”
司裡的人?眾人心中一沉。難道除了他們,還有別的“鑒真司”隊伍進入了峽穀,並且遭遇了不測?
“看清是什麼東西留下的痕跡了嗎?”白先生語氣依舊平靜。
“像是被巨大的、帶有腐蝕性的爪子撕裂。地上還有拖拽的痕跡,指向峽穀內部。”甲一頓了頓,“另外,峽穀入口的霧氣……顏色不對,泛著灰綠色的熒光,有劇毒可能性。初步探測,對‘匿跡陣’和‘破邪香’都有強烈的腐蝕和中和效應。”
毒霧?而且能腐蝕陣法?這給原本就困難的穿越任務,又增添了一層陰霾。
“帶路,靠近觀察。”白先生下令。
隊伍立刻變換陣型,更加緊湊地靠攏,吳老開始從行囊裡取出幾麵繪製著複雜符文的小旗和幾瓶藥粉,準備應對毒霧。
三百丈距離,在高度戒備下迅速縮短。
當黑風峽穀的入口真正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那撲麵而來的恐怖景象還是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什麼風景壯麗的峽穀入口,而是一張橫亙在大地上的、彷彿被蠻力硬生生撕裂開的、巨大無比的猙獰巨口!
兩側的岩壁高聳入雲(至少在濃霧中看不到頂),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浸透了無數歲月的鮮血。岩壁表麵佈滿了深深的、如同被巨獸利爪反覆抓撓過的溝壑,以及大片大片焦黑、腐蝕、結晶化的痕跡,顯然是“蝕影”之力長期侵蝕的結果。
峽穀入口寬約百丈,但向內望去,迅速收窄,形成一道扭曲的、看不到盡頭的黑暗縫隙。從峽穀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灰黑色的濃霧,這些霧氣在入口處與外界空氣接觸,發生了某種詭異的反應,邊緣處泛起一層令人作嘔的灰綠色熒光,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混合了硫磺、腐肉和某種甜膩毒素的怪異氣味。
就在入口前方的一片亂石灘上,戰鬥的痕跡觸目驚心。大片的暗紅色血跡幾乎將地麵染紅,尚未完全凝固。幾片殘缺的、刻有“鑒真司”徽記的暗青色甲冑碎片散落其間,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一柄斷裂的長矛斜插在血泊中,矛桿上殘留著焦黑的抓痕。
沒有屍體。
隻有一道寬大的、粘稠的、彷彿有什麼巨大而沉重的東西被拖行留下的痕跡,一直延伸進入那散發著灰綠熒光的毒霧深處,消失在黑暗中。
“至少是一個完整的五人外勤小隊。”甲二蹲下身,仔細檢查了甲冑碎片和武器殘骸,聲音帶著寒意,“從殘留氣息看,他們使用了‘烈陽符’和‘凈蝕散’,但……效果似乎很有限。襲擊者的‘蝕影’濃度和物理力量,都遠超常規記錄。”
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到了極點。一支裝備精良、經驗豐富的“鑒真司”外勤小隊,竟然在峽穀入口就幾乎全軍覆沒,甚至連像樣的抵抗痕跡都很少,就被拖走了?襲擊者的實力,該有多麼恐怖?
“是‘蝕影巨獸’?還是……某種我們未曾記錄過的‘蝕影’聚合體?”甲三沉聲道。
“都有可能。”白先生的目光落在那些灰綠色的毒霧上,“這毒霧也不簡單。吳老,有辦法嗎?”
吳老已經忙活開了。他指揮著張龍張虎,將幾麵符文小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在入口外圍,又迅速調配了幾種藥粉,混合著一種粘稠的樹脂狀液體,塗抹在每個人的口鼻附近和裸露的麵板上。藥粉散發著辛辣刺鼻的氣味,與毒霧的甜膩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更加古怪的味道。
“這是‘辟毒障’,臨時調配的,效果隻能維持一個時辰,且對神魂有一定刺激,需集中精神抵抗毒性侵蝕。”吳老語速極快,“至於毒霧對陣法的腐蝕……隻能盡量縮短在毒霧區域停留的時間,並且需要有人持續注入靈力維持陣法穩定。‘匿跡陣’在毒霧中效果會大打折扣,但總比沒有強。”
白先生點頭:“甲一甲二,前方探路,尋找‘飛猿徑’入口。甲三甲四,左右警戒,注意岩壁上方。張龍張虎,保護吳老,維持陣法。雷石、漪草,跟緊我。入穀後,全速前進,目標,在‘辟毒障’失效前,穿越毒霧區,抵達‘飛猿徑’中段的安全點。”
“是!”眾人齊聲應命。
準備工作迅速完成。每個人臉上都塗抹了那古怪的藥膏,口鼻處蒙上了浸有藥液的布巾。吳老啟用了陣法,一層極其淡薄、幾乎看不見的淡青色光暈將十人籠罩,光暈在灰綠色毒霧的侵蝕下微微波動,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走!”
