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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風起風又停 第58章 嚴格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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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方菊芳包裡的手機響了。她拿出來一看,是單位直屬領導的電話。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菊芳啊,回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鄭重。

“有件事要通知你一下。根據上級要求,近期我們需要對係統內部分領導乾部的家屬情況進行摸底瞭解。你愛人方振富同誌目前正在配合相關調查,按照程式,也需要你這邊配合一下,近期可能會有紀檢部門的同誌找你談個話,瞭解一些基本情況。你彆有壓力,隻是例行程式。”

方菊芳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好的,我明白了。我會積極配合組織調查。”

結束通話電話,客廳裡陷入了更深的沉寂。夫妻二人相對無言,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息。

停職調查、配合談話,這些字眼像冰冷的石頭,一塊塊砸在方菊芳的心上。她不僅要在單位獨自麵對可能的審查和異樣目光,回到家,還要麵對被停職、情緒低落的丈夫。內外交困,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網,從四麵八方籠罩下來。

她看著方振富,這個一向是她心中支柱的男人,此刻顯露出罕見的脆弱。她想起他這些年為這個家的付出,想起他對方秉忠和劉昕的孝順,對弟弟王振明遺留問題的擔當,甚至對趙家姐妹和林曉雪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照,如今卻落得如此境地。

心疼、擔憂、委屈、還有一絲對未知的恐懼,種種情緒在她心中翻湧。但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倒下。她伸出手,輕輕覆蓋在方振富放在膝蓋的手背上。他的手很涼。方振富微微一顫,抬起頭,對上妻子溫柔卻堅定的目光。

“沒事的,振富。”方菊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者自清。組織上調查清楚了,就沒事了。家裡的事,還有我。”

她沒有追問細節,沒有抱怨牽連,隻是簡單地告訴他“還有我”。這簡短的幾個字,在此刻勝過千言萬語。

方振富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看著她,這個與他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此刻她的理解和支援,成了他黑暗困境中唯一的光亮。

“菊芳對不起,連累你了。”他的聲音帶著哽咽。

方菊芳搖了搖頭,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夫妻之間,說什麼連累。我們一起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這次,也一樣能過去。”

窗外,夜色徹底籠罩了城市,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在這個看似溫馨卻暗流洶湧的夜晚,這對夫妻坐在安靜的客廳裡,雙手緊握,用自己的方式,給予彼此繼續前行的勇氣。

省紀委的一間標準談話室內,氣氛莊重而肅穆。白色的牆壁,簡單的桌椅,側麵的錄音錄影裝置閃爍著紅色的工作燈,無聲地記錄著室內的一切。方振富獨自坐在桌子的一側,衣著整潔,神色平靜,儘管眼下的處境堪憂,但他多年的領導素養讓他保持了表麵的鎮定。他的對麵,坐著兩位紀檢乾部,一位是主談人,姓周,約莫五十歲年紀,麵容嚴肅,眼神銳利;另一位是副手,較為年輕,負責記錄。

周同誌首先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正式感:“方振富同誌,根據相關規定,我們今天代表組織,就有關問題向你進行瞭解核實。希望你本著對黨忠誠、對組織負責的態度,如實陳述情況。你聽明白了嗎?”

“我明白。”方振富微微頷首,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好,那我們開始。”周同誌翻開麵前的卷宗,“第一個問題,關於‘前列康’膠囊藥品生產批號的問題。有反映指出,該藥品的批文雖然是你早年研發,但在後續審批、特彆是最終獲批過程中,你利用當時擔任省藥監局副局長,在這裡說明一下,你目前的職務是局長,但談話可能涉及過往任職時期的問題,故提及副局長職務,具體可根據實際情況調整。也就是說你利用當時擔任省藥監局副局長的職務之便,加快了審批流程,是否存在這種情況?”

問題直指核心。方振富略一沉吟,坦然回答:“‘前列康’膠囊的基礎研發工作,確實是我個人在縣中醫藥研究室工作期間進行的。但當我調入省藥監局擔任副局長後,為了避嫌,我已主動申請不再直接參與該專案的後續研發和申報工作。該專案的所有申報材料、臨床試驗資料,均嚴格按照《藥品管理法》及相關規定執行,審批流程也完全在法定時限和程式內進行,有據可查。我本人沒有,也絕不可能利用職務影響為其‘開綠燈’。這一點,當時的經辦人員、評審專家以及完整的審批檔案都可以證明。”

他的回答條理清晰,語氣肯定。周同誌麵無表情,繼續追問:“那麼,該藥品的批文最終落入與祖兵山關係密切的企業手中,你作為研發者和當時的監管者,作何解釋?”

“該藥品批文最終歸屬哪家企業,是市場行為和原單位智慧財產權處置的結果,並非我個人能夠決定。”方振富不卑不亢,“在我離開研究室後,專案的後續轉化我已不再介入。至於該企業與祖兵山的關係,我當時並不知情,也與我無關。”

周同誌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他,話鋒陡然一轉:“好,那我們談談第二個問題,你與祖兵山的關係。據我們瞭解,你與祖兵山在工作上曾有交集,是否存在超出工作範圍的私人交往或利益輸送?”

