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峰在荷花池邊坐了一天一夜。不是練功,是在等。等水脈之心徹底融入他的身體。那顆心在他胸口裏跳,一下一下,和碧龍潭的波濤共振。他能感覺到千裡之外的水流,感覺到地下暗河的湧動,感覺到每一滴水的呼吸。這不是碧龍訣第五層,這是第五層之上的東西。白先生說,那是水神遺跡的鑰匙。
白先生站在他身後,負手而立。“水脈之心不是碧龍潭的,是水神的。碧龍潭的石龍隻是守護者,它等的人不是我,也不是雷震,是你。因為你體內有碧龍潭的血脈,也因為你的心純粹。水神選擇你。”
宋峰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沒有光,但他能看到水在麵板下麵流動,比之前更快,更亮。不是碧龍潭的水,是水神的水。上古時代,水神隕落,他的力量散落在大地各處,化作無數水脈。碧龍潭是其中最大的一條。水脈之心是水神的心臟,它一直在碧龍潭底沉睡,等待覺醒。
“水神遺跡在哪?”宋峰問。
白先生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水脈之心知道。你跟著它走,就能找到。”
宋峰閉上眼,感受著胸口的心跳。它帶著他的意識往外走,穿過院子,穿過城牆,穿過麥田,穿過村莊,穿過樹林,一直往西北。他看到了碧龍潭,湖水碧綠碧綠的,深不見底。湖底有一道光,青碧色的,從巨石下方透出來。那是水神遺跡的入口。石龍守護的不是水脈之心,是那個入口。
他睜開眼。“在碧龍潭底,巨石下麵。”
白先生點點頭。“去吧。”
宋峰站起來,走到荷花池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裏。水很涼,很清。他從水裏抽出一把刀,不是水刀,是水神刀。刀身是青碧色的,半透明的,裏麵有水在緩緩流動,像一條大江。刀柄上沒有紋路,平平的,但他握上去,刀柄就自動貼合他的手,像長在手上一樣。他揮了一下,刀鋒劃過空氣,沒有聲音,但荷花池的水麵裂開了,裂成兩半,露出下麵的淤泥。阿月從屋裏跑出來,看到池水裂成兩半,愣住了。“宋大哥,池子裂了!”宋峰把刀收回來,池水合攏,恢復了原樣。他看著手裏的刀,心跳得很慢。
雷震從廚房裏走出來,看著宋峰手裏的刀。“水神刀。”宋峰看著他。“你知道?”雷震點點頭。“在水裏泡了二十年,就是為了它。”宋峰愣住了。“你也在等水神?”雷震沉默了很久。“不是等水神,是等水神的傳人。我知道不是我,但我得看著它,不能讓別人拿走。”他看著宋峰。“現在它找到主人了。”他轉身走回廚房。
宋峰握著水神刀,站在荷花池邊。他問自己,你準備好了嗎?水脈之心在跳,水神刀在顫。它們說,準備好了。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遠處是山,青濛濛的,一層疊著一層。
阿月跑過來,拉著他的手。“宋大哥,你要走了?”宋峰低下頭,看著他。“嗯。”“什麼時候?”“明天。”阿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手裏的木頭龍遞給他。“這個給你。和碧龍潭那條一樣的。”宋峰接過木頭龍,放在手心裏。很小,很輕,一刀一刀的痕跡還在,鱗片歪歪扭扭的。他看了很久。“謝謝。”他把木頭龍揣進懷裏,和那些木頭玩意兒放在一起。“我走了,你等我。”阿月點點頭。“我等你。”
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摸著那條木頭龍——他留給自己的那條,不是宋大哥帶走的。他把它掏出來,放在枕邊,和那些木頭玩意兒放在一起。他輕輕開口:“母親,宋大哥明天又走了。去碧龍潭,找水神遺跡。他有一把水神刀,池子裂了又合。刻了一條龍,不像,像蛇。你那裏,也有水神嗎?”
月光灑落,無聲無息。他彷彿看到,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道溫柔的身影,正微笑著,對他點頭。他笑了。
“晚安,母親。”窗外,夜風輕拂。水脈之心在跳,宋大哥要走了,但阿月知道,他會回來的。就像上次一樣。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