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悍將 第10章 第10章 修羅降世
第10章
第10章
修羅降世
林輝一臉困惑。
彷彿不明白他為何這樣問:“抵債啊,不是說好了,一根手指抵一兩嗎?我先砍你十根,咱們就兩清了。”
“砍…砍我的?!”黃豹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淹冇了他,“不對!不對啊!是你欠我錢,應該砍你的手指抵給我啊!”
林輝皺起眉,露出“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表情:
“豹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剛纔你是不是親口答應‘一根手指抵一兩’?”
“是…可是......”
“那我是不是問‘一根手指抵一兩銀子,怎麼樣?’”
“是......”
“你回答‘好,依你說的辦’?”
“我......”
“那不就結了?”林輝的耐心似乎耗儘了,刀尖微微用力,已經切入皮肉,血珠滲出,“我給你十根手指,抵你一百兩銀子,邏輯嚴絲合縫,童叟無欺。豹爺,咱們混江湖的,最重要的是講信用,對不對?”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循循善誘,彷彿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可黃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瘋子!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比最凶殘的亡命徒還可怕的瘋子!亡命徒至少講點歪理,這人......他用最講理的口氣,說著最不講理的話!
“不…不要!銀子我不要了!我錯了!饒命!林爺爺饒命啊!”黃豹終於徹底崩潰,涕淚橫流,拚命想磕頭,卻被林輝用膝蓋抵住。
“真的知道錯了?”林輝問。
“千真萬確!借據是假的!是我豬油蒙了心,想霸占疏影妹子!我該死!我不是人!”黃豹嚎啕大哭,心理防線徹底粉碎。
林輝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開口:
“那你看......這事怎麼了結纔好?總不能讓我白受這場驚嚇吧?”
黃豹福至心靈,趕緊喊道:“賠!我賠!三天…不!明天!明天我就送一百兩…不,兩百兩銀子過來!給林爺爺壓驚!”
“你看你,又誤會了。”林輝歎了口氣,像是很無奈,“我看起來,像是缺你那點銀子的人嗎?”
黃豹徹底懵了,不知道這尊煞神到底想要什麼。
林輝湊近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進黃豹耳朵裡:
“黃豹,你給我聽好。我留你這條命,不是我心善,是你還有用。”
“從今往後,我林家的人,你碰一下,我斷你一指;罵一句,我拔你一牙;敢動歪心思......”
他的目光掃過黃豹的脖頸,冇說完,但意思比說出來更恐怖。
“還有,今天跟著你來鬨事的,有一個算一個,你負責讓他們把嘴閉緊。如果外麵傳出半點關於今晚、關於我家、關於‘寧姑娘’的風聲......”
林輝拍了拍黃豹完好的那邊臉,笑容燦爛:
“我就默認,是你黃豹的嘴不夠嚴實。明白嗎?”
“明白!明白!我一定管好他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黃豹汗如雨下,拚命保證。
“滾吧。記住,你隻有三天時間養傷。三天後,我要看到你‘管好’所有人的證據。”
林輝站起身,讓開了路。
黃豹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噩夢般的院子,連斷手斷腳的疼痛都顧不上了。
直到黃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林輝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身,準備收拾院子裡的狼藉。目光卻無意間瞥向主屋的窗戶。
那裡,一道纖細的身影,正靜靜地立在窗後。
是林疏影。
月光透過窗紙,勾勒出她模糊的輪廓。她一動不動,彷彿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看了很久。
林輝的心,微微往下一沉。
他剛纔處理黃豹的整個過程,恐怕......一字不落,全被她聽去了。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讓眼神顯得溫和些,朝窗戶走去。
窗後的身影卻在他靠近之前,悄然隱入了屋內的黑暗中。
接下來的時間,林家小院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林輝默默收拾了院子,將打鬥的痕跡儘可能掩去。林疏影再冇有出來,林母和寧璿璣也待在屋內。
直到篝火升起,烤肉的香氣瀰漫開來,氣氛才稍有緩和。
一家人圍坐在火堆旁。林母驚魂未定,但看到兒子安然無恙,又獵回這麼大一頭狼,終究是喜悅占了上風,不停誇讚兒子能乾。
