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草
謝老太太問:“秋月,藥渣何在?”
秋月將帶過來的三包藥渣拿出來,謝老太太身後的秋媽媽拿過三包藥渣,擺放到一旁的小桌上,將包裹的油紙離開。
張大夫被叫了進來:“張大夫,你看看這些藥渣。”
張大夫年近花甲,留著山羊鬍,他走到小桌前,布著些許皺紋的手,撥弄著藥渣,在看到藥渣裡混著的五行草時,眼眸不禁露著了一驚。
“老太太,這藥渣裡有五行草。”
張大夫將藥渣放在手中,拿到謝老太太眼前。
謝老太太不知五行草:“什麼是五行草?”
張大夫道:“五行草又叫馬齒莧,性寒,平常人可以食用,但孕婦最好不要食用,食用五行草會導致孕婦滑胎,胎兒胎死腹中。”
眾人紛紛一驚。
這時,春華走上前,“老太太,世子,奴婢伺候我家姨娘,姨孃的安胎藥都是奴婢親自煎的,奴婢從未見過什麼五行草。”
“秋月隨便拿出幾包藥渣,便說是姨孃的安胎藥,實在是可疑,焉知不是受了什麼人指使,藉此來冤枉奴婢,洗脫她的嫌疑。”
“又或者說,有人趁奴婢不注意將三胎的五行草混進姨孃的安胎藥中,以此來謀害姨娘也未可知。”
沈清秋心道,曲靈犀這奴婢人倒算機靈,還知道禍水東引,又將謀害侯府子嗣的矛頭指向她。
隻可惜,她想的還是太清淺了。
秋月是什麼人?她是謝老太太身邊的人。
她雖主管侯府中饋,但謝老太太身邊的人家可使喚不動。
謝老太太往春華看去,臉色陰沉:“老身聽你這些話的意思,是在說老身要害你家姨娘肚中的孩子?”
曲姨娘肚子裡的孩子是侯府的血脈,她再不喜曲姨娘,也不可能謀害自己的曾孫子。
春華臉上平靜,心底卻是一片慌亂:“老太太,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怎敢懷疑老太太。”
說著,餘光往沈清秋瞟去,“謀害我家姨娘和小少爺之人,定是最得意之人。”
謝老太太臉色鐵青,知春華口中所指之人是誰:“你不就想說是清秋嗎?清秋是我長樂侯府的世子夫人,老身親自聘回來的孫媳婦,她的品性如何,老身比誰都清楚。清秋若對曲姨娘母子心存芥蒂,不會主動提出納曲靈犀入府為妾。清秋善良大度,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狠毒之人。”
曲姨娘進府
五行草
張大夫將診斷說出來:“曲姨娘體質虛弱,肚子裡的胎兒先天不足,加之服用了五行草,胎兒必定是保不住的。”
話音才落,春華臉色驟然變得慘白,雙腿虛浮,有些站不穩。
沈清秋蹙眉道:“張大夫,你說曲姨娘身體孱弱,胎兒先天不足?”
“以曲姨孃的情況來看,這孩子從懷上那天就註定保不住了,她肚子的孩子托到六個多月了才小產“已經是算是奇蹟了。”張大夫說。
張大夫的話不由讓眾人倒吸了口涼氣。
謝辭修眸色有些複雜,他的重點並不在曲靈犀肚中孩子小產的原因,而在於月份上。
他在雲州與靈犀圓房至今,滿打滿算還不到六個月,肚中的胎兒應該是六個月左右。
謝芳蕊卻不信,“祖母,靈犀嫂嫂是被小秋推了才導致了小產,張大夫是外頭請來的話,他說的話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是被人給收買了。”
張大夫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有些鐵青,“五小姐,你可以質疑在下的醫術不高,但你不可質疑我收受賄賂,捏造患者病情。在下是少夫人請來的不假,我今日纔剛剛見到少夫人,少夫人如何收買我。”
“還是說五小姐覺得少夫人能料到曲姨娘今日小產,是以提前收買了在下,演了這一齣戲碼?”
張大夫雖被聘請為長樂侯府的府醫,但他老人家也是有些傲氣在的。
他學醫做人有底線,絕不會做出被人收買捏造患者病情之事。
病情隨意捏造,換一個大夫,一診脈便知。
謝芳蕊是養尊處優,眼高於頂的侯府嫡小姐,十六年來哪裡受過這般大的氣,張大夫當麵頂撞她,屬於侯府嫡女的傲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本小姐心中有疑慮,當然要說出來,本小姐的侄兒被人害死,本小姐當然要查清楚靈犀姐姐被害的原因。”
說著,她往張大夫看去,“倒是張大夫你吃侯府的喝侯府的,怎麼能向著一個外人說話。”
張大夫領著長樂侯府的高額俸祿,還幫殺人凶手說話。
謝芳蕊心裡已經認定,沈清秋就是謀害曲靈犀母子的凶手。
張大夫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他是沈少夫人三顧茅廬誠意懇懇請到侯府任職府醫,他領的工錢都是沈少夫人所出,同長樂侯府冇有半分關係。
據他所知,目前整座長樂侯府都是靠沈少夫人養著,這謝家五小姐真好意思說沈少夫人是一個外人?
他真真替沈少夫人感到心寒,一片真心都餵了狗,小妾小產,所有人都不信沈少夫人的清白,反而質疑起了沈少夫人。
張大夫說:“既然五小姐不信在下,不如再請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來為曲姨娘診治,若新大夫的診斷與在下不一,那在下就引咎去職,離開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