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清晨的巴南縣體育館，早被熱鬨的人聲裹得嚴嚴實實。紅色的拱門立在門口，氣球飄在空中，印著
“特色農產品展銷會”
的橫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各地農戶、商戶推著小車、扛著展板往館內趕，攤位前的喇叭裡循環播放著自家產品的介紹，有喊
“土雞蛋一元一個”
的，有吆喝
“手工紅薯粉假一賠十”
的，連空氣裡都混著瓜果、乾貨的香氣，透著股鮮活的煙火氣。
範臨淵推著輛舊自行車，後座綁著兩大袋曬乾的草藥，車把上掛著參展資料和檢測報告，趕在開館前到了體育館。王姐說的
“最好攤位”
在館內東側，挨著過道，人流量大，旁邊是賣新鮮蔬菜的農戶，喇叭裡正喊得熱鬨：“剛摘的青菜，冇打農藥，三塊錢一把！”
他麻利地卸下車上的東西，先把摺疊桌展開，鋪上提前準備的淺灰色桌布，再將薄荷、艾草、金銀花分彆裝在透明的牛皮紙袋裡，袋口貼著標簽，寫著
“薄荷（薄荷腦含量
1.8
倍）”“艾草（揮髮油含量
2
倍）”“金銀花（綠原酸含量高
50%）”，又把縣中醫院的檢測報告壓在玻璃台下，最後將列印好的
“生態中藥材介紹”
展板立在桌後。
剛佈置完，館內的人就多了起來。路過的人大多瞥一眼他的攤位就走
——
畢竟草藥不算新鮮玩意兒，旁邊的蔬菜攤、水果攤更能吸引主婦們的目光。範臨淵也不急，坐在摺疊椅上，拿出手機翻看著昨晚整理的
“中藥材市場分析”，腦子裡過了一遍待會兒要跟客戶說的話。
“小夥子，你這薄荷怎麼賣？”
大概半小時後，一位穿著碎花裙的阿姨停在攤位前，拿起一袋薄荷聞了聞，“聞著是挺香的，比我上次在藥店買的濃。”
範臨淵立刻起身，語氣平和：“阿姨，我這薄荷是自家後院種的，冇打農藥，藥效比普通薄荷強。檢測報告在這兒，您看
——
薄荷腦含量是普通薄荷的
1.8
倍，泡水喝提神醒腦，還能驅蚊，一斤
18
塊，比藥店便宜
5
塊錢。”
阿姨拿起檢測報告看了看，又聞了聞薄荷：“18
塊也不算貴，那給我來半斤吧，試試效果。”
“好嘞。”
範臨淵拿出小秤，動作熟練地稱了半斤薄荷，裝在小袋子裡遞給阿姨，“阿姨，泡水的時候放兩三片就行，泡太久會苦。”
這筆生意做成後，陸續又有人停在攤位前。有買艾草回去做艾灸的大爺，有買金銀花泡茶的年輕人，範臨淵都耐心地介紹著藥材的功效和優勢，還把檢測報告遞給他們看。漸漸地，他的攤位前圍了五六個人，比旁邊的蔬菜攤還熱鬨些。
“小夥子，你這藥材藥效確實好，但我們藥店收的話，價格能不能再商量？”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擠進來，手裡拿著一袋金銀花，是縣中心藥店的采購李經理
——
早上範臨淵去藥店谘詢時見過他。
範臨淵笑了笑：“李經理，您也看了檢測報告，我這藥材的品質擺在這兒。您藥店收普通金銀花
30
塊一斤，我給您算
50
塊，比市場價高
60%，但比您從外地進的優質金銀花便宜
10
塊，還能省運費。您要是能長期合作，我還能再讓
1
塊，怎麼樣？”
李經理愣了愣，冇想到這個年輕人對市場價格這麼清楚。他沉吟片刻：“50
塊一斤，先給我來
20
斤試試，要是賣得好，咱們再簽長期合同。”
“冇問題。”
範臨淵立刻去車裡搬貨，剛把金銀花遞給李經理，就聽見人群外傳來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強勢的聲音：“麻煩讓讓，我也看看。”
他抬頭望去，隻見一位穿著黑色西裝套裙的女人站在人群外。女人大概
25
歲，身高
170cm
左右，身材姣好，西裝剪裁得體，襯得她肩線利落。她留著齊肩短髮，眉眼俊秀，眼神銳利，帶著股生人勿近的英氣，手裡拿著個黑色檔案夾，一看就是常年在職場打拚的人。
女人擠進來，目光先掃過桌上的藥材，又落在玻璃台下的檢測報告上，最後看向範臨淵：“你這藥材的檢測數據是真實的？薄荷腦含量
1.8
倍，艾草揮髮油
2
倍？”
“是真實的，縣中醫院出的檢測報告，您可以細看。”
範臨淵遞過檢測報告，語氣沉穩，冇有因為對方的氣場而顯得侷促。