白先生一聲令下,身形率先沒入了那泛著灰綠熒光的濃霧之中。
十人小隊,如同投入沸水的小石子,瞬間被那粘稠、劇毒、充滿惡意的霧氣吞沒。
一進入毒霧區域,五感瞬間被剝奪了大半。視線隻能看到前方一兩丈內模糊的人影,聲音變得沉悶扭曲,連麵板都能感覺到霧氣那種粘膩、帶著輕微刺痛和麻痹感的觸覺。口鼻處的藥膏傳來火辣辣的灼燒感,勉強抵擋著毒氣的侵入,但依舊有絲絲縷縷的甜膩腥氣鑽入,帶來陣陣噁心和頭暈。
更可怕的是那無處不在的“蝕影”意念衝擊,在毒霧中彷彿被放大了十倍!混亂、痛苦、絕望、瘋狂的低語如同潮水般衝擊著每個人的心神。雷震感覺肩頭的傷口如同被無數冰針攢刺,氣血執行都變得遲滯。星漪乙更是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滲出冷汗,全靠“清心玉”和黑色盒子傳來的微弱波動,才勉強保持著一線清明。
甲字營的四人顯然也承受著巨大壓力,但他們腳步不停,眼神銳利依舊,迅速按照預定路線前進。白先生走在最前,衣袍上的微光在毒霧中如同迷霧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他周身似乎有一層無形的力場,將靠近的毒霧和“蝕影”意念微微排開些許,但顯然也並非全無消耗。
“左前方十五丈,岩壁上有棧道痕跡!”前方傳來甲一壓低的、彷彿從很遠地方傳來的聲音。
“收到!注意腳下,地麵有腐蝕坑洞!”甲二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隊伍立刻調整方向。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佈滿了濕滑粘液和腐蝕坑洞的、彷彿某種生物內臟般的怪異地麵。每一步都需要極其小心。
突然!
“小心頭頂!”左側警戒的甲三厲聲示警!
隻見上方濃霧中,數道細長的、灰黑色的影子如同鞭子般疾抽而下!速度極快,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是“蝕影藤蔓”!一種被“蝕影”侵蝕變異、如同活物般攻擊靠近生靈的植物!
甲三甲四反應極快,長劍與短刀出鞘,寒光閃爍,精準地將抽向隊伍的幾根藤蔓斬斷!被斬斷的藤蔓斷口處噴濺出腥臭的黑色汁液,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但藤蔓的數量遠超想像!更多的灰黑色影子從兩側岩壁和頭頂濃霧中鑽出,如同群蛇亂舞,瘋狂地向隊伍抽打、纏繞過來!
“不要糾纏!加速通過!”白先生清冷的聲音穿透混亂。
他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的氣勁如同波紋般擴散開來,將前方大片抽來的藤蔓震得粉碎!但他顯然沒有動用全力,隻是為了清空道路。
隊伍立刻提速,在漫天揮舞的藤蔓攻擊中,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向著左前方岩壁上的棧道痕跡衝去!
“到了!是‘飛猿徑’入口!”甲二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隻見在左側陡峭的暗紅色岩壁上,一道幾乎與岩壁垂直、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裂縫顯現出來。裂縫內部,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粗糙的台階向上延伸,消失在濃霧深處。這就是那條傳說中的古棧道遺跡——“飛猿徑”!
“上!”白先生率先掠入裂縫。
眾人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進入裂縫,毒霧的濃度似乎稍微降低了一些,但“蝕影”的壓迫感並未減少。裂縫內部極其狹窄,最窄處甚至需要吸氣收腹才能通過。台階濕滑,佈滿了青苔和不明粘液,頭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在脖頸裡,帶來刺骨的寒意。
但至少,暫時擺脫了那些煩人的“蝕影藤蔓”。
隊伍沿著狹窄陡峭的“飛猿徑”,艱難地向上攀爬。每個人都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心。下方是無盡的黑暗和毒霧,上方是看不到頂的懸崖,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攀爬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帶路的甲一忽然再次停下。
“白先生,前方棧道……斷了。”甲一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眾人心中一緊,擠到前麵望去。
果然,前方的棧道在一處突出的岩壁平台處,齊根斷裂!隻剩下幾根腐朽的木樁還嵌在岩石裡,斷裂麵參差不齊,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斷的!斷裂處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能聽到湍急的水流聲從極深處傳來。
而通往更上方的棧道,在對麵的岩壁上,距離這邊大約有五六丈的斷崖。
“能跳過去嗎?”張虎甕聲甕氣地問道。
甲一估計了一下距離和下方的高度,搖頭:“太遠了,而且落腳點太小,霧氣乾擾視線,風險太大。”
“用繩索。”白先生果斷下令。
張龍立刻從背後行囊中取出一捆特製的、摻入了金屬絲、異常堅韌的繩索,將一端牢牢固定在身後一塊堅實的岩石上,另一端綁上一枚帶倒鉤的鋼錐。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賁張,猛地將鋼錐向對麵岩壁擲去!
