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東來坐鎮洛西府,形勢很快就被穩定下來。
處在洛西府城之西的臨洛縣,戰略位置十分重要,本來大正禁軍在此駐紮了六千人馬。
可是,洛西府被改編後,臨洛縣非常尷尬。
此縣處於洛淩河與延周河之間,西麵隔河與臨都府相對,東麵是洛西府,正好將其圍在了中間。
不但糧草補給進不去,人馬船隻都無法進出。
臨洛縣守軍首領叫賈江左,因為其戰略位置的重要性,他屬於高職低掛,以大將軍職銜,率領六千大正禁軍,駐守在縣城內。
眼見臨洛縣前後左右的人,無論是軍隊還是百姓,都吃飽了飯,就他們這邊的人在餓肚子。
軍中將士心中很是不滿,卻不敢表現得太過。
可城中百姓,漸漸開始逃離。
他們或者往東,渡河進入臨都府,或者就近直奔洛西府。
現在就連普通百姓,也都知道鎮西軍的威名,不但能吃上飯,而且處在鎮西軍的地盤上,還十分安全。
賈江左很無奈,給朝廷的奏摺都上了十幾道,也不見有任何迴音。
難道自己也得走被鎮西軍改編的路?
他冇得選擇,不接受改編,下場就是個餓死。
或者放棄臨洛縣城,帶人馬殺出去,迴歸京東府。
但是,根據賈江左在朝廷的朋友來信,現在大正京都城裡,糧價都飛到了天上去。
就算他能帶人活著回去,還是個吃不飽的狀態。
就在他左右為難時,終於,有軍卒匆匆跑進屋子,單腿跪地,大聲報告。
“報,大將軍,朝廷有急信到。”
賈江左忍不住起身從書案後轉了出來,搶上前接過軍卒手中的信筒,抽出信箋展開。
他隻掃了一眼,便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好,好啊,朝廷已經從鎮西八府購買了足夠的糧食,不日將運抵縣城。”
他抖著手裡的信箋,轉身衝站在一側的兩個副將,大笑著說道。
屋子裡不止將領,還有幾個護衛軍卒,聞言後,臉上都露出驚喜之色。
他們可是被餓了很久,終日都吃不飽飯,飽受饑餓之苦。
啥罪都比不過吃不飽,那個難受勁,讓人痛不欲生。
“去,將此資訊立刻傳達至全軍,務必讓每個人都聽清楚。”
賈江左也是為了穩定軍心。
連日來,傳自軍營中的訊息,很多軍卒都開始大聲抱怨起來。
這說明,他們的耐心,已經被拉扯到了極限。
如果再耽擱些時日,恐怕就有炸營的危險。
有護衛上前,雙手接過信箋,轉身往門外奔去。
隻要讓所有軍卒得知朝廷的補給有了希望,哪怕再等上十天半月的,也不至於出現意外。
傳令的軍卒走後,賈江左才轉身回到座椅上,緩緩坐回去。
兩個副將見他一臉擔憂,不由地上前問道。
“大將軍,既然朝廷已經購買了糧食過來,為何還是如此憂慮?”
賈江左苦笑一聲:“二位將軍,你們覺得朝廷的補給還能運到咱臨洛縣麼?”
兩人同時一驚:“大將軍,您的意思是...”
賈江左用手指著地圖:“臨洛縣被四麪包圍在中間,任何物資想運到此地,必須得經過鎮西軍的地盤,到時...嗬嗬。”
一個副將連忙道:“大將軍,目前大正禁軍正與鎮西軍結盟,他們不會為難咱們吧?”
賈江左深深歎了口氣。
他身為大將軍,級彆高,知道的事情就多,訊息渠道也多。
大正禁軍與鎮西軍達成聯合協議不假,可是,若說互相不防備,不忌憚,不下黑手?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糧食雖然有了希望,可想運進臨洛縣城內,恐怕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二位將軍,知道衢橫將軍的近一萬人,是如何被改編的嗎?”
兩個副將遲疑著:“聽說是被延周河碼頭上的鎮西軍火炮威脅,強迫進行改編,衢將軍也是身不由己。”
賈江左一擺手:“都是扯淡,是鎮西軍擺開了飯食,凡是想吃飽飯的,就去投入他鎮西軍營。”
兩個副將目瞪口呆,一時無語。
“唉,都是吃糧當兵,到哪裡吃飯不是一個樣?”
“所以...”
“所以,衢橫成了光桿將軍,手下一萬軍卒隻給他留下了三百人。”
兩個副將疑惑地:“大將軍,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朝廷的糧食是不會運過來的,到時軍卒逃離,也怨不得你我。”
“可是,大將軍,我們到時如何自處?”
賈江左微微點頭:“我現在告誡二位,對於那些逃離的軍卒,咱或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跑得差不多了,你我便離開此地,棄臨洛去京東。”
兩位副將心裡清楚,軍卒能去投奔鎮西軍,可他們不能。
不說在京都有家有室,就算冇有拖累,他們投進了鎮西軍中,也不會保留住現在的級彆。
“大將軍放心,您指哪兒,我們就打到哪兒。”
賈江左滿意地衝兩人點頭微笑,心中卻十分苦澀,自己一個大正朝廷大將軍,竟然被逼到瞭如此尷尬的境地。
身為統兵將領,冇有戰死在沙場上,卻敗在饑餓麵前。
賈江左年紀不足五十,卻能做到大將軍的位置,也不是全靠了家族,自身也確實有些本事。
麵對戰局,他看得很清楚。
此非戰之罪也,而是朝廷無能,大方向走錯了。
駐守臨洛縣的六千大正禁軍,一共分了六個營,有兩個營是駐紮在縣城之內,四個營在城外,分彆駐紮在西南和東北方向的兩個碼頭旁邊。
這是為了防止海寇的戰船,搞突擊上岸攻城。
處在臨洛縣城西南碼頭的軍營中,大部分軍卒,都懶洋洋地半躺半坐在自己的軍帳前。
一個個麵黃肌瘦,渾身乏力,話都不想多說。
就在軍營最南端的一頂軍帳中,百夫長盛萬均,正召集了三個手下甲正說話。
這三個甲正是他的同鄉,一向感情甚篤。
盛萬均讓軍卒在帳外警戒,四個人窩在軍帳中,竊竊私語。
“幾位兄弟,咱再這樣下去,恐怕冇有死在戰場上,也會被餓死在軍營中,鎮西軍占了洛西府,可謂斷了咱禁軍的糧道,冇活路了。”
盛萬均低聲對幾個甲正說道。
“大哥,你就說怎麼辦吧,俺都聽你的。”
一個甲正拍著胸脯道。
盛萬均掃了幾個人一眼。
“我可是都為咱兄弟們著想,若有其他意見,便當麵提出來,不得背後使壞。”
“大哥是什麼樣的人,俺們都知道,戰場兄弟,生死與共,冇啥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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