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人日。
阿月不知道人日是什麼,秦老大夫告訴他,傳說這天是所有人的生日。
“所有人的生日?”阿月愣住了,“那我也過生日?”
秦老大夫笑了。
“對,你也過。”
阿月的眼睛亮了。他跑回屋裏,把那塊發光的石頭捧出來,放在老槐樹下。
“母親,”他對著天空說,“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你的生日。”
風吹過,老槐樹的枝丫輕輕搖了搖。
阿月覺得,那是母親在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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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雷震煮了一鍋長壽麵。
麵條又細又長,在鍋裡翻滾著,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阿月蹲在廚房門口,看著那些麵條,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雷大哥,長壽麵吃了會長壽嗎?”
雷震想了想。
“會吧。”他說,“反正吃了沒壞處。”
阿月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麵條出鍋了,雷震盛了一大碗,放在阿月麵前。
“嘗嘗!”
阿月夾起一筷子,吸溜吸溜地吃。
麵條筋道,湯底鮮美,好吃極了。
他吃得很快,一碗很快就見底了。
“雷大哥,再來一碗!”
雷震笑了。
“好,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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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阿月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株荷花發芽的地方,又多了幾株嫩芽。細細的,綠綠的,從泥土裏探出頭來,東一株西一株的。
他蹲在那裏數了數。
一、二、三、四、五。
五株。
他跑去告訴星漪乙。
“姐姐,荷花長了五株!”
星漪乙走過來看了看。
“去年隻有一株,”她說,“今年多了。”
阿月點點頭。
“它帶朋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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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九,阿月開始練刀了。
整個冬天都沒怎麼練,手有些生。他握著那把小木劍,一招一式地比劃著。
宋峰站在旁邊,看著他。
“手低了。”他說。
阿月把劍抬高了一點。
“肩鬆了。”
阿月把肩膀繃緊。
“不是繃緊,是放鬆。”
阿月有些糊塗了,不知道該繃緊還是放鬆。
宋峰走過來,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做了一遍。
“這樣。”他說。
阿月跟著他的動作,一刀一刀地劈出去。
這次感覺對了。
“記住了?”宋峰問。
阿月點點頭。
“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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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老吳要走了。
他來的時候是一個人,走的時候也是一個人。
阿月站在院門口,拉著他的手,捨不得放開。
“吳爺爺,你不多住幾天?”
老吳笑了。
“不住了,該走了。”
阿月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跑回屋裏,拿出那個木頭小人——老吳給他刻的那個。
“吳爺爺,你帶著它。”他把小人塞進老吳手裏,“想我們的時候,就看看它。”
老吳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個木頭小人,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好,”他說,“我帶著。”
他蹲下身,輕輕抱了抱阿月。
“阿月,好好學醫,好好練刀,好好刻木頭。”
阿月點點頭。
“我會的。”
老吳站起身,轉身走了。
阿月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他沒有哭。
因為他知道,吳爺爺還會回來的。
就像荷花會再開,春天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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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節。
阿月穿著那雙新鞋,跟著姐姐去看燈會。
街上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燈籠。紅的、黃的、粉的、綠的,圓的、方的、長的、扁的,什麼形狀都有。
阿月拉著星漪乙的手,東張西望。
“姐姐,那個好看!”
“姐姐,這個也好看!”
“姐姐,那邊那個好大!”
星漪乙被他拉著跑來跑去,笑得合不攏嘴。
猜燈謎的時候,阿月猜中了一個。
“一個小姑娘,生在水中央,身穿粉紅衫,坐在綠船上。”
他想了想,大聲說:
“荷花!”
攤主笑著遞給他一個小燈籠。
阿月接過,捧在手心裏,高興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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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把小燈籠掛在床頭。
和那塊發光的石頭放在一起。
和那些寶貝放在一起。
他輕輕開口:
“母親,今天元宵節。”
“看了燈會,猜了燈謎。”
“得了一個小燈籠,荷花的。”
“荷花發芽了,長了五株。”
“春天來了。”
“你那裏,也春天了嗎?”
月光灑落,無聲無息。
他彷彿看到,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道溫柔的身影,正微笑著,對他點頭。
他笑了。
“晚安,母親。”
窗外,夜風輕拂。
春天,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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