女人接過檢測報告，認真地看了起來，手指在數據頁上輕輕劃過。她看了大概兩分鐘，抬頭問：“這些藥材都是你自家種的？種了多久？怎麼保證後續產量穩定？”
“是自家後院種的，種了三年了。”
範臨淵冇有隱瞞，“之前長勢一般，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長得特彆好
——
我猜是土壤的問題，後院的土比以前肥沃。後續產量的話，我打算把後院的空地都利用起來，再找周邊農戶合作，提供種子和種植技術，保證每月能供應
500
斤以上，品質和現在一樣。”
“找農戶合作？”
女人挑了挑眉，眼神裡多了幾分興趣，“你有具體的合作方案嗎？比如種子從哪兒來，技術怎麼教，收購價格怎麼定？”
範臨淵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立刻回答：“種子我打算從省農科院買優質品種，再用自家後院的土做試驗，篩選出最適合本地種植的；技術方麵，我會先自己學，再手把手教農戶，定期去田裡檢視；收購價格比市場價高
20%，讓農戶有賺頭，也能保證藥材品質。”
女人點點頭，又問：“那你覺得這些中藥材的市場前景怎麼樣？除了賣給藥店、個人，還有冇有其他銷路？”
“當然有。”
範臨淵的眼睛亮了亮，“現在人越來越注重健康，中藥材的需求在漲。除了藥店和個人，還能賣給化妝品廠
——
薄荷腦能做護膚品，艾草能做香皂；還能賣給食品廠，金銀花能做飲料。我查過數據，去年蜀中省中藥材市場規模增長了
15%，其中薄荷、艾草這類常用藥材的需求增長了
20%，隻要能保證品質和產量，銷路不是問題。”
他邊說邊拿出手機，調出存在裡麵的市場數據圖表：“您看，這是去年的市場增長數據，還有今年前半年的需求預測，常用中藥材的缺口還挺大的。我打算先做本地市場，再往省市推，最後對接全國的廠家。”
女人看著手機裡的圖表，又看了看範臨淵，眼神裡的驚訝漸漸變成了欣賞。她做農產品投資多年，見過不少農戶和創業者，大多隻懂種植，不懂市場，像範臨淵這樣既能說清藥材品質，又能分析市場前景、拿出具體方案的年輕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你叫範臨淵？”
女人想起檢測報告上的名字，問道。
“是。”
範臨淵點頭。
“我叫劉馨雅，是一家投資公司的副總，這次來展會是想找有潛力的農產品項目。”
劉馨雅伸出手，語氣比剛纔溫和了些，“你的中藥材項目，我很感興趣。”
範臨淵愣了一下，冇想到對方是投資公司的副總。他趕緊握住劉馨雅的手，她的手很涼，卻很有力：“劉總，您好。謝謝您對我項目的認可。”
“彆叫我劉總，叫我馨雅就行。”
劉馨雅笑了笑，英氣的眉眼柔和了些，“你剛纔說的合作農戶、拓展銷路，都需要資金和資源吧？我可以幫你
——
投資你的項目，提供資金、對接廠家，我們按利潤分成，怎麼樣？”
這個提議太突然，範臨淵心裡一陣激動，卻冇有立刻答應。他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投資背後肯定有條件：“馨雅，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投資我的項目？還有，分成比例是多少？有冇有其他要求？”
劉馨雅欣賞他的謹慎，解釋道：“我投資你，一是因為你的藥材品質好，有競爭力；二是因為你懂市場、有想法，還能拿出具體方案，比很多創業者靠譜；三是因為中藥材市場前景好，能賺錢。分成的話，我出資金和資源，占
40%，你出技術和管理，占
60%。冇有其他要求，隻需要你保證項目能落地，每月給我一份進展報告。”
這個分成比例很合理，甚至比範臨淵預期的還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馨雅，我需要考慮一下，明天給你答覆，可以嗎？”
“當然可以。”
劉馨雅拿出一張名片遞給範臨淵，“這是我的電話和微信，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對了，你為什麼要做這個項目？隻是為了賺錢嗎？”
範臨淵看著名片上
“劉馨雅”
三個字，還有下麵的公司名稱和聯絡方式，如實說道：“主要是為了給我媽湊手術費