鋼錐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沒入對麵岩壁之中,入石三分!
張龍用力扯了扯,確認牢固,然後將繩索另一端也固定好,形成了一道橫跨斷崖的簡易索道。
“我先過。”甲二話不多說,將繩索在腰間繞了一圈,雙手抓住,腳下在岩壁上一點,身形如同猿猴般輕盈地滑向對岸。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幾息之間便安全抵達對麵平台,迅速檢查了周圍環境,確認安全後,打出訊號。
緊接著是甲三、甲四、吳老、張龍張虎……眾人依次藉助繩索,快速通過斷崖。
輪到雷震和星漪乙。
雷震先過。他一手握住繩索,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左肩傷口傳來的刺痛,腳下發力,盪向對麵。他的動作不如甲字營精銳那般輕盈,但足夠穩健,也順利抵達。
輪到星漪乙。
她本就身體虛弱,神魂疲憊,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和橫亙在眼前的繩索,心中難免升起一絲懼意。但她知道,不能猶豫。
她學著雷震的樣子,將繩索在腰間纏好,雙手緊緊抓住。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對麵岩壁下方,那片被濃霧籠罩的黑暗深淵中,猛地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
緊接著,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了純粹毀滅慾望的恐怖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衝天而起!
嘩啦啦——!
鎖鏈劇烈摩擦岩石的刺耳巨響中,一個龐大無比的陰影,猛地從下方濃霧中探出!那是一隻覆蓋著暗紅色、如同熔岩冷卻如同熔岩冷卻後形成的猙獰甲殼的巨大利爪,每一根指爪都如同彎曲的鐮刀,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和灰黑色的“蝕影”氣息!
巨爪的目標,赫然是還在繩索上、即將盪到一半的星漪乙!
“小心!”對岸的雷震目眥欲裂,怒吼一聲,想也不想,拔出長刀就要撲過去!
“退後!”白先生冷喝一聲,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平台邊緣!
他並指如劍,對著那探出的巨爪淩空一點!
一點璀璨到極致的銀白劍光,如同劃破永恆黑夜的閃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刺在了巨爪掌心一塊相對薄弱的甲殼縫隙處!
嗤——!
如同燒紅的鐵釺插入冰塊!劍光沒入,那巨爪猛地一顫,發出震耳欲聾的、飽含痛苦與暴怒的嘶吼!掌心處灰黑色的“蝕影”氣息瘋狂湧動,試圖湮滅那點銀白劍光,但劍光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在甲殼縫隙中猛然炸開!
轟!
一小塊暗紅色的甲殼碎片崩飛!巨爪吃痛,猛地縮回下方濃霧之中,隻留下一聲更加憤怒、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咆哮,在峽穀中回蕩,震得兩側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星漪乙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擦身而過,隨後便被一股柔和而堅定的力量猛地一推,身不由己地加速盪向了對岸平台!
雷震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了上來。
星漪乙雙腳落地,隻覺得雙腿發軟,心臟狂跳,臉色慘白如紙,剛才那一瞬間的死亡擦肩,讓她幾乎窒息。
對岸平台上,白先生收回手指,負手而立,望著下方重歸黑暗與濃霧的深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是什麼東西?”甲二聲音乾澀地問道,剛才那巨爪散發出的氣息,連他都感到一陣心悸。
“不清楚。”白先生緩緩搖頭,“非記錄在案的任何‘蝕影’生物。其‘蝕影’濃度極高,且甲殼具有極強的物理和能量抗性。幸好隻是試探性攻擊,並未完全現身。”
他看向驚魂未定的星漪乙,又看了看深淵:“此地不宜久留。那東西很可能還會回來。加速前進,必須在它再次襲擊前,離開這片區域。”
眾人不敢怠慢,立刻收起繩索(已有多處被巨爪氣息腐蝕),沿著“飛猿徑”繼續向上,以更快的速度攀爬。
每個人都心有餘悸。僅僅是進入峽穀的第一段路,就遭遇了毒霧、蝕影藤蔓、棧道斷裂,以及那未知的、恐怖巨爪的襲擊!
黑風峽穀,果然無愧於“鬼門關”之名!
而前方,還有更長的路,更深的黑暗,在等待著他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