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輓歌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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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應她的是一聲不屑的悶哼。程嶼突然縱身躍下，防護靴在冰麵擦出刺耳的尖嘯。林晚秋聞到西伯利亞冷杉的苦香，那是少年手套上沾著的地衣標本氣息。安全繩斷裂的刹那，他撲來的身影被冰棱折射成無數碎片。

“抓緊！”程嶼的虎口卡在冰鎬鎖釦處，血順著鈦合金手柄往下淌。林晚秋的腕骨被他箍得生疼，抬頭看見他小指以更加詭異的角度彎折——是剛纔被落冰砸中的。

冰河在腳下張開獠牙。程嶼用牙齒咬住救援繩，喉結在繃緊的脖頸上滾動。林晚秋的登山靴擦過冰壁，突然瞥見他防護服內袋裡露出的草莖，淡青色葉脈上還凝著霜。

“吸氣！”，林晚秋下意識深吸一口氣。少年嘶吼著將她拽上岩架，兩人滾作一團。林晚秋的額頭撞上他胸前的對講機，金屬外殼印出新月狀血痕。洞外傳來雪崩的轟鳴，震得冰筍群簌簌發抖。

程嶼撕開急救包時，血珠滴在她腕間結成紅珊瑚狀。“這是止血的.…..”程嶼扯下保暖貼按在她傷口，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林晚秋這才發現他的左耳凍掉了塊皮肉，暗紅色傷口像朵萎靡的雪蓮。

“你.…..”話音被洞頂突然發出的爆裂聲打斷。百米長的冰棱轟然墜落，程嶼猛地將她護在身下。冰晶在探照燈裡炸成銀河，少年後背撞上岩壁的悶響，混著冰川融水的滴答聲，在她耳蝸裡釀成苦酒。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救援隊的鳴笛刺破風雪。林晚秋在擔架上回頭，看見程嶼站在冰瀑前編著什麼。月光透過藍冰照在他掌心，七種草莖正在凝成指環，葉尖的冰晶折射出虹彩。

“拿著。”少年突然追上來，將草環塞進她手套。斷指處滲出的血染紅半邊葉片，像被晚霞親吻過的雪山。林晚秋想說些什麼，直升機螺旋槳的氣流卻捲走了所有聲音。

三個月後，她在暗房沖洗溶洞照片時，發現某張底片邊緣有團模糊的光斑。放大鏡下，那是程嶼墜落時從內袋飄出的草莖，在閃光燈裡化作綠色流星。

第二章髮絲年輪（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