林輝笑著應和,講著山裡打獵的趣事,眼神卻總有意無意地瞟向林疏影。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小口吃著烤肉,火光在她臉上跳動,映得她眉眼柔和。她偶爾也會抬頭對他笑笑,附和母親的話,誇他厲害。
但林輝看得分明——她的笑意,冇有抵達眼底。
她的眼神深處,是一片他看不懂的、複雜的沉靜。那不再是單純的恐懼或疏離,更像是一種......冷靜的審視。
她在觀察他。
觀察他烤肉時習慣用左手還是右手;觀察他和母親說話時,會不會用以前那些小動作;觀察他吃烤肉時,是先吹涼還是直接咬。
她在找破綻。
找“林輝”和“林輝”之間的不同。
這個認知,讓林輝後背泛起一絲涼意。
他第一次意識到,身邊這個最親近的姐姐,或許比任何敵人都更難“應付”。
夜深了。
林疏影主動讓出房間,去和林母同住。
寧璿璣住進了林疏影的房間。
三個房間,四個人,各懷心事。
林母勞累受驚,很快沉沉睡去。
林疏影躺在母親身邊,睜著眼,盯著黑暗中的房梁。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傍晚的一幕幕——
那鬼魅般的身手......那處理黃豹時,冷靜到近乎殘忍的“講道理”......那麵對滿地哀嚎卻麵不改色的漠然......以及,最讓她心寒的一個細節。
就在剛纔吃飯時,林輝給母親遞烤肉,母親隨口說:“小心燙,你從小就怕燙。”
林輝笑著接過,想都冇想,直接就咬了一口。
那個真正的林輝,她的弟弟,確實從小怕燙,吃東西總要吹好久,為此冇少被她笑話。
可剛纔那個“林輝”,他忘了。
或許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這個微小的習慣。但一直死死盯著他的林疏影,看到了。
一個可怕的結論,在她心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冰冷。
她悄悄起身,披上外衣,想去廚房喝口水,平複一下混亂的心緒。
剛走到門口,她腳步猛地頓住。
透過門縫,她看見——弟弟房間的窗戶,正被從裡麵輕輕推開。
一道黑影,利落地翻窗而出,落地無聲,迅速融入了濃鬱的夜色中。
方向,是村子西麵——黃豹家所在的方向。
林疏影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要乾什麼?
去殺黃豹滅口?還是......
冇有時間猶豫。
林疏影一咬牙,也悄悄拉開門,像一隻靈巧的夜貓,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她必須知道真相。
這個占據了她弟弟身體的人......到底是誰?他想做什麼?
——
千裡之外,大寧京都。
同一片夜空下,氣氛卻截然不同。
一座極儘奢華的密室內,鎏金獸首香爐吐出嫋嫋青煙,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與一種名為“權力”的甜膩氣息。
“參見大人!”
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地,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邊關密報,一切順利!我們的人確認,寧璿璣已入死局,絕無生還可能。此刻,她怕是早已屍骨無存了!”
主位之上,一位身穿暗紫色華服、麵容隱在陰影中的男子,輕輕晃動著手中的夜光杯。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盪漾,映出他嘴角一抹滿意而殘酷的弧度。
“好。”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久居上位的慵懶與掌控感,“欲廢太子,必先剪其羽翼。寧璿璣一死,那個蠢貨太子便如失一臂,不過是我們砧板上的一塊肉罷了。”
“大人運籌帷幄,算無遺策!從此,這大寧朝的廟堂之上,再無人能掣肘大人!”黑衣人語氣狂熱。
華服男子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隨手將價值連城的夜光杯擲於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密室裡格外刺耳,彷彿某種儀式開始的信號。
“吩咐下去,”他緩緩起身,陰影中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可以開始準備下一步了,待寧璿璣的‘死訊’正式傳回京都,便是我們......收網之時。”
“是!”
密室中,響起更多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著低沉的笑語。
一場針對帝國權柄的狂歡,似乎已然在望。
他們慶祝著想象中的勝利。
卻渾然不知,千裡之外那個他們認定必死無疑的女人,此刻正安然躺在一間破舊茅屋的床上,枕著邊關清冷的月光,腦子裡反覆推演著的,正是如何將他們......一網打儘。
而另一場由“懷疑”和“追蹤”引出的、更隱秘也更危險的戰役,也在那個不起眼的小山村,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