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歌這邊栓上了門,走到屋子中間,將籃子放在桌子上,拿起桌上的火石打著火花,點燃了一盞油燈,又來到炕前,撥了撥炕坑裏的炭火,見那火已經開始不怎麽旺了,便順手從一邊的地上拿起一些木柴,往炕坑裏添了點柴火,待那火燒得旺了,便起身,開啟炕頭的一口木頭箱子,在裏麵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出一身還算得體的男衣的衣裳——這是阿婆以前的兒子留下的,她將衣裳放到了炕上,又走到一邊的洗臉架子前,從架子上拿了一條幹布,回頭見滄海還站在那裏好奇看著她這些動作,笑著搖了搖頭,走過去將那布遞給他道:“你先自己擦擦,換上幹衣裳,我去燒點水,你得泡個熱水澡,不然會著涼的。”
滄海接過那條布巾點了點頭,碧歌笑了笑,便走到大門邊的一道小門 處,掀開布簾鑽了進去。
滄海環顧了一圈這房子,便開始老老實實擦幹自己——他脫下濕漉漉的衣服,四處環顧,最後將衣服搭在了一個空的木頭架子上,然後擦了擦身上,又慢慢穿上那套幹淨的布衣,穿好後便坐在炕上,等著碧歌回來。
卻說碧歌進了浴室,先從一邊的大水缸裏用水桶打了好幾桶水,注入了一個大坑裏,坑底鋪著一層鵝卵石,坑邊上也粘了一圈石頭,坑底部有個空洞,碧歌用打火石點著了火引子,小心將它放在坑底,然後慢慢往裏加著柴火,待那火燒旺了起來,她便站起來,走出了浴室,打算先做點晚飯吃。
滄海見碧歌出來,便下了炕走到她身邊道:“有我能幫忙的嗎?”
碧歌聽聞,笑道:“沒事,你坐著吧,我去弄點吃的來,你餓了吧?”
滄海點點頭,隨後道:“那我可以跟你去嗎?”
碧歌想了想道:“也好,你來吧。”便帶著他走出屋子來到了屋後的院落。
院落後有個黃泥砌成的灶台,碧歌走到灶台前蹲下身子,從一邊的幹草堆裏抓了些幹草,用打火石點著了,小心翼翼捧著那火種放入了灶台下的火坑裏,又折了一些幹枯的樹枝慢慢往裏架著,等那火燒旺了,便起身,從牆角邊堆著的幹柴堆裏抱了點幹柴加了進去,剩下的放在地上,然後她站起身來掀開鍋蓋,將鍋蓋先立在一邊,又開啟一邊的水缸蓋子,舀了水注入鍋中,等水差不多到了一半的時候,她便放回水瓢,蓋上了水缸的蓋子和鍋蓋後,對滄海道:“你在這裏守著,如果火小了的話就再放一塊這個木頭進去。”
滄海點點頭,便認真蹲在地上,注視著那火焰
碧歌見他這麽認真,不由得笑了笑,自己取過一邊泥巴 牆上 掛著的竹籃子,往菜地裏走去,打算摘點蘑菇,再去菜地邊上的雞圈裏抓一隻小公雞出來燒了吃。
碧歌從菜地裏摘好了蘑菇,又去抓了一隻公雞,等她走回來的時候,看見滄海正小心地往火裏加著木柴,被煙熏得直抹眼睛,她不由得啞然失笑。
碧歌走回灶台前,拿起刀,走到一邊將公雞利落抹了 脖子,然後掀開鍋蓋,將那雞 直接丟進了鍋裏,蓋上蓋子,對滄海道:“這裏我來吧,你可以幫我洗菜嗎?”
滄海聞言站起來,看了看放在一邊裝著幾顆菜的菜籃子,又看了看水缸,便點點頭,拿起菜籃子,學著碧歌 剛才的樣子,從水缸裏舀水出來,蹲在地上開始認真洗菜。
碧歌見他操作沒什麽問題,便放心下來,注意力集中在了鍋子上。
等那雞不再撲騰了,她將那雞拿出來,放在一邊的用樹根做成的菜板子上,開始給雞拔毛。
“我洗好了”在她正拔毛的時候,滄海將洗好了的蔬菜放在了她邊上 ,碧歌點點頭,一邊繼續給雞拔毛一邊道:“那邊有兩塊布,你用它抓住鍋子的兩側,將那水倒掉。”
滄海點點頭,拿起布抓住鍋子,將那滾水潑在了一邊的地上,又將鍋子放了回去道:“好了。”
碧歌點點頭,她這會兒已經差不多拔幹淨了毛,便拿過一塊布擦了擦手,拿起一邊的刀,開始將雞剁成一塊一塊。
滄海在一邊看著,在碧歌停下來擦汗時候道:“要不我來試試?”
碧歌訝異看了他一眼,但看他一副“我會了”的樣子,想了想,便將刀遞給了他。
滄海拿過刀,兩三下就將剩下的雞全部剁成了小塊,看得碧歌目瞪口呆。
滄海剁完了雞,又問:“然後呢?”
