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三人就離開了石屋。
老人站在門口,拄著那根柺杖,目送他們遠去。
星漪乙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
“前輩,”她說,“您不跟我們走嗎?”
老人搖搖頭。
“老夫老了,走不動了。”他說,“就在這裏等著吧。”
等著?
等什麼?
星漪乙想問,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老人看著她,笑了。
“去吧。”他說,“別讓那孩子等太久。”
星漪乙點點頭,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身後,老人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那片亂石灘中。
走了半個時辰,三人終於走出了亂石灘。
前方,是一片連綿的山丘。
這就是老人指的那條小路。
沒有路。
真的沒有路。
到處都是荒草、荊棘、亂石,根本看不出哪裏能走。
雷震拿出那張羊皮卷,看了半天,撓撓頭。
“這……怎麼看?”
宋峰也湊過去看。
羊皮捲上的線條很粗糙,關鍵地標標得很清楚,但具體怎麼走,全靠猜。
星漪乙閉上眼睛,感知了片刻。
“這邊。”她指著左前方的一個方向。
雷震和宋峰對視一眼,沒有多問,跟著她走。
這條路,確實很難走。
荊棘叢生,亂石嶙峋,有些地方甚至要手腳並用才能爬過去。雷震走在前麵開路,黑刀揮動,斬斷那些擋路的荊棘。宋峰斷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沒有東西跟上來。星漪乙走在中間,閉著眼睛,用她微弱的感知,指引著方向。
走了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條小溪。
溪水很淺,清澈見底,從山丘間蜿蜒流過。
雷震蹲下,捧起一捧水,聞了聞,又嘗了嘗。
“能喝。”他說。
三人停下來,喝水,歇腳。
星漪乙坐在溪邊的石頭上,望著那些流淌的溪水,發了一會兒呆。
“雷大哥,”她忽然問,“你說,我們這樣修鍊,真的能突破嗎?”
雷震正在啃乾糧,聞言抬起頭。
“怎麼不能?”他說,“白先生說的,還能有假?”
星漪乙搖搖頭。
“我不是懷疑白先生。”她說,“我是擔心……”
她沒說下去。
雷震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擔心阿月?”
星漪乙點點頭。
雷震嘆了口氣。
“我也擔心。”他說,“但擔心沒用。我們得先把眼前的事辦好。辦好了,才能早點回去。”
星漪乙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雷大哥,謝謝你。”
雷震愣了一下。
“謝我幹什麼?”
星漪乙笑了。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們。”
雷震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好謝的……”他嘟囔道。
宋峰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但他的嘴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歇了半個時辰,三人繼續趕路。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處山洞裏過夜。
山洞不大,但很乾燥,能遮風擋寒。
雷震生了一堆火,三人圍坐在火邊,烤著凍僵的手腳。
星漪乙拿出那張羊皮卷,藉著火光,仔細看著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
“按照這上麵的標記,”她說,“再走三天,就能到黑風峽穀。”
雷震點點頭。
“到了黑風峽穀,就快了。”
星漪乙沉默了片刻。
“快是快了,”她說,“但那段路,最危險。”
雷震知道她說的是哪裏。
星光之河。
星靈族遺骸沉睡的地方。
那顆“蝕影”心臟曾經盤踞的地方。
上一次,他們有白先生。
這一次,隻有他們三個。
“怕了?”雷震問。
星漪乙想了想。
“怕。”她說,“但不怕。”
雷震笑了。
“一樣。”
宋峰忽然開口:
“我會保護你們。”
兩人看向他。
宋峰沒有看他們,隻是望著火堆,目光平靜如水。
但他的那句話,比千言萬語都有力。
星漪乙的眼眶又有些發熱。
“宋大哥,”她說,“謝謝你。”
宋峰沒有說話。
但雷震看到,他的耳朵,似乎紅了一下。
那天晚上,星漪乙躺在火堆旁,望著洞頂的黑暗。
洞頂很高,看不到盡頭,隻有黑暗,無盡的黑。
她輕輕開口:
“婉兒姐,我們還在路上。”
“走了兩天了,很累,但還能堅持。”
“遇到一個老人,他說你見過他。”
“你什麼都替我們想到了。”
“謝謝你。”
“阿月還好嗎?”
“他會等我嗎?”
黑暗沉默著。
沒有回應。
但星漪乙知道,婉兒姐一定在聽。
一定。
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裏,她看到阿月坐在老槐樹下,手裏捧著那塊發光的石頭,對著天空說話。
“母親,姐姐今天走了兩天了。”
“她累嗎?”
“她冷嗎?”
“她什麼時候回來?”
月光灑落,灑在他臉上。
他笑了。
星漪乙醒來時,發現自己臉上掛著淚痕。
她伸手抹去,坐起身。
洞外,天已經亮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