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江左心中感歎,洛城,是大正京都城之下最大的城池,也是大正東部重鎮,無論是戰略位置還是經濟政治地位,都無比重要。
就是這樣一座雄城,馬上就不再屬於他大正朝管轄了。
洛城一失,大正還有地盤嗎?
賈江左心中淒涼,身為大正朝最年輕的大將軍,這屁股還冇坐熱呢,國家就要亡了。
他不是冇有能力,而是時運不濟,自己率領軍隊,正要一展宏圖時,身後卻冇有了依靠。
糧草都供應不上,這仗還怎麼打?
自己堅持從臨洛縣離開,拒絕加入鎮西軍,就是為了爭這一口氣,冇有飯吃,但還有骨氣。
現在,一身的傲骨卻被饑餓銷蝕殆儘。
麵對滿城的餓殍,麵黃肌瘦的軍卒,賈江左滿懷壯誌的心,一點點被消融,隨之而來的是落寞孤獨。
大正京都城。
皇宮成德殿內,坐在龍書案後的大正太子趙堅,已經冇有了發火的力氣。
朝廷東拚西湊,用大量的財物,換取了鎮西軍的糧食物資,本想緩解一下前線軍隊的困境。
可惜,第一批運糧隊,就被鎮西軍的水師,攔在了洛淩河西岸。
誰都能看得出來,鎮西軍這是在逐漸蠶食大正的城池。
繼洛西府之後,是臨洛縣的失控。
目前的危機,來自洛城。
如果這批糧食運不到洛城去,不用多久,洛城內的守軍,將被饑餓瓦解。
丞相安正道還在龍書案前絮叨。
“鎮西軍的陰謀已經昭然若揭,他們先是利用聯合的幌子,騙取我大正的財物,繼而蠶食我大正的軍隊。打著救援洛西府的旗號,將我大正水師吞併,然後控製水道,讓我們的糧食物資無法供應洛城...陰險,毒辣,黑心...”
趙堅木然地看著安正道的嘴巴,正在上下翻動,卻聽不到他說了什麼,隻覺得大腦一陣一陣地眩暈。
洛城一失,整個大正國土,全部被鎮西軍所包圍。
大正的突破口在哪裡?
趙堅的目光轉到國師藍域的臉上,他看到了惶恐,迷茫還有一絲慶幸。
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兵部尚書沈餘一臉憤慨。
“殿下,鎮西軍已經扯下了偽善的麵具,向我們露出了獠牙,不能再隱忍下去,奮起反擊纔是我大正唯一出路。”
他的激憤,將趙堅的目光吸引過去。
“殿下,我大正依然實力雄厚,八座衛城內還囤積了近十萬精銳,加上京東府三萬人馬,儘可突破洛淩河,一解洛城之危。”
沈餘期望地看著太子,嘴唇顫抖,神情激動。
趙堅垂下目光,龍書案上的奏摺攤開著,上麵的一句話,讓他心驚肉跳。
大將軍駱雲飛寫得清楚,若十日之內,糧草不到洛城之下,城內三萬餘禁軍,將不戰自潰。
多麼怵目驚心的數字,十天,恐怕什麼都來不及了。
有小太監一溜小跑地進了大殿,俯身在自己跟前。
“殿下,皇上讓您過去一趟。”
趙堅冇有了以往的驚喜,知道父皇醒來後,經過一段日子的恢複,也能開口說話了,雖然不太利索。
可他不能將現實情況告訴父皇,就怕父皇聽到這些糟心的訊息後,再次昏厥。
趙堅用兩隻手撐住桌麵,緩緩站了起來,身體晃了兩下,被身後的太監扶住。
太子被幾個太監攙扶著出了成德殿。
隻留下三個大正朝肱骨大臣,呆呆地站在殿內,不知所措。
大正皇帝趙爭,確實已經恢複了很多,依然倚在被捲上,不能自主活動,卻能思考也能說話,目光也不再渾濁。
看到兒子趙堅進來,便示意其他人退出去。
父子兩人對視片刻,趙爭用手艱難地拍了拍床沿,示意趙堅坐過來。
“戰況...如何了...”
趙堅勉強擠出笑容:“父皇,一切還好,我大正禁軍依然堅守洛城,海寇已經減緩了攻擊強度。”
“鎮西軍呢?”
“他們繼續按兵不動,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堅兒,你最該小心...鎮西軍。”
“兒臣明白。”
趙爭緩了一口氣:“海寇隻是...凶殘,卻...無腦,鎮西軍林豐...狡猾,不能聽信此人的話,任何...的話。”
趙堅心中苦澀,卻無法發泄,隻得咬牙點頭,表示明白。
趙爭審視著兒子的神情,半晌後。
“告訴朕...實情。”
知子莫若父,雖然趙爭遲鈍,卻也看出了不妥。
趙堅垂下頭,不敢看父皇的目光。
趙爭冇有再追問,隻是歎口氣。
“苗長風,有朕的錦囊...去討來...有救國之策。”
趙堅愕然抬頭,看著自己的父皇,一時不知說什麼。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趙爭說完,還哆哆嗦嗦地用手抓住趙堅的手,用力捏了捏。
雖然冇有感受到什麼力量,趙堅依然知道父皇的慎重。
從父皇的寢宮告退,趙堅一路出了重重宮殿,來到皇宮前門,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苗長風手裡,到底是拿了什麼樣的錦囊。
而父皇與苗長風的關係已經到了冰點,怎麼可能還會將如此一個能救國家命運的重要東西,放在苗長風手裡?
當趙堅來到皇宮前門時,聞訊趕過來的三位大臣,也顛顛地跑了過來。
“殿下,殿下,您這是要...”
趙堅掃了他們一眼:“爾等須在成德殿討論出一個救援洛城的計劃,如果想不出來,不許離開。”
聽到太子如此說話,三個大正朝重臣,頓時呆立當場。
這是個什麼節奏?
趙堅說完,不理三人的驚詫,大步跨出了宮門。
隨行的一眾太監護衛,已經清理了外圍的場地,擋住了街道上的行人。
數千禦林軍在街道兩旁站成一排,看著中間的上百戰騎,簇擁著太子殿下,奔馳向前。
苗長風現在的住宅是在弘盛鏢局一側的一所三進宅院裡,此時,早有人將太子要來的訊息,傳達到了苗長風家中。
苗長風正與幾個江湖朋友在膳房推杯換盞,喝得高興。
聞聽此信,連忙從膳房跑出來,已經來不及打掃衛生,也顧不得再去換裝,就這樣帶了家下人等,快步來到宅院大門。
還冇等他出門,就聽到了馬踏青石街麵的踢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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