“那個陶瓷罐子裏有油,倒一點進鍋子裏.........”碧歌繼續教他,讓 她驚訝的是,滄海學得特別快。
最後兩人燒好了菜:一盆蘑菇燒雞,碧歌還燒了麵疙瘩湯做主食。
飯畢,碧歌收拾了碗筷,算了算時間,洗澡水應該是燒熱了,便對滄海道:“我去洗碗,你自己去洗個澡吧。”
滄海點點頭,便起身去了澡堂裏,碧歌則將碗筷和今天的貝殼拿到屋後去洗。
等她洗完回到屋裏,滄海還沒出來,她便將籃子放在桌子上,從一邊的矮櫃上拿了工具針線,和上次那個未完成的風鈴,開始做起了手工來。
風鈴本來就隻差一個墜子了,碧歌從籃子裏選了半天,最後拿出一枚螺紋的圓形海螺,將海螺口的那一端鑽出了一個小孔,用線穿過 去打了一個死結,又將它吊在了風鈴的正 中間,她拿起風鈴,正想欣賞下自己的傑作,卻聽得身後一個聲音道:“挺好看的。”
碧歌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卻見滄海穿著整齊站在她身後,頭發還略有些濕潤,這會兒正聚精會神看著她手裏的風鈴,這時剛好有微風從窗戶裏吹進來,風鈴發出了叮叮咚咚的聲音,滄海閉了眼,帶著笑聽了好一會兒,才睜眼道:“很好聽的聲音,這個叫什麽?”
“風鈴”碧歌也笑了笑,將風鈴放回桌子上,對滄海道:“洗好了就去炕上吧,這裏晚上有點涼的。”
滄海點點頭,便上了炕,碧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便打算也去洗個澡早些休息。
她正打算去洗澡,卻聽滄海問道:“晚上我睡哪裏?”
碧歌一愣,這纔想起,自己家中隻有這麽一張炕,若自己要睡炕..........她臉一紅,背對著他道:“你就睡那裏。”
“那你呢?”滄海又問,碧歌臉 更紅了,她低低道:“我家就這麽一張床...........”
“那我打地鋪吧!”滄海道,碧歌連忙轉身擺手道:“不用不用,現在天涼,你睡地上,容易著涼的”
“可是............我畢竟是男的...........”滄海皺著眉道。
“我在中間橫一床被子就是了”碧歌臉紅像個燒熟的蝦子一樣,不等滄海反應,她快速轉身往浴室 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就這樣”
滄海看著她轉身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碧歌進了浴室後先試了試水溫,見溫度已經夠了,便滅了火,然後邁入池子裏,將自己整個身子都渾身泡在熱水裏,隻露出腦袋在水麵上,想起剛才自己的言行,不由得捧著發紅的臉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阿婆曾經告訴過她,男女授受不親,在沒嫁人以前,萬萬不可跟男子共處一室。
”可如今不但要共處一室,居然還要睡一張床.....................“
碧歌這時候才開始後悔:自己怎麽就腦袋一熱,將人給帶回家了呢??
”不過,他到底是什麽身份呢?“碧歌泡在熱水裏,一邊搓著自己的胳膊,一邊回想起剛看到滄海時候他穿的那身衣裳——那是一身碧歌隻在李村長家裏見到過的綾羅料的衣裳,還有隱隱約約金色絲線繡成的紋路浮現,據李夫人說,隻有皇都裏的達官貴人們纔有資格用金線刺繡。
她又想起滄海醒來後那一身不凡的氣度,不由得暗自嘟囔道:”怎麽看都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公子啊?難道是偷偷溜出來的?”
又想起以前落雪姐姐,她嚇得直接從水裏站了起來,驚道:“不會也是被妖魔..........."
"碧歌!你怎麽了??”從外麵傳來滄海驚慌的聲音,碧歌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浴室的門簾已經被掀開了,隻見一身裏衣的滄海匆匆闖了進來,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半響才呀地一聲,撲通坐回水裏,背對他聲音顫抖,又急又羞惱道:"你..你出去!“
滄海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得也是滿臉通紅,趕緊放下門簾走了出去。
碧歌被這麽一嚇,愣是等到水都快涼了才慢吞吞起身,穿戴整齊後方纔紅著臉挑了簾子走了出來,卻見滄海已經規規矩矩地打好地鋪睡了。
她一愣,輕手輕腳走了過去,蹲下身看了看,見他呼吸平穩,胸膛有規律的起伏上下——竟是已經陷入了熟睡,她不由得笑了笑,起身走到窗戶前將窗子關了,又吹了燈,爬上炕,許是今天也累了,不到一盞茶功夫,她便也深深睡了過去....................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睡著了,睡在地鋪上的滄海卻睜開了眸子,他坐起身子,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想什麽,可最終卻一臉痛苦的捂住了額頭,最後輕輕歎了口氣,複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