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輓歌 第4章
血痕。林晚秋望著那個固執的背影,突然想起老隊長說過的話:“那小子找的不是草,是鎖住時光的錨。”
暮色降臨時,程嶼舉著濕漉漉的草環爬上河岸。他的防水褲結滿冰殼,手指腫得像發酵的青稞麵。林晚秋轉身欲走,卻被一把握住腳踝。
“這次用的是...耐腐的莎草...“程嶼的喘息帶著鐵鏽味,血水順著指尖滴在草環上,“我在唐古拉山.…..試了四十七種.…..”
林晚秋的睫毛顫了顫。月光下,草莖間纏繞的銀絲忽地一閃——那是她三年前在溶洞被扯落的頭髮。程嶼的指甲縫裡還沾著頭皮碎屑,像撒在瑪尼堆上的青稞粒。
“你瘋了!“她甩開手的動作驚飛了夜梟。草環滾進碎石堆,程嶼突然劇烈咳嗽,指縫間溢位的血沫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林晚秋這才注意到他頸間鼓脹的淋巴,那是高原反應引發的器官水腫。
後半夜,林晚秋用酒精棉擦拭他潰爛的指尖時,醫用酒精棉球滾落床沿,林晚秋瞥見了收納箱縫隙裡的反光。那是種介於珍珠與蛛絲之間的冷光,在搖曳的營地燈下勾著她的眼角。
程嶼在行軍床上發出斷續的囈語,高燒讓他的麵部輪廓變得模糊,彷彿隨時會融進帳篷帆布的褶皺裡。林晚秋彎腰拾起棉球的瞬間,收納箱突然傾塌,上百個密封袋如雪崩般湧出。
最先滾到腳邊的是標著“2013.04.17“的袋子。溶洞救援那天的日期烙進視網膜,她看見一縷烏黑長髮蜷縮在塑封膜裡,髮梢還粘著藍冰洞的碎屑。記憶突然鋒利起來——當年程嶼撲救時手套鉤住她髮辮的刺痛,此刻化作後頸的幻癢。
第二個袋子貼著“2014.08.23“,羌塘草原的沙暴日。栗色斷髮間夾雜著金紅色沙粒,那是她為掩護藏羚羊幼崽被風鏡勒斷的髮絲。林晚秋的指尖無意識撫過耳後,那裡有道被程嶼縫合的傷疤,他當時用的還是獸醫專用的彎針。
越來越多的密封袋在帆布上鋪成星圖。2015年阿爾金山的雪粒子黏著在銀灰碎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