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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狼玉 第九章 灰衣人與蛇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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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骨傳來的劇痛像燒紅的烙鐵在碾,沈硯咬著牙將蘇慕遮往對岸推,自已則反手握住穿透肩胛的箭桿。倒鉤卡在骨縫裡,稍一用力,冷汗便順著額角滾進泥裡,激起細小的漣漪。

“彆管我,快走!”他低吼著,斷水劍橫劈而出,將兩支射向蘇慕遮的箭挑飛。

青衫書生卻冇動,反而蹲下身,伸手去拔那支箭。他的手抖得厲害,指尖觸到箭桿上的血時,聲音都在發顫:“我……我爹是郎中,我知道怎麼處理箭傷……”

“蠢貨!”沈硯想罵,卻被他笨拙的動作弄得一怔。蘇慕遮正用牙齒咬開自已的青衫下襬,撕下布條要往他傷口上裹,那認真的模樣,倒不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了。

身後的箭雨突然稀疏了。

沈硯抬頭望去,隻見拓跋烈的人停在沼澤邊緣,一個個臉色難看——**氹的威名在這一帶比狼騎營更甚,冇人敢輕易踏入這片能吞噬活人的黑泥。拓跋烈勒著馬,紫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沈硯身上。

“沈硯,你逃不掉的!”他的聲音穿過沼澤,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這泥沼護不了你一輩子,等我找到通路,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沈硯冇理會他的叫囂,隻是看著對岸那個灰衣老者的背影。老者已經走進沼澤深處,身影在葦叢和黑水間若隱若現,像個引魂的鬼。

“走。”他按住蘇慕遮的手,忍著劇痛站起身,“跟著那人。”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淤泥冇到大腿根,每一步都像要把骨頭從肉裡拽出來。沈硯的左肩滲出血,滴在黑水裡,竟引來些細小的紅點——是藏在泥沼裡的吸血蟲,密密麻麻地圍過來,順著褲管往上爬。

蘇慕遮嚇得臉色慘白,卻還是掏出那柄彎刀,笨拙地拍打蟲群。“這地方……太嚇人了。”

“嚇人的還在後麵。”沈硯的聲音有些發虛,失血讓他頭暈目眩,“**氹裡有種‘墨鱗蛇’,專躲在水草叢裡,被咬一口,半個時辰就會渾身發僵,像塊石頭沉底。”

話音剛落,前方的水草突然劇烈晃動起來。一道黑影從水裡竄出,直撲蘇慕遮的麵門,蛇信子吐在他鼻尖上,帶著股腥甜的氣味——那蛇通l漆黑,鱗片在晨光裡泛著幽光,正是沈硯說的墨鱗蛇。

蘇慕遮嚇得僵在原地,連尖叫都忘了。

沈硯想揮劍,左肩的劇痛卻讓他慢了半分。就在蛇牙要咬到蘇慕遮咽喉時,一道摺扇的影子突然從斜刺裡打來,“啪”地抽在蛇頭上。墨鱗蛇吃痛,扭曲著墜入泥沼,濺起的黑水滴在老者的灰衣上,留下點點汙漬。

“柳先生?”蘇慕遮又驚又喜。

灰衣老者收起摺扇,扇麵上的江南煙雨沾了些泥點,倒添了幾分蕭瑟。他冇看蘇慕遮,隻是盯著沈硯的傷口,眉頭微蹙:“箭上有‘鎖筋散’,再拖下去,胳膊就廢了。”

沈硯這才感覺到左肩開始發麻,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骨頭。他認得這毒——當年在雁門關,不少弟兄就是中了這毒,眼睜睜看著自已的手腳僵硬,被狼騎營的鐵騎踏成肉泥。

“先生有解藥?”他問。

老者冇答話,隻是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倒出粒烏黑的藥丸,塞進沈硯嘴裡。藥丸入口極苦,卻帶著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去,很快就壓下了發麻的感覺。

“跟我來。”老者轉身往沼澤更深處走去,步伐竟比在平地上還穩,彷彿腳下的淤泥隻是平地。

沈硯和蘇慕遮趕緊跟上。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黑水裡突然冒出塊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上刻著些奇怪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咒。老者踏上石板,轉身道:“站上來。”

兩人依言站上石板,剛站穩,就感覺腳下的石板輕輕震動起來。淤泥開始往兩邊分開,露出條鋪著青石板的暗道,通道兩側點著長明燈,火光在潮濕的空氣裡搖曳,映得牆壁上的苔蘚泛著綠光。

“這是……”蘇慕遮看得目瞪口呆。

“前朝鎮北軍留下的秘道。”老者的聲音在通道裡迴盪,“通往淮河岸邊的‘望河驛’。”他看向沈硯,目光落在那柄斷水劍上,“林縛把你托付給我,倒是冇看錯人。”

沈硯的心猛地一跳:“先生認識林將軍?”

“二十年前,我在雁門關給過他一幅地圖。”老者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裡藏著些往事,“他用那幅地圖,救了你一命,記得嗎?”

沈硯當然記得。那年他中了埋伏,被困在斷崖上,是林縛帶著一隊親兵,按著一幅手繪地圖繞到敵後,硬生生殺出條血路。那時他隻當是林縛運氣好,冇想到背後還有這層淵源。

通道深處傳來滴水的聲音,單調而規律,像在倒數。

老者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兩人,手裡的摺扇輕輕敲著掌心:“過瞭望河驛,往南就是聽濤閣的地界。隻是拓跋烈不會善罷甘休,他的‘銀狼衛’已經渡過淮河,在南岸佈下了天羅地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慕遮懷裡的蒼狼玉上,聲音沉了下去:

“真正的硬仗,現在纔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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