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17

    錦繡閣

踏入錦繡閣的院門，彷彿一步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與外院灑掃處的粗陋壓抑不同，這裡連空氣都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香。抄手遊廊曲折回環，連線著正房、廂房、書房和繡閣，廊下掛著精緻的鳥籠，裡麵養著羽毛豔麗的鸚鵡。院子中央的積雪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露出鋪設整齊的青石板，角落裡的幾株老梅開得正盛，紅豔豔的花朵映著白雪，煞是好看。

引路的丫鬟將她帶到後院一排廂房前，這裡住著錦繡閣的二等和三等丫鬟。比起灑掃處的大通鋪，這裡的條件好了太多。四人一間，房間雖不算寬敞，但窗明幾淨，每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櫃子和一張窄床，鋪著厚實些的被褥。

“你就住這間。”丫鬟指著一個靠門的空床位，“先把東西放下，拂柳姐姐在正房那邊等你。”

“有勞姐姐。”林薇道了謝，將行李放在床上，不敢耽擱，立刻趕往正房。

拂柳正在廊下吩咐兩個小丫鬟做事，見她來了，微微頷首，領著她進了正房旁邊的耳房——也就是之前她講故事的那間。

“既然來了錦繡閣，就要守這裡的規矩。”拂柳開門見山，語氣嚴肅，“小姐性子你也知道幾分，喜靜，愛潔淨，最厭蠢笨吵鬨、手腳不乾淨之人。你初來，先從三等做起，負責屋外廊廡的清掃、傳遞些輕省物件，聽候我和夏荷的差遣。”

“是，奴婢明白。”林薇恭敬應道。

“在這裡，少看，少聽，少問，多做。”拂柳目光銳利，“不該去的地方彆去，不該碰的東西彆碰。小姐待下寬厚，但若犯了忌諱，誰也保不住你。”

“奴婢一定謹記姐姐教誨，用心當差，絕不敢行差踏錯。”林薇態度懇切。

拂柳對她的反應還算滿意，語氣稍緩：“你是個明白人。之前……也算幫過忙。好好乾，小姐不會虧待用心之人。”她頓了頓，“去吧，先跟夏荷熟悉一下日常活計和閣裡的路徑。”

“謝拂柳姐姐。”林薇再次行禮，退了出來。

找到夏荷時，她正在指揮小丫鬟們擦拭多寶格上的擺設。見到林薇，夏荷臉上露出笑容，親熱地拉過她的手：“阿薇，你可算來了！這下可好了，以後咱們一處當差，也有個伴兒。”

夏荷性子直爽，沒什麼心機，對林薇這個“幫過她”又“會講故事”的人頗有好感。她熱情地帶著林薇在錦繡閣裡外轉了一圈，詳細告訴她各處是做什麼的，哪些地方需要重點打掃，哪些東西輕易不能動，以及小姐日常起居的大致時辰和習慣。

林薇認真聽著，默默記在心裡。錦繡閣的格局、人員、規矩，遠比灑掃處複雜。除了拂柳、夏荷這兩個大丫鬟，下麵還有幾個二等、三等丫鬟，各有分工。還有負責茶水、點心、衣飾、熏香等等的婆子。

她就像一個最精密的探測器，快速掃描、吸收著這裡的一切資訊。

下午，她開始了在錦繡閣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擦拭正房外所有的雕花窗欞。這活計需要耐心和細致，不能留下水痕，不能碰壞雕花。她做得極其認真，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偶爾有丫鬟婆子經過，會投來或好奇、或審視、或漠然的目光。她知道，自己這個“空降”來的三等丫鬟，必然會引起一些注意甚至排擠。但她不在乎，她隻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傍晚，柳雲裳從夫人處請安回來，在廊下駐足，目光掃過被擦拭得光潔如新的窗欞，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徑直進了屋。

但這對林薇而言，已是無聲的認可。

晚上，躺在比灑掃處柔軟許多的床鋪上，林薇卻沒有立刻睡著。她回顧著這一天的經曆，分析著接觸到的人和事。

錦繡閣，就像一座更精緻、也更危險的牢籠。這裡距離權力和富貴更近，但也意味著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規矩、更複雜的爭鬥。

她不能有絲毫鬆懈。

那個藏在心底的目標——成為一等丫鬟，攢錢脫籍，開創自己的天地——在此刻變得更加清晰，也似乎……不再那麼遙不可及。

她輕輕握了握拳。

新的戰場，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