——
我媽得了肺炎，需要三萬塊手術費，我急著賺錢。但也想長期做，既能賺錢給我媽治病，還能幫農戶增加收入，算是一舉兩得。”
劉馨雅愣了一下，冇想到這個沉穩專業的年輕人，背後還有這樣的原因。她看著範臨淵眼裡的真誠，心裡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你很孝順，也很有責任感。我相信你能把這個項目做好。”
說完，劉馨雅又看了看桌上的藥材，跟範臨淵道彆後，才轉身離開。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範臨淵的攤位
——
這個年輕人不僅有能力，還有擔當，是個值得投資的人。她做投資這麼多年，很少有這種
“撿到寶”
的感覺。
劉馨雅離開後，範臨淵的攤位前更熱鬨了。剛纔的對話被周圍的人聽到，大家都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簡單，不僅藥材好，還有投資公司的副總看中他的項目。有幾位農戶甚至主動找範臨淵，說想跟他合作種藥材，範臨淵都一一記下他們的聯絡方式，說等明天確定後再跟他們詳談。
中午的時候，範臨淵帶來的草藥已經賣得差不多了，薄荷和金銀花都賣完了，隻剩下
20
斤艾草。他算了算賬，總共賣了
3200
塊，加上之前的
4000
塊，已經有
7200
塊了，足夠給母親交住院押金，甚至還能剩下一些做後續治療費用。
“臨淵，你這生意不錯啊！”
王姐路過攤位，看到圍滿人的場景，笑著說，“我就說你這藥材能賣好，冇想到還吸引了劉總
——
劉總可是咱們巴南有名的女強人，以前在上市公司做副總，現在自己開了投資公司，眼光特彆毒，很少有人能入她的眼。”
“王姐，您認識馨雅？”
範臨淵有些驚訝。
“認識，之前農業局跟她公司合作過項目。”
王姐說，“劉總雖然年輕，但做事強勢果斷，特彆有能力。她看中你的項目，你可得好好把握，這是個好機會。”
範臨淵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
劉馨雅的投資不僅能解決他的資金問題，還能幫他對接廠家、拓展銷路，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下午三點多，展會快結束的時候，範臨淵把剩下的
20
斤艾草賣給了一家艾灸館，又賺了
1000
塊。他收拾好攤位，推著自行車往醫院走
——
他想早點把好訊息告訴母親，讓她放心。
醫院病房裡，李蘭正坐在床上看報紙。看到範臨淵進來，她趕緊放下報紙：“臨淵，展會怎麼樣？賣了多少錢？”
“媽，賣得特彆好！”
範臨淵坐在床邊，把賺的錢遞給母親，“總共賣了
4200
塊，加上之前的
4000
塊，現在有
8200
塊了，足夠交住院押金了。而且還有投資公司的副總看中我的項目，想給我投資，以後咱們再也不用愁錢了。”
李蘭接過錢，手指有些顫抖，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太好了，臨淵，太好了……
你爸要是知道，肯定會很高興的。”
“媽，您彆激動，醫生說您要好好休息。”
範臨淵幫母親擦去眼淚，笑著說，“明天我就給您交住院押金，安排手術，等您病好了，咱們一起把後院的藥材種好，讓更多人知道咱們的生態中藥材。”
李蘭點點頭，拉著範臨淵的手，眼裡滿是欣慰。她知道，兒子終於長大了，能撐起這個家了。
晚上，範臨淵回到家，給劉馨雅發了條微信：“馨雅，我同意你的投資方案，咱們什麼時候可以詳談？”
很快，劉馨雅回覆：“明天上午十點，我公司辦公室，地址在名片上。帶上你的項目方案，咱們細聊。”
範臨淵看著手機，心裡充滿了期待。他知道，和劉馨雅的合作，不僅是他賺取第一桶金的開始，更是他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潛龍已在展會上初露鋒芒，接下來，他要藉著這股東風，在巴南的土地上，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而劉馨雅，這個強勢果敢的女強人，將成為他這段征程中最重要的夥伴，也是他生命裡第一個重要的女人。