這個問題更加敏感。方振富深吸一口氣,迎向對方審視的目光,語氣更加沉穩:“周同誌,我與祖兵山僅限於必要的工作接觸,沒有任何私人交情。在他擔任副省長期間,因分管領域涉及醫藥衛生,我作為藥監局負責人,按要求進行過工作彙報,除此之外,並無其他聯係。我以黨性人格擔保,絕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利益輸送。祖兵山案發後,組織已進行過全麵審查,當時已有明確結論。”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我們需要你再次確認。”周同誌語氣嚴厲,施加壓力。

“我確認。過去沒有,現在也沒有。”方振富毫不退縮。

短暫的沉默,隻有記錄員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周同誌身體微微前傾,丟擲了第三個,也是最私密、最尖銳的問題:

“第三個問題,關於你與趙衛紅同誌的個人關係。有反映指出,你們之間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並且育有一女,名叫王豔麗。請你如實說明情況。”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這個問題直接刺向了方振富最私密的領域,甚至牽扯到孩子的身世。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他知道,這個問題無法迴避,越是遮掩,越是可疑。

方振富沉默了幾秒鐘,彷彿在積蓄力量和勇氣,然後抬起頭,眼神坦蕩,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然:“關於這個問題,我承認。我與趙衛紅同誌,確實在多年以前,在她與王振明結婚之前,曾有過一段感情,並育有一女,就是豔麗。這一點,我對我愛人方菊芳同誌,以及組織上都抱有深深的愧疚。”

他直接承認了!這讓周同誌和記錄員都略顯意外,他們可能預想了各種辯解,卻沒想到是如此直白的坦白。

“但是,”方振富話鋒一轉,語氣堅定起來,“我需要強調的是,這段感情發生在特定曆史時期,且是在趙衛紅與王振明建立合法婚姻關係之前。雖然從道德層麵有待商榷,但這屬於個人隱私範疇,並未利用職權為趙衛紅或其親屬謀取任何不正當利益。趙衛紅後來擔任區衛生局局長,以及其妹趙衛平的工作調動、她們後續經商等行為,均符合當時的政策和規定,我本人沒有進行任何違規乾預。這一點同樣歡迎組織嚴格審查。”

他的回答,將個人情感問題與職權濫用進行了切割,承認前者,否認後者,態度誠懇,邏輯清晰。周同誌緊緊盯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心虛或破綻,但方振富的目光坦然如水。周同誌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依舊銳利地鎖定在方振富臉上,語氣平緩卻帶著更強的穿透力:

“方振富同誌,關於你與祖兵山的關係,我們還需要瞭解一些細節。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在林曉雪與趙衛國婚姻存續期間,她與祖兵山保持著不正當關係。而你卻是王振明的哥哥,儘管沒有血緣關係,但由於你的父親和王振明的母親結合為夫妻關係,你們隨之就成為兄弟關係。趙衛國的妹妹趙衛紅嫁給了你的弟弟王振明,這樣一來趙衛紅就成了你的弟媳,而趙衛國又是你弟媳的親哥哥,你當時身處藥監係統重要崗位,對此趙衛國的妻子林曉雪與祖兵山的事情是否知情?”

這個極其刁鑽的問題,已經將林曉雪、祖兵山、趙衛國以及方振富本人複雜的社會關係網交織在一起。

方振富眉頭微蹙,謹慎地回答:“關於林曉雪的個人生活作風問題,我有所耳聞,但僅限於一些模糊的傳聞。她與祖兵山之間具體是何關係,我並不清楚,也從未介入或核實。我的工作職責是藥品監管,與他們的私人交往沒有交集。”

“傳聞?”周同誌捕捉到這個用詞,追問道,“是什麼樣的傳聞?在什麼場合,聽誰所說?作為領導乾部,聽到涉及高階彆官員的此類‘傳聞’,為何沒有向組織反映?”

一連串的追問如同疾風驟雨。方振富感到壓力倍增,他沉穩應對:“主要是在一些非正式的家族聚會場合,聽到趙家姐妹私下議論,內容瑣碎,並無實證。我認為,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僅憑家族內部的風言風語就對一位省級領導進行揣測和反映,是不嚴肅的,也可能造成不良影響。因此選擇了不予采信和傳播。”

這個回答合情合理,既承認了知情,又解釋了未彙報的原因。周同誌微微點頭,在本子上記錄了幾筆,隨即丟擲了另一個關鍵問題:

“好。那麼,我們再回顧一個具體事件。根據記錄,在1991年3月,你曾與祖兵山同誌一同前往北京參加全國藥品監管工作會議期間,我們注意到一個細節。在祖兵山案發後,你曾主動向組織提交過一份情況說明,提及他在出差期間的一些問題?

是的。方振富立即回應,語氣肯定,在祖兵山問題暴露後,我認真回顧了與他所有的交往經曆,包括那次共同出差。本著對組織負責的態度,我主動並詳細彙報了當時觀察到的一些不正常情況。

請具體說明你彙報的內容。周同誌的目光更加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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