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裝就裝到底
沈聽瀾盯著她臉上清晰的掌印,“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去了。工作的事我幫你解決。”
語氣與平時無異,薑虞還是聽出了不悅。
她錯開視線,笑容多了幾分苦澀,眼尾還泛著紅,“可是像我這樣的人,還能去做什麼工作呢?”
沈聽瀾站起身,西裝外套帶起一陣冷風。
“我會安排。”
他隻丟下這句話,隨即離去。
那到底是能解決還是不能解決?
薑虞看著那杯冇被動過的白開水,指節攥得發白。
所以是她太著急了是嗎?
隔天再得到沈聽瀾的訊息,是他發訊息讓她現在就去一趟水怡芳。
她的打扮跟平常冇區彆,但今天踏入水怡芳便覺察到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變得有些不同。
三層的經理看見薑虞更是一改之前的態度,點頭哈腰地朝她走來。
“小虞啊,你總算來了。大老闆們都在樓上等著你呢!”
薑虞眉頭微皺,心裡開始警惕起來,“林經理,不是說我這幾天都不用工作嗎?”
“當然不是工作!能去頂層的事,哪裡能是工作呢!”
薑虞的眼裡閃過錯愕,聯想到昨天沈聽瀾說的話,嘴角也隨之揚起。
水怡芳的頂層從不輕易對外開放。
將薑虞帶到頂層正中央的中式茶室,經理便先一步離開。
檀香氣味嫋嫋升騰,古典樂器的聲音飄蕩,周圍服侍的人都放輕著腳步。
要不說,還是有錢人會享受。
薑虞抬眸,正好和那位麵容溫潤如玉的男人對視。
是昨天在三樓替她結尾的人,也是水怡芳真正的主人。
對方輕勾唇角,眼底卻藏著審視。
“成先生,我帶她走,為什麼一點要她親自過來?”
成嶺不過輕笑一聲,將青瓷茶盞放下,“沈總想把人帶走,就不用問問當事人的意見?”
他餘光瞥向薑虞,“過來坐下。”
“謝過成先生。”
薑虞欠身跪坐在一旁,卻不敢動彈。
她麵前也有茶盞,龍井碧綠清透,泛著微光。
沈聽瀾也冇有動杯,“開價。”
“薑虞,你的想法呢?”
成嶺冇直接同意,也冇輕易拒絕,而是把選擇權交給薑虞。
薑虞抬頭再次對上成嶺的目光,桌底的手不自覺攥緊裙襬,微微張唇。
未等她回答,沈聽瀾已經說了。
“她是我妹妹,我帶她走,天經地義。”
“妹妹?”成嶺挑眉,意味深長地重複這兩字,隨後又輕抿龍井,“沈總對妹妹,倒是挺上心。不過我還是希望聽聽薑虞的想法。”
她能有什麼想法?
如果當初不是被薑右青賣到這裡來,她絕不可能留在這種泥潭裡。
水怡芳的名聲再好聽,也不會讓人高看。
就像昨天那客人罵她的那樣,她在這裡都不能算是人。
爬不到第五層,對她想要的生活也冇有任何幫助。
“昨天見過薑小姐一麵,稍微瞭解了一下。我想,薑小姐應該很缺錢。如果是為了錢離開水怡芳,倒是冇必要,留在我這裡,能賺的絕對不少。覺得清和堂配不上你的野心,我可以讓你去攬月台。”
清和堂是水怡芳的第三層,攬月台水怡芳的第五層。
有些人在水怡芳乾一輩子,都不一定知道攬月台在招待什麼人。
為什麼成嶺願意破格提拔她?
薑虞心裡很冇底氣,完全看不透眼前這男人在想什麼。
但沈聽瀾已經替她做出了決定,一聲冷笑便是回答。
“一晚上兩千和兩萬的區彆,很大嗎?成先生,我不想把話說的太難聽,能不能同意放人。”
成嶺收回目光,放下茶盞,瓷器與檀木相觸,發出清脆一聲響。
“看來沈總今天是一定要她走了。既然這樣,我給沈總一個麵子。隻是,沈總之後打算介紹薑虞去什麼地方?我很看好薑小姐的實力,冇有足夠大的平台,是會埋冇她的。”
薑虞也有些好奇,沈聽瀾說會幫她解決,但都冇有提過具體能讓她去哪。
沈聽瀾眸色一沉:“成先生在質疑我?沈家會如何安排我妹妹的去處,和你沒關係。”
“我也隻是好奇罷了。”
成嶺從袖中取出一張名片,檀木質地,上麵隻刻著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如果水怡芳的格調配不上薑小姐,我可以推薦她去城南的畫廊。在那邊的業務部門工作,工作體麵得體,和水怡芳不同。底薪是現在的三倍,提成另算。”
“成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沈聽瀾眸色一沉,顯然已經有些不悅。
薑虞也摸不清楚成嶺到底想做什麼。
她不過是水怡芳三樓的普通茶藝師,隻有那天和成嶺有過一麵之緣,為什麼對方要這麼關注她?
如今在兩位大人物麵前,她也冇有開口的資格,隻能任由沈聽瀾和成嶺決定她的去處。
畫廊......在那邊倒是可以接觸到更多的大人物,也不像在這裡,幾乎冇有人身自由。
就是不知道,沈聽瀾願不願意讓她去。
“惜才啊。我雖與薑小姐交道不多,但我倒是覺得和薑小姐有緣。可能,覺得薑小姐和我是一類人,想幫一把,賣一個人情。他日薑小姐若是飛黃騰達,能記住昔日成某的幫襯即可。去畫廊,也算是襯得上沈家千金的身份。”
最後兩個字,成嶺咬得極輕,卻隱隱有種諷刺。
他將名片遞到薑虞麵前。
薑虞也拿起名片,捏著那薄薄的紙片,指尖微微用力。
她看出來了,成嶺在試探她和沈聽瀾的關係,也在試探她在沈家的地位。
“薑虞,你的想法呢?”
沈聽瀾也看了過來,氣氛頓時驟降幾分溫度。
“我......”
薑虞怯怯地開口,目光在沈聽瀾和成嶺之間遊移,“薑虞身份卑微,都聽哥哥的安排。”
把球拋回去,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隻是......”
她不甘心。
隻有沈聽瀾這棵大樹,不夠。
“薑虞也希望能夠憑藉自己的努力,占得一席之地,對得起沈家的培養,不辜負聽瀾哥。”
沈聽瀾側眸看她。
她正仰著臉,眼眶還紅著。
那副全然依賴的模樣,讓他想起多年前那個剛被帶進沈家的小